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夜雨浮屠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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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二人睡得还算是早，丑时将过，外头传来木鱼声，姬玥睡得不沉，恍惚睁开眼，这一睁开眼还真不知道是梦还是看花了眼。
只瞧见屋里墙变得透明，一群光头手里掐着佛珠，低着脑袋，跟在一个老和尚身后，老和尚手中捧着木鱼，穿墙走了进来。
姬玥不认识这群和尚，却瞧见为首的那老方丈朝着自己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姬玥尊上。”
姬玥纳闷，“你是谁啊？我不记得有见过你。”
老和尚哈哈笑了笑，“你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近日听说天道扣除此间土地五百年修为，我便知道，你又来了。”
姬玥回忆着，想着古瞻寺里的和尚，跟这些没一个像的，便询问道：“你是哪方和尚？我只记得古瞻寺有一众和尚……与我有交集。”
老和尚道：“天人长生，几万年之间，怎会见丝寥寥？融了凡情，凡缘更是无数，噢，险些忘了我来这的缘由，尊上，请随我来。”
姬玥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眼前墙外大雨不再，一条光芒颇盛的大道直通云巅，大道两旁，妖鬼静态，万魔扭曲，张张恐惧面。
姬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和尚道：“我叫伽茹竜蟲徕。”
姬玥顺口接话：“你要选李白？”
老和尚哈哈一笑，“你又说。那李白到底是谁啊？”
姬玥呵呵一笑，“说了你也不知道。”
老和尚道：“从上次你这样说之后，我就简化了一下我的佛号，现为伽来。”
姬玥道：“那你一定认识伽空了？”
老和尚伽来点了点头，“认识。他是我师弟，慈光普度扶寂佛，凡号觉明。”
姬玥奇道：“伽空是你师弟，那你也很强吧。”
周围的妖魔形态各异，满满当当的占据了路两侧，姬玥与这一群和尚往上走，只觉得风有暖有冷，两方互相较劲，一冷一热的风刮在身上让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身边的老和尚伽来笑了笑，没回答。
姬玥问道：“这是去哪？两边怎么那么多妖魔？”
伽来道：“静下心来，与我同行。”
姬玥听他这样说，也不在闲聊，木鱼声混着梵音，听得姬玥倒是有些发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头有一方寺庙，与平常的寺庙不同，平常的寺庙若是资金够用，那也得红金塑，资金不够，也会着重修瓦塑墙，这寺庙，瞧着不像是供奉佛的地方。
其后又有无数佛塔。
只瞧其筑之上，千重神光，百色刻重，千重玄天曾有过的光，在这里也迷蒙闪现。
虚虚实实，瞧不真切。
伽来朝着姬玥笑了笑，“姬玥尊上，这便是我们住的地方了。”
姬玥跟着他们进了庙，里头倒是与平常的寺庙没什么区别，很是平常，就是没有供奉的佛像。
正当姬玥疑惑的时候，伽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就长话短说。”
姬玥回过头，瞧他。
伽来道：“天地三方中有神、人、妖、鬼、魔、灵，可知天下唯一极煞为灵？”
姬玥问道：“神、人、妖、鬼、魔我知道，灵为何？是魂灵？是神灵？是精灵？”
魂灵神灵可理解，精灵，也好理解。
精灵，多为草木精怪，或者死物精怪，其实与妖差不多的，不知为何单独将其分出来。
伽来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鱼递给一边的小和尚，“灵之念，足为广，日月有灵，天地有灵，活物死物皆有灵，其中最为……”
姬玥道：“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能不能说的通俗点，你到底想告诉我啥？”
伽来道：“你不要性子这样急嘛，听我慢慢与你说道。”
姬玥微微扶额，“那说明你时间还是挺充裕。”
伽来道：“其中天地有‘神灵’，其‘神灵之灵’并非平常神明神灵，其不可见，不可问，在三界维度之上，其灵见众生，众生不见其灵。上古时期，曾有天石预言，此灵随极神现世，灵情生两极，着实难调，一极善念万物生，一极恶念万物煞。”
姬玥回应道：“那你说晚了，这些我似乎都已经知道了……”
伽来摆了摆手，“我今日所说不止于此，且细心听啊。说起万物有灵，天下灵气除却日月宇宙之力，魂灵也亦是增补，而魂灵又可管辖制约封印，你曾以魂为剑，自然也知晓其威力。你可知，许多封印，都是用魂灵支撑？我自战死，神魂便自请镇压于魔域，如今我等佛神魂灵竟能游荡，那自然是魔域封印不稳，天下大劫，即将现世。”
姬玥‘嘶’了一声，“你叫我如何相信你，我如今不过一个凡人，妖精随意化个形做个幻境，我便能沉溺，而且……这也太离谱了吧，七万年前，说天下大劫，生我等应劫，四万七千年前，又说天下大劫，死我等应劫，现如今，还说天下大劫。”
毁灭吧。
怎么天天劫日日劫，没完没了了是吧！
伽来道：“生情便是如此。你历经凡劫，又怎不知？凡子偏私，尚且不公，宅院不宁，灾祸多发。为帝偏私，朝野混乱，民不聊生。神灵偏私，更是天下乱起，三界大劫。你好不容易修得渡世道，又因神魂残缺、偏私青龙而不记全……”
说着，伽来叹了一口气，“其实不能怪你，生了凡情，情起自是难抑，你也做的很好，是祂们不好。”
姬玥有点摸不着头脑，有些着急，这家伙说了一堆，可能真的是什么故友，“伽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说魔域封印将开，我该怎么做？你说你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救你们？你想让我怎么做倒是说清楚啊！祂们不好，祂们是谁！告诉我！别稀里糊涂的说一堆废话啊！”
伽来瞧着姬玥表情，笑着点了点头，“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解，但是呢，我又被限制，不能明着告诉你，还是得……你说的那叫什么，你恨谜语人。”
姬玥心底蔓延一股凉意，“谜语人？你怎么知道谜语人这仨字，还有‘李白’，你上次见我，不会就是今日吧？你别告诉我，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曾经发生过……”
伽来笑了笑，“别想那么多，我要开始说了，你好好记一下，这三界斗乱不息，说到底还是因为私情。贪婪权斗也是私情啊。”
周遭的光芒渐渐暗淡，伽来笑着的脸上浮上一层苦涩，明明瞧着比较和蔼的老脸，瞧着竟有种哭笑不得的意味，有些扭曲，笑比哭还难看，他又自顾自道：“说起来啊，一切都因情起怨生，可要是世间半点情思都没有，这三界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们神灵，就是要扛起这般大任，为三界生，为三界死。”
“这时候，你就要问了，为什么要为其生为其死，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活着不好吗，那总有人想重新来过追他所思，天下本无明确的善恶之分，他造孽造的多，那他便是偏恶，你造孽造的少，你就是偏善，为什么要选你呢，姬玥，你知道为什么要选你吗？”
姬玥还没回，伽来立马接上了自己的话，“因为你造孽造的多，善缘也多，二者相冲，功德仍盛，又修成了渡世道，你本该堕此间消灾啊。”
姬玥恍惚又听见‘功德’二字，想起那无数金光，且此伽来又一幅颇为博学颇知过去事的样子，姬玥顺着问道：“如何知自己有多少功德？我此前有个疑问，之前我的器灵神犬曾以‘心愿点’加值来换取物品，获取‘心愿点’的方法也是简单，救下几个妖，或者杀几个妖，便有加成，那‘心愿点’与功德有什么联系吗？”
伽来道：“你自己弄的那法门，那谁能知道。”
姬玥又追问道：“你说你们自战死之后，便以魂做封印，镇压魔域，可传说魔族不是败落多年，说是神族妖族太过强势，才叫魔族不得已避世？伽来，你们是何年以魂作镇压的？”
说着，姬玥也觉得颇为恍惚，此间并不真实，倒像是在梦中，虚虚实实的叫他觉得好像脚下踩着的东西也不实落，听伽来道：“七万年前，天裂大开，魔族肆虐，可那时有众神压制，魔族未成气候……”
姬玥疑惑道：“魔族也是从域外而来吗？”
伽来道：“他们从魔域而来，镇压自然也是镇压在魔域。如今的魔域封印处，便在中原西部，满秋东南，乾国以西，大漠戈壁之中。”
说着，伽来从自己的佛珠串上摘下一颗，递给姬玥道：“这个你拿着，你一个凡人，我怕你会被那里的魔气影响。”
伽来说着，还仔细打量了一眼姬玥，皱着眉摇了摇头，“你吃什么仙丹也恢复不了原本那般，但是你修得渡世道，可化万般作助力，你要好好运用得当，愿你此行平安顺遂，再也不堕苦厄轮回。”
姬玥接过伽来递上的佛珠，仍是追问道，“伽来，你方才说他们不好，他们是谁？”
伽来道：“处处都是答案，是你不细心了。且我听我师弟伽空说，他曾告知过你，庙堂金辉皆虚妄，漫天神佛亦是假象，真神早死，如今天界邪祟横行，私欲多伪善。”
伽来笑了笑，“虽说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但是如今百般轮转，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要争你的气运，他们要夺这六极神至高无上的命途，创神已逝，再也无人能压制他们了，古神多情，虽然没有绝对的善恶，但是私欲聚集到一起，就变成了无边无尽的灾厄。”
姬玥有些头疼，眼睛困的直打架，肩膀却被伽来轻轻拍了拍，困意顿时一扫而空，“你要是在这里睡，可就是梦中梦了。我来托梦，你要是再睡着，这一睡，外界可就是三千年啊。”
那伽来和尚笑着，拿着敲木鱼的棍轻轻敲了几下姬玥的脑袋，道：“醒去，醒去！”
姬玥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手中圆滚滚的一枚，是伽来和尚给的佛珠，微微散着金光。
外头的雨还未停，偶尔几声奔雷，低低的龙吼像是老牛闷嚎，混在奔雷声中听不真切。
他坐起身子，头发有些乱糟糟，梦里见过的所有开始模糊，一点点的在缓慢遗忘，短短一会，伽来的脸，他已经忘了个干净，所幸他所说，姬玥还能完全记得清。
绷着一张脸，思考了好一会，心道：反正也无事可做。
不过两瞬，姬玥又气，心道这和尚来给他个珠子，而后便这样了？
叫他去魔域封印，之后呢？
怎么不说清楚啊！
手被人轻轻握住，姬玥回头看去，微生苍微微抬着眼，房中灯微燃，光暗色，他本就生的俊美无双，那副模样便似书中说修却无情道的清冷仙尊堕了魔，年少绝潋，成年后这美貌极其嚣张，又添一丝雄浑，叫人总是沉溺，看一眼便再想看第二眼，而后沉醉在他眼中。
微微笑起来时，那一点点梨涡也好看，姬玥有些想伸手戳一下。
他与微生苍说了才做的梦，一时一个心境，一时一个心态，姬玥觉得，现在又没有大黄指派什么任务，天上下雨，那正好种的菜不用浇水了。
天上下冰雹，那就在家里休息。
羡轻鸢还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土来挖坑。
姬玥拿着佛珠想了想，“我只觉得一切乱糟糟的，好像条理不通，一切都奇怪的很，伽来给我这个珠子，说是怕魔气会伤到我，可是我觉得你身上的魔气很温润啊。”
“有时候凉凉的，很舒服。”
“像夏日的风一样。”
微生苍眼睫轻敛，仰视着姬玥，他手中的那颗佛珠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映在姬玥面上。
有那么一瞬间，微生苍好像又看见了很久之前，那个男人浑身金色光华，潋滟的面容被念青池水雾熏染的发红，一瞬想起无数春光，前世幻梦俱碎，今生缠绵，那浮动的金光总是映在姬玥身上，把他喜怒哀乐都映的亮晶晶。
微生苍曲起膝来，心道姬玥不过是与他谈些正事，都没个正形，心底有些羞耻，躲闪了下目光，又忍不住看了过去，偏偏他又举着那枚佛珠，往近前来，“这珠子这样亮，倒是省了灯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