《浮光渡厄》黄吼

252、做人得有良心 ✿

　　姬玥道：“那我们到底该不该将所见所闻分享出去呢？不说孤立无援，说了又……”

　　这时，南宫青玉道：“魔界封印要开了。”

　　绛幽轻描淡写道：“我知道。”

　　姬玥道：“所以我们能打过吗？”

　　绛幽道：“不一定。”

　　姬玥与微生苍站在一边，姬玥道：“就……那么不重视吗？”

　　司天道：“你们不在的时间里，我们商量了很多对策。”

　　绛幽挥动着星盘，星图大阵对应着周天各个星系，“嗯，推演了很多可能。”

　　姬玥与微生苍凑上前，微生苍瞧着绛幽身前的大阵，有些犹豫道：“这阵，不是推演吧？”

　　仔细观察，微生苍心底大感不妙，想调动周围神力将此阵闭合，“这是现世星辰布局？挪一分平一处都有可能给凡间带去灭顶之灾！”

　　司天道：“无事，这阵须凌泽星入阵作推，想催动也得耗费大量神力，不必担心。”

　　南宫青玉瞧见星图上有一块缺失，“这块你弄错了吧？怎么没有东西？”

　　绛幽顺着那瞧去，“这是凡界的一处空缺，并没有弄错。”

　　姬玥瞧着，那处周边的山川都刻画的精细，唯独那处不见，却是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北海之巅吗？周围有海，漫有山川，这空缺之地，就是北海巅。”

　　绛幽自然知道姬玥曾去此处求了转魂水，不禁疑惑，“这处我神力追寻都寻不见，按理来说这所谓的北海巅也该不存在才对。”

　　妘夜道：“是啊，其实我也想问很久了，北海巅那个‘尊者’，到底是谁？”

　　微生苍道：“当年祂也没有明确告知。”

　　上次微生苍独自前往北海巅的时候，也没有遇见那位尊者。

　　星图上无数星辰闪耀，那处本就是现世星辰，若是移动‘月华’星，凡间的月便会随之移动。

　　星辰之间，互相牵连。

　　绛幽试着将那处空缺补全，不料一阵异光大闪，姬玥乾坤袖中飞出一颗极亮的星星往那空缺处填补，绛幽面色瞬间惨白，“哪来的凌泽星！”

　　姬玥都懵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胳膊，扒起袖子查看，乾坤袖失灵了？！

　　莫名其妙闯大祸？！

　　司天与南宫青玉连忙使了神力往那‘现世星’大阵上捞那颗硬要融入进去的凌泽星，偏偏这颗凌泽星诡异的很，将二人的神力吞吃了个干干净净，凝缘殿内的仙气神气一瞬间被抽了个空。

　　不过眨眼之间，那颗凌泽星已经化成了北海山巅虚影，矗立在现世星大阵之上。

　　与此处对应者，接连命途线条抽长拉缩。

　　神巫界，古佛国，魔界封印大开。

　　司天倒吸一口凉气，面色苍白，连忙往那处打着神力镇压，却是太晚，下界佛国已经是魔气汹涌。

　　——神巫界——

　　一阵异光大闪，魔界封印消退了个干干净净。

　　整日在魔界口左啃右啃又唱又跳的一群堕魔小喽啰，原本还在一下下的冲击着魔界封印，突然！那封印消失了，这群小喽啰一下子冲了出去。

　　全懵逼了。

　　千米高空中，几个散着黑漆漆魔气的堕魔面面相觑，怀疑是今天没睡醒。

　　全都飞了回去。

　　隔了很久，一只堕魔小心翼翼的问道：“刚刚，咱们是不是出去了？”

　　“好像是。”

　　“呃，我怎么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这该不会是玄天那群狗的阴谋吧？”

　　“草！全体隐蔽！”

　　这群守在魔界入口的魔族，全都是堕魔。

　　受魔族排挤，高贵的圈子融不进去。

　　且看魔界魔兽，一出生就是魔兽，血统高贵。

　　就比如极远处在魔界腾云驾雾的那只魔犬，就是正统的魔。

　　是的。

　　这群堕魔，连高贵的魔族狗子都比不过。

　　有时也会偷偷抱怨。

　　‘纯种魔族，怎么跟畜生一样论血统啊，真服了。’

　　‘嘘，高贵血统来了。’

　　这群堕魔，他们之前要么是天赋异禀的修仙子弟，要么就是玄天仙子，要么就是妖族里的大能，一不小心走火入魔堕入魔界，成了这里的小喽啰。

　　善良是他们的卑微证，无能是他们的座右铭。

　　管你来时多威风，走火入魔有多狂暴，只要你是堕魔，那你就是低等。

　　不纯。

　　低等。

　　这里的正统魔族根本不管。

　　你是堕魔？

　　实力强横也得靠边站。

　　他们正统魔族天生就会蛊惑人心，放大人的欲望，来这的堕魔自相残杀，死了的散成魔气，没死的吸收那魔气，继续跟下一个堕魔争斗。

　　搁这养蛊呢？

　　后来这群堕魔凑到一起商量了下，纯种魔数量庞大，他们堕魔才是一家，打不过就给人家当小喽啰吧。

　　于是小喽啰这闪耀的三字标签，跟了这群堕魔六万年。

　　眼瞧着魔界封印消失，这一群小喽啰大眼瞪小眼愣了很久，有个堕魔提议道：“要不咱们出去看看？反正我也活够了，要是能出去快活快活，不论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长生在凡间，那是很美好的。

　　长生在魔界，简直是生不如死。

　　魔界并非是阴森黑漆漆的压抑。

　　这里天色一半阴，一半阳，昏昏沉沉，又有光亮，像是日暮，又像朝阳将出。

　　万古不变。

　　混混沌沌，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透阴阳昏晓。

　　这只是其一。

　　其二来了。

　　魔界封印大开，正统魔族自然有所察觉。

　　漫天的魔气冲奔不停，化出人面，群魔集聚，大风起。

　　万米高空异兽俯冲而下，高大若山川，四兽金雕为底，作帝车。

　　这由天、凡、阴三界中所信仰、供奉之四兽，被屈辱的刻在车下，作牛作马，拉着这魔界尊贵的王室贵族。

　　魔族，本就与神族同生于混沌，天地阴阳，原指善恶两极，神魔一善一恶，为世间平衡法则。

　　创神创世，混沌神死。

　　创神偏爱人族神族，混沌神偏爱魔族。

　　创神予人族为万物之灵，万物之首。

　　混沌神赠魔族王室混沌之力，后称混沌魔能。

　　很可惜，混沌魔能一代只传一魔，魔若不死，则不流转于旁处。

　　这帝车上的魔族，名叫巫希。

　　此魔女嚣张跋扈，残杀兄弟姊妹亲长，与其兄巫屿一样残暴，原本魔族王室还算是繁荣，这些年也被兄妹俩折磨残杀的只剩下彼此。

　　如今魔界，势分两端。

　　那方帝王车驾携大风而过，红绸彩缎随风翩飘，追随者铺天盖地，不过眨眼之间，巫希之车驾便到了魔界出口。

　　魔界封印，不过是斩断了魔界与另外三界的联系。

　　这方魔域，与外头的天地比，实在是太小了。

　　荒诞，无趣。

　　同族之间的折磨残杀，哪有折磨人族快活。

　　没有日月华光，时间好像暂停，死一样的寂静。

　　无趣，无趣，无趣。

　　凭什么，魔族大多被镇压此地，流落在外者，可能也被神族妖族尽数屠戮。

　　凭什么神魔同生于混沌，神族为上尊，魔族为下劣。

　　巫希感知着远处，身边魔族侍从多为飘烟状，随着风凝实、消散，车驾即将驶出魔界时，身后传来刺耳的龙鸣。

　　龙有堕魔者，在这魔界，成马作车力。

　　巫屿乘十龙驾而来，拦在了巫希车驾之前，大笑几声问道：“封印才消失，妹妹就急着出去，不怕是姬玥做的陷阱吗。”

　　话音才落，巫屿的龙驾抢先一步冲出了魔界。

　　万魔低语，一切都扭曲疯狂，守在魔界口的杂魔堕魔浑身散的魔气凝成那日姬玥与微生苍的模样。

　　当年的战神姬玥，如今不过是一介凡人。

　　兽神青苍，也堕落成魔。

　　魔凝刺上的血已经干了，那股气息，熟悉的很。

　　青苍此时不是青龙身，是堕神与魔族王室孽障的孩子。

　　低劣，卑贱，还占据混沌魔能。

　　巫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带领无数魔族冲出界去，真是好大的场面，那处佛国本死寂，无数鲜红地砖好似虚无，佛神灵魂虚影被无数怨魔冲的四散又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佛灵无数次四散之后，随着魔族离开，最终回归平静，这些虚幻的佛灵仍是在原地重复着或行走或参拜，转着佛珠，念着经文，如生前一样，要普度众生。

　　魔族冲出魔界，这寂灭佛国都被魔力冲垮，许多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房屋残骸间，隐约瞧见有佛灵在中为生灵祈福。

　　凡间真是太美好了。

　　有荷旦旦，日月四季不同，花树成影，百草丰茂。

　　只叫神族人族妖族享这美景。

　　魔族两方势力冲杀不止，巫希的四兽车追赶了上去，两方势力还未在外界打个招呼，便互相冲杀了起来。

　　真是兄友妹恭。

　　两方魔王杀红了眼，魔气四溢，谁也不让着谁，但是打着打着就觉得无趣。

　　两魔在魔界斗了几万年，再怎么换着花样打，也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神巫界之外，有连绵雪山，若往东去，有大河名日月河。

　　再往东些，便是中原的忌水淮河。

　　魔族王室只剩巫屿巫希兄妹俩了，两方势力相杀，死的也不过是些修为低下的低等魔族。

　　最低等的魔族只能被称作魔物，没有魂灵，是魔气凝聚的最纯粹的恶。

　　这些最低等的魔物死亡，没有灵魂，散成魔气，供其他魔族修行。

　　两魔王离了魔界魔域，没有太多交流，便知道对方心底想要什么。

　　西北佛国，神巫界以北，雪山巅以东，有茫茫大海。

　　海中有一神山，名为北海巅。

　　原是创神遗志，以此应劫，其中有命溯源水，以开天时五行水首。

　　神水得创神所赐，又有起死回生枯枝生根转生复生之力。

　　生者饮用，草木凡子妖物长生成神，神族饮用，则永世不灭成圣至巅。

　　神水携那方秘境化身成灵，如人参精雪莲仙一般浑身是宝，恐遭万灵争抢，却命定水尽而亡。

　　这北海灵，为保平衡，也为保最终得到这命溯源水之人是值得托付之人，便使得上古规则，化出制约，众灵至此，法力尽失，心不诚不得入，心不稳则迷失。

　　本就是流传已久的古老神话，随几万年前神魔混战多次断代而不知真假。

　　而如今，那处难寻的北海之巅，忽然显现在众灵视野中，那瞧不见摸不着的禁制，似乎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云行县——

　　“南典史，那小贼逃到了红胧，让红胧的捕快抓着了，就在后头呢。”

　　南与商来云行县已经有快一年了，如今深秋，风呼呼刮得头顶发凉，典史一职实在是无聊，平日里抓个小贼，管管牢狱，便无旁的事了。

　　宗门也没有召回的指令，若是做一个小小的典史，一辈子简直是看到了头，且说这典史一职，说是官，那是不入流的。

　　说是吏，那又有点权力。

　　所以这个职位就比较尴尬，晋升就更别想了，很多典史干了一辈子，幸运些的，能升个主簿，祖坟冒青烟，做个县丞。

　　南与商每天都在认真思考，他到底是不是被变相的逐出宗门了！

　　可他这些年勤勤恳恳，努力修行，没做半点亏心事，作为掌事弟子，他很多事都做的很好啊！

　　他想不通。

　　远处，一个英气的女子押着那小贼走近了，身后还跟着一只黑色的大狗，女子朗声笑道：“这小贼跑得可真快，跑掉了一只鞋，叫大虎嗅着寻到了，居然躲在人家茅房里。”

　　南与商笑了笑，“多谢郑捕头了。”

　　身边的衙役将那小贼往县衙押去，南与商恍惚想起县令曾提过，这郑捕头郑忠义所属的隔壁县，曾有红鲤成仙的奇事，又说红胧县的严县令极其注重礼仪，如今快要冬日，也到了那严县令的生辰。

　　心头不禁又涌上一股烦闷。

　　这个生辰那个生辰，他都没法好好修行了啊！

　　凡尘都得溜须拍马，南与商忍不住闭了闭眼。

　　典史，一个月的俸禄也就二两银子。

　　二两啊！

　　他可是管着一整个县的治安，他一个月就值二两银子啊！

　　换成铜钱也才三千文。

　　在四象宗，丹修随便炼颗丹，出去一卖，五十两银子到手。

　　他随便画张符，也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口袋跑。

　　出了宗门，才发现外头雨好大。

　　他作为云行县典史，能随随便便高价卖给云行百姓驱魔驱鬼的符纸吗？

　　不能。

　　做人得有良心。

　　尤其是他这种百姓认可的好官。

　　所以南与商经常趁着休沐，去隔壁县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