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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下雨了 ✿ ...

  •   崔罗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用我的鞭子捆?”

      商问万点了点头,“对啊,咱们短时间还不能去外头露脸,先用你的鞭子凑合一下,等过些日子,再用绳子给你替换下来。”

      吃饱喝足,商问万瞧了瞧老老实实在身边坐着的姬玥,远处还有三只野兔被布条捆了,想了想,道:“弟兄们,我带着孩子去外头看看,你们该休息休息。”

      教头弟子们应下,商问万便将那兔子提起,带着姬玥往外走,身后商怀亦大声道:“爹!你们去哪啊?”

      商问万道:“跟你卫宁哥哥出去一趟,小亦帮爹看着马可以吗?”

      商怀亦答应:“好。小亦帮爹看马,有什么奖励吗?”

      商问万随身带着匕首隐藏在腰间,以防意外,三只兔子分了一只给姬玥抱着,回应道:“一块糖。”

      姬玥抱着那只乱蹬腿的灰兔,步子时快时缓慢跟在商问万身边,身后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商怀亦开心的笑。

      绕过这座山,见一散乱山庄,零零落落散布人家,集市之类的却是无有,便又往前,小河铺了踩踏石,过了这河,也渐渐瞧见人多了起来,听着本地方言也不是很难懂,稍微注意些,便能模仿的像。

      商问万带着姬玥,到了一个铺子前,“师傅,这一只兔子,能换多少粟米啊?”

      商铺老板脸上一颗大痣,捋了捋胡子,瞧了一眼商问万手中那兔子,还挺壮实。

      “一只兔子,换给你四斤粟米。”

      商问万高兴,“给我换一只的吧。”

      换了米,商问万带着姬玥又去换了些麻绳、火石、还有一小包糖。

      回程路上,商问万询问道:“宁儿,今日小武都教你什么了?”

      姬玥道:“站的板板正正,还有踢腿。”

      “哦。回去踢给我看看。”

      姬玥在后边小跑着,跟上商问万的步子,“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枪啊?”

      “枪?”商问万哈哈大笑,“学枪,还早得很呢!”

      商问万回头,瞧着姬玥仰着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跟在后头,时不时跑上几步,商问万道:“瞧你这筋骨还得练,这几日安顿,早上起来,便能跟着一起练些基本功了。”

      日将西沉,商问万瞧着天边泛红的云,心底没来由感知到一股似乎是劫后余生样的安定,“这东西不能急,一步一步,打好基础,才能上手,不然就是细石高垒,总有倒的一天。”

      姬玥瞧着商问完笑着递来的一块糖,“徒儿知道了。”

      蝉鸣杂吵,跳虫也叫,沉闷日后多雷雨,茅棚竹屋不得避。

      七月三日一惊风,八月五日一起雨,九月天转迟温凉,十月枫落备寒将。

      左右临近也捻熟,一行人落了个‘家乡遭水淹逃难来开荒的穷亲戚凑一堆’的名号,在此临山脚下有了住处,来年交粮纳税,从流民成了正经百姓。

      茅棚竹屋也渐渐成了与旁处村民同样的土胚墙,茅草顶,至此多年,商问万武馆的教头大多老实朴实,黑黝黝的脸,腼腆的笑,开荒卖力,种田翻地,那一身腱子肉叫人瞧见了直夸,连村南老婆子都要给说亲。

      此地名为淮河头。

      并不是源头的头。

      而是这河里有块大石头。

      大石头堵在淮河里头。

      所以叫淮河头。

      人只道从南来了些可怜男人,被大水冲走了媳妇,一个个穷弟兄拉扯着三个可怜孩子,那么些年都没个女人照应,过年过节还给村里老人送来些他们自家种的粮食,好人啊。

      好人啊。

      五年了。

      这群汉子来淮河头五年了。

      好人啊。

      这样好的男人怎么能没有女人呢。

      “小万在家不?”

      姬玥将手中的棍搭在墙边,将门开了一条缝,见是村南老婆子,身后商怀亦小跑来,将姬玥一屁股挤开,道:“呦,刘阿婆,您又来给我爹说亲啊,我爹说了,这辈子就娶我娘一个,您别再来了,要不给我说亲也行啊。”

      刘婆子怪看他一眼,“你爹不在家吗?你这小子,才几岁就要说亲?”

      商怀亦道:“我爹都三十七了,我才十三呢,您介绍那姑娘都跟我姐差不多,她也不嫌我爹年纪大啊。”

      刘婆子不乐意道:“男人三十一朵花,四十更是大金花,你这小子懂什么,”

      转眸,刘婆子视线就落在了姬玥身上,这小子长得跟画一样,刘婆子还寻思把自己家孙女嫁给他,“诶呀,小宁啊,你可得给你师父说说,得给你娶个师娘,家里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姬玥道:“徒弟做不了师父的主。”

      商怀亦道:“刘阿婆,您多大年纪了?”

      刘婆子拽着自己的袖子,笑眯眯道:“你们阿婆今年也有五十八了。”

      商怀亦笑道:“女人三十像蜜桃,四十更比甜樱桃,五十赛过西葡萄,六十更似甜冬枣,刘阿婆,您何时再找个老伴,我们去喝您的喜酒啊。”

      刘婆子啐道:“你这油嘴滑舌的臭小子,看我跟你爹告状去!”

      商怀亦假追了出去,“哎、嗳,刘阿婆,小亦错了!”

      大院里头一间房门被推开,“卫宁哥哥,我做了蒸藕,你用些吧。”

      商怀亦偏头看去,见自家姐姐温温柔柔的站在不远处,手中捧着餐食,含羞带怯的轻轻瞧了这边一眼,便往正屋内走去。

      商怀亦一脸嫌弃的打了个哆嗦,“咦,见鬼了。”

      姬玥有些疑惑的瞧了商怀亦一眼,便往屋内走去,家中师父师叔早早去外头忙活了,留了他们三个看家。

      进了屋,姬玥坐在桌前,桌上不止有蒸藕,还有三碗蜜水。

      碗外有水珠,瞧着远处的竹筒,姬玥想起方才商怀锦曾出去过,“这蜜水放井中泡过了吗?”

      商怀锦轻声道:“嗯,想着这样喝着会舒爽一些。”

      姬玥道:“辛苦啦。”

      商怀亦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拿起自己身前的蜜水咕咚咕咚几口便喝完了,完事还来个大饱嗝,眸光落在自家姐姐面上时连忙坐正。

      商怀锦瞪了一眼商怀亦,转而眸光落在姬玥面上。

      忌水畔,多美人。

      卫宁生的眉目凌厉,英俊的脸被晒得麦色,偏偏唇红齿白,眸子黑的发亮。他才一十七岁,便生得这样威武。

      襄朝六百年,开国便重武,马踏暮北岸,拳打终南乱,家有银杆枪,自然羡丈夫。

      卫宁学枪。

      那她也学。

      卫宁其人,年少便露锋芒,身量挺拔,意气风发,与人交谈,温文尔雅,与那副模样多予反差。

      而今怀锦年有十五,情窦初开,与这般年轻男子朝夕相处,如何能不生出情愫。

      姬玥将蒸藕吃完,软糯,甜凉,挺好吃的,吃完了,便起身收拾了桌子,商怀锦道:“卫宁哥哥,你可欢喜这蒸藕?”

      姬玥笑道:“很好吃。昨日阿武师兄说你练习挑枪时发力点不对,一会你随我再练一个时辰。”

      商怀锦颔首:“好。”

      姬玥起身往外走,商怀亦将脸皱成一朵菊花凑在亲姐面前扭来扭去模仿道:“卫~宁~哥~哥~你~可~欢~喜~这~蒸~藕~~”

      “你身上招蛆了?”

      商怀亦被商怀锦一脚踢翻在地,才爬起想大声嚎一嗓子,便瞧见商怀锦一个威胁的眼神扔了过来,只好作罢。

      商怀锦在院中取了长枪,抬眸,见他背对,拂枪,风起,少年身形被衣勾勒,长腿挺拔,宽肩窄腰,年轻男人的精壮肉身与雄浑气总叫她心跳加速不敢与其对视,见他回身看来,那双俊眸分明不妩媚不多情,甚至还有些轻微淡漠,偏偏就那般勾人心魄、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与其切磋,总叫她偶尔会失神,银枪花火耀眼,却总也比不过十七岁少年眉目,心荡的扑通乱跳,手漾的津津生汗,那杆长枪竟一下子脱了手去,扎在蹲在不远处商怀亦身旁,吓得他跳起来大喊:“不就是学你说话吗,至于吗,谋杀亲弟弟啊?”

      姬玥蹙着眉,瞧了商怀亦一眼,还好,未受伤。

      他还未打尽兴,“兵器甩出手是大忌,去捡回来,再来。”

      天渐渐黑沉下来,午后没多长时间,天便沉的像夜里,初八月的天里起了风,瞧着快要下一场大雨。

      二人枪使得算是熟练了,商怀亦在远处练着他的棍,瞧着两人切磋,自然眼馋。

      院子里是土压实,两人切磋,有干尘扬起,虽说是切磋,但商怀锦毕竟小两岁,且女子力气要小些,一来二去便落了下风,且这一场切磋主‘纠正’,商怀锦不敢再走神,认真瞧着姬玥的动作,将自己的不足渐渐补全,错处纠正。

      枪若游龙,教她额发尽湿,天边雷声浩荡,长风带着凉意,噼里啪啦砸下来的雨润在地上浸出牛目大的圆,地上干尘被砸起,转瞬便又被砸息,小子连忙去收屋外晾着的衣,一黑一青两道人影持枪相斗却不止。

      说再练一时辰,那便就再练一时辰。

      难不成还有今日刮风明日下雨后日打雷便不练的。

      有的。

      有的。

      今日天上下的原来不只是雨。

      还掺杂着冰雹。

      练习的三人只好将东西收了,回到了屋子里。

      这混在雨中的冰雹起初还是指甲盖大小,混在暴雨中,掉落快的瞧不真切。

      不到一息,冰蛋子大的像眼珠子。

      再迟些,这眼珠子大小的也算是小的了,房顶都被砸穿,幸好这大冰球掉的时间短些,没过一会儿,天上掉的冰雹也渐渐小了。

      外头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丁零咣啷噼里啪啦一阵响,房门被猛的推开,只见天还未亮便出去的一行人匆忙回来,身上早已淋了个湿透。

      商怀亦大喊道:“爹,叔叔,小水哥小武哥,你们没事吧!”

      各个头顶上还顶着个破锅烂木头,商问万甩着身上的水:“没事没事!真险啊,要不是有这些东西顶在头上,弟兄几个说不定就被这天上冰球给砸死了。”

      弓良水道:“这天气也太怪了些,明明早晨还是大晴天,这下午居然起了这样大的风,下了这样大的雨。”

      李家武将手中的破锅拿下,倚在墙边,他们今日是去淮河头村东,帮忙准备席面了,村长家的闺女要嫁给教头张震。

      这是好事。

      婚期就在明日。

      但是哪曾想会遇到这冰雹。

      一群人搭了棚子,跑腿打杂,高高兴兴,棚子刚刚搭好,天上就下起了雨,还想着这热天下个雨,凉快凉快也正好,可没想到这雨里头还掺着冰。

      那才撑起来的棚子被砸了许多洞,本就是芦苇稻草做的席帘,还能撑住多大的击打?

      原本期望它的作用就是防防雨,防防太阳,好不容易搭好的棚子,叫那鸡蛋般大的冰雹砸了不到一柱香便四散。

      那村长平日里本就是个重礼的,心里都想着日子既然都定下了,良辰吉日怎么能随便更改呢?

      便等雨停吧,等雨停重新规整,明日照常宴请宾客。

      天色阴沉,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且那狂风乱舞,冰雹砸的屋顶一直发出闷响,一群人在村长家等着雨停,发现这天色越来越不对劲儿。

      村长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将这婚期再改。

      万一这雨明日也不停,还能叫客来无处落脚,新人淋雨拜堂吗?

      商问万担心家里,不顾阻拦便要回来,其余人见他要回家,便也跟着都回来了。

      武馆中,商问万自己加上十一个教头,两个弟子,一儿一女,还有徒儿卫宁,总共一十七人,其中十一个教头有三个已经成家。

      如果再加上马上就要成亲的张震的话,那就是四个了。

      往回一想,好像那场逃亡像梦一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临近处百姓对他们颇为信任,而且他们在淮河头对外表明是“亲戚”,并不是什么武馆中的教头。

      且加上村长这一家亲事,就算岸忌北的追兵追查到了这里,商问万有把握,就算追兵追查到了这里指着他的脸说他是逃犯,淮河头的乡亲们也会包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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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新文:《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 (求收藏!qwq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三本短篇: 《等一阵风过》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