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甜果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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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馄饨的刚把姬玥那桌的馄饨上好，转头又与那卖鸟的老头聊上了，“人家那个命好啊，一大块金锭，我卖三辈子馄饨都一定能赚到那么多呢，甚至连金子都没摸到过。今日孙大娘怎么没来啊？”
鹩哥站在卖鸟的老头肩膀上，老头道：“她家孙女不是叫选中了吗，你今天从南街走的，是没看见，下着大雨，孙老妹嗷嗷的哭啊，那骚流子得有五十多了吧。小盈才十四啊。”
卖馄饨的拿着汗巾擦了擦额头，“说实话吧，要是县令，娶几个老婆都是正常的，谁有钱了不想三妻四妾啊，就算是女人，有钱了，也喜欢长得俊的，像我这种圆脑袋胖肚子，我要是变成女人是不要的。但是那田生爱逛窑/子啊，身上指不定带着什么脏病呢。”
姬玥好奇，忍不住搭话道：“田生便是鹤撵乡的县令？他来这汤于选美人，你们汤于县令就坐视不管吗？”
卖馄饨的哈哈大笑：“一瞧道长就不是本地人，您是不知道，那田生交上去的黄金可是有人脑袋一样大。说是金锭，其实是个矿，没有我们汤于县令，这田生，可没门路买官。”
微生苍问道：“那么说，汤于县令也不是好官，你们怎么敢直接在闹市议论？”
下午，因为下了场雨，格外凉快。
风吹的很舒服。
饮子摊清爽的果茶漫着清淡的香气，在一众热口中很受欢迎。
闹闹嚷嚷，旁边几个摊贩也凑热闹。
卖凉浆的背着手走近了：“我们汤于县令三年纳妾纳了三十七房，哪有空管这些啊。”
一阵哄笑。
有人附和：“指不定哪天马上风死了。”
姬玥呛咳一声，“三十七房？”
那卖凉浆的撇着嘴，表情夸张道：“可不是吗，随意二年的时候一年纳了一十三房妾室，本以为这就已经无敌了，没想到我们汤于的县令老爷还真不是一般人，短短三年那可是荤腥不忌有男有女，三十七房妾室把小小的府衙弄得热热闹闹满满当当。”
哄笑声里，叫卖声也逐渐热闹起来。
远处咿咿呀呀传来戏腔。
姬玥从储物袋中拿出大黄的狗盆，将碗中的馄饨给大黄也分了几个。
卖馄饨的倚在一个高凳子上，说道：“其实吧，我们汤于县令比鹤撵乡那骚驴棒子要好一点，他至少不去赌钱，不去逛妓院，就是喜欢娶妾。”
对面肩膀上站着只鹩哥的老头驱赶着跑过来嗅来嗅去的大黄。
老头道：“除了娶妾，那孟成肆还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求神问卜。”
微生苍吃饱了，问道：“求得是什么神，问的什么卜？”
老头肩膀上的鹩哥叽叽喳喳的飞到了老头脑袋上。
老头道：“不知道什么神。”
卖馄饨的摊子前又来了新客，招呼忙活着，也抽出空来接话：“他管什么神，只要是有庙，我们县令老爷就要去拜。”
姬玥见大黄把馄饨吃完了，将狗盆弄干净，放回了储物袋，街上的香气胡乱混着，带着雨后的草木香气。
老头摇了摇脑袋：“从三年前孟县令不就只去那一处了吗。”
卖馄饨的将一碗馄饨端给了新来的客人，“也不知道那庙里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邪门。”
姬玥问道：“怎么邪门的呢？”
卖馄饨的解释：“每次路过那里都觉得后脊背发凉，再一个，听闻夜里有人看见狐狸直立着往那庙里走，你们说吓不吓人！”
吃馄饨的食客喝了一大口汤，砸吧着嘴：“不就是狐狸精吗！狐狸大仙！这有啥好稀奇的，前些年，我在淮河口上工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一只白色的狐狸，啧！那变成女子，可美了，比那天上的天仙还要美，吵着要嫁给我，我没同意。她哭了三天，我都没同意。”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食客又说：“原本我家外甥小歪子就是进的仙门啊，在四象宗的什么谷？那以后可是要成仙的啊！前几年封神结束了，现在下界的妖精又敢出来逛了，不过不用怕！会有神仙保护我们的。”
没人再理他。
食客没感觉到尴尬，“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白狐有多好看，估计皇城中的贵人都没她好看，那可是一只九尾白狐啊，化成人形的时候，白的发光！远远的看了我一眼，而后便被我迷倒，要以身相许！我不答应，她就哭的死去活来，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
几个摊贩老板不好意思嘲笑的厉害，另一桌的汉子笑道：“快别吹牛逼了，一碗馄饨给你干醉了。”
姬玥与微生苍吃饱了，起身往西走去，街上仍是热闹，大黄跟在姬玥身后，甩着尾巴，砸的人小腿有点疼。
初夏。
大黄跑去撵人家养的鸭子。
姬玥连忙去拉，放鸭子的没与他计较，还夸了大黄的毛色好看。
像橙色的火。
姬玥带着大黄从河边往回走，左右环顾找微生苍的身影，见他正倚在一棵榆树下。
风吹得他的衣袂翩飘。
右边肩上垂下来的披帛在身后飘晃。
手中端着两只竹盛着的甜果冰。
淡笑着。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里，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的眉，似乎总是微微蹙起。
姬玥怔了瞬间，抬步向着微生苍的方向走去。
见姬玥走近，微生苍指尖在竹做的甜果冰盒外轻轻敲了敲，递了过来。
“碎冰酥底下有果汁，看他们都在喝，味道不错。”
姬玥接过，内里还有一柄小木勺，“谢谢。”
微生苍的视线落在姬玥拿着木勺的指尖，目光中有一丝浅淡的落寞。
姬玥尝了一口，绵甜的口感炸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卖这甜果冰的小贩。
不敢想象，这小贩要是穿越到现代，卖这东西得挣多少！
纯天然无添加都那么好吃，不得卖个好几块一碗。
走过了闹市。
前头行走的人逐渐少了。
人少了，吵闹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微弱的戏腔与较为清晰的哭声模模糊糊的传进耳中。
两处声音同时传来，倒是让人不知道那唱戏的具体在什么位置。
“让我进去吧，求您了，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让我进去吧！”
两人顺着哭声，七拐八拐，倒也从一个小巷走了出去，大黄摇着尾巴在前头走着，汪汪叫了几声。
这处一连串的房子也是奇怪，一眼瞧过去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看过去似乎就是普通的住宅区。
但是那哭声越来越近，走近了，才发觉，这一连串似乎并不是给人住的。
青石做的瓦，到了从左也就是从西到东第三个门开始，青石瓦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朱红漆墙。
门也红，支撑的材也红。
门口守着两个男人。
门前跪着个老妪。
男人守在门前，叹了口气：“孙大婶，您就回去吧，我们也是替人做事，这……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老妪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抹着眼泪：“我家盈盈才十四岁啊……”
姬玥与微生苍两人才走近了，那老妪便猛地起身，要撞死在这门口，被姬玥一下子拽住，姬玥道：“这里是私宅？”
守门的男人道：“不是，是一间庙。”
老妪还是在哭喊着，见两个陌生人，也是诉起了苦。
微生苍道：“里头供的是什么神？”
老妪道：“良善的外乡人，求你们救救我家盈盈吧……”
守门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孙大婶，这庙怪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转而又对姬玥与微生苍道：“两位怕是不知道，这间庙离奇多怪，那女孩进去神灵不罚，若是你我未经到允许贸然闯入，肯定会受到神灵的惩罚啊。”
微生苍垂下眸子，守门的两人突然神志不清，倚着门缓缓下滑，睡了过去。
两人一狗向着里头走去，身后的老妪也跟着往里边走，激动的很，嘴中仍是哭着：“我的盈盈啊……”
还未踏过门槛，被姬玥拦下，劝道：“大娘，你先在外捎待，这里面似乎有危险。”
姬玥感觉不到灵力或神力之类的波动。
但是他能感知到风。
院子里，有多处旋风。
力量波动，也促成了风。
姓孙的老妪擦了擦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姬玥与微生苍往内里走去，曲折游走，砖墙多变，像是迷宫一样。
左绕右绕，瞧见大院，正中上方，瞧见一间正堂。
门关着。
瞧不清里头有什么。
黑色的布做的帘。
阴森森的。
微生苍在前头，将那扇门推开，同时微微偏过头注意着姬玥的动向。
黑色的帘幕遮着一排半页窗。
门被推开，内里的光景一览无余。
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有些破烂。
祂正面无表情的俯视着。
这神像后头，横七竖八的躺着些破烂东西。
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像是断肢残骸。
神像的脸，似乎经历岁月腐蚀，模糊不清。
偏偏那双眼，俯视着。
就算是瞧不真切，也似乎被这模糊不清的眼神嘲弄了一番。
神像前，跪着一个少女。
两人走上前，女孩很虔诚的朝着神像跪拜。
她瞧着，并不像是十四岁的少女。
微生苍瞧了一眼，便道：“这泥像，在吸取她的生机。”
所以，十四岁的少女面容身躯苍老，如今的模样，约莫在十八九岁。
姬玥将少女拉了起来，却被她用力推开。
少女推开姬玥之后，又郑重的跪下，重重朝着神像磕了三个响头。
姬玥问道：“问题是不是出在这神像身上？”
微生苍道：“周围也不干净。”
四处游走的东西，微生苍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有一个又一个的旋涡，在周围漂浮涌动。
姬玥手腕上的破劫化成长剑，直直向着泥塑神像劈了过去。
神像顿时鲜血喷涌。
虔诚跪拜的少女也重重倒在地上。
血糊在破劫剑身。
这不是神像的血。
神像是没有血的。
微生苍将少女扶在一旁，幽暗的正堂中响起一阵似乎很愉悦的笑声。
神像中，缓缓走出一个少年。
莹润的光带着些虚妄的色彩。
“好久不见喔，阿玥。”
“我好想你。”
“想你死了。”
食指轻轻挑起姬玥的下巴，被姬玥一剑斩掉了胳膊。
少年轻笑，掉在地上的那一截胳膊化成彩色的光消散。
少年轻声细语，声音莫名掺着些软糯带着丝埋怨撒娇一样，说的话却与撒娇没半点关系：
“你们俩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对吾图谋不轨？对吾爱而不得？所以才一个个的拼死也要杀掉吾？”
光雾之中，祂的右臂又重新长出，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姬玥手中的破劫上。
姬玥听着声音便认出来了。
“是你。”
少年挑眉，声音里的软糯消失，淡漠的像掺了冰的刀子，眼中的情绪瞧不出来：
“你重来了。”
姬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两人对话之间，微生苍画下的封阵已经飞了过去，将这神像中的意念困住。
少年随意的侧躺在阵法中，曲着膝盖，颇为嚣张的瞧着两人。
清冷偏中性的声音淡淡道：“你的气运几乎用干净了吧。知道吾在凡间的庙宇有多少间吗？有一间庙，吾就有一个分身，欲无尽，吾便不死。”
微生苍问道：“沦落到这种地步，有意思吗？”
“沦落？”
少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笑够了，回头嘲弄道：“当然有意思了！”
祂其实没有实体，飞快从阵法中飞了出来，凑近了两人，“他们视吾为主神啊，怎么会没有意思呢？瞧，他们嫌她是个女孩，不够丰韵，送来让我吸食她的生机，这样她就能前凸后翘了，就能早些怀孕生子。可不是吾的主意哦，都是你们偏爱的人族想的法子。”
“对了，姬玥，你知道吗，这神像是谁给吾做的？”
“是……”
祂那只骨手认真的在下巴敲了敲。
“吾也不知道！”
说着，祂两只手朝着后边一指，“看后头，吾的神像底下那群东西，你们的断肢残骸！是不是与吾很搭配？”
“这个是死老虎，这个是黑王八，这个是破鸟，这是你，”祂指了指微生苍。
而后又指了下姬玥继续道：“这个是你，这个是南宫青玉，这个是羡轻鸢，这个是妘夜，这个是绛幽……”
说到绛幽，祂笑了。
一下子窜到微生苍面前：“吾的师尊当天帝了？绛幽当天帝了！真是个死装货！”
姬玥与微生苍交换了一下眼神，刚刚劈开泥塑的时候，这家伙泄了一股风。
不知将这泥塑彻底毁掉，这家伙会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甜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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