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霁雅

5、爱情正在悄悄发生

　　林琦膝上的乌青已经慢慢退了下去，而钟亚齐给的那瓶红花油也在原来只剩二分之一的基础上，慢慢又退下去了二分之一。

　　这天晚上洗过澡，林琦坐在床上又开始了自助式的推拿按摩。怡然两臂环抱小腿，与林琦相对而坐，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观察着面前一脸幸福状的小女人。

　　“林琦，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喜欢上人家钟亚齐了？”自从林琦接手钟亚齐的ＣＡＳＥ后，怡然就一直可以听到“钟亚齐”三个字从林琦的嘴里迸出来，不是对他的抱怨，就是对他的咒骂，而这样的抱怨和咒骂在林琦从钟亚齐家负伤回来后隐隐透出一股小姑娘在恋爱时才分泌的甜甜酸酸的感觉。

　　“哪有，你不要瞎说啦，像他这种冷血动物根本不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林琦瞪着怡然急急地为自己的清白辩护。“再说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情愿嫁个比我大十岁的老男人，也不会跟个比我小１小时的男生恋爱。”

　　“可是现在很流行姐弟恋的，如果觉得对方不错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怡然继续调侃着一脸着急样的林琦。

　　“去，去，去，我最讨厌姐弟恋了。我们可是很正当的师生关系。”林琦就是弄不明白这怡然的脑子怎么那么复杂，八杆子粘不着边的事也能让她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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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钟亚齐的补习已经连着停了２次，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钟叔叔来电话，林琦还以为自己被炒鱿鱼了。

　　近来为了应付期中考试，通宵看书成了家常便饭。倦极了的林琦一上小区班车便睡着了，直到车子驶离小区的第三站停靠点才迷迷糊糊的撑开一双无神的大眼，思考着自己身处何处，总算在车子临靠第四站下客点时意识到自己该下车了。

　　无所顾忌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没走几步的林琦听到身后传来口哨声，起初也没太在意，心想着可能是某个小流氓无聊的把戏。口哨的原创者见林琦没有任何的反应随即又重复了一次。这回林琦生气了，刚想回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流氓，却发现此人并非一般的流氓，而是个变态的流氓，他正在解开自己裤头的拉链，拔出内藏的“武器”。林琦愣愣的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伪君子，２秒过后故作镇定地丢下一句“怎么那么小。”疯了似的向钟家的别墅狂奔。

　　惊魂未定地按响钟家的门铃，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大门并未上锁。林琦是个懂礼貌的孩子，若非今天的特殊情况，她定是要等到钟家的人前来开门才进屋的。她回头望了望，虽然不见那个变态跟上来，但是心底冒出的丝丝恐惧让她不自觉地自行推门而入，换上玄关处摆放着的一双拖鞋，径直往屋内走，空荡荡的屋子充溢着好听的钢琴声，循着琴声上楼，从虚掩着的门缝中，林琦看到钟亚齐正陶醉的弹着琴，十根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灵巧的舞着，时快时慢。

　　一曲弹毕，钟亚齐合上琴盖，起身欲去厨房倒水喝，看见林琦一脸的花痴状。

　　“还想再听一曲吗？”钟亚齐两手插在奶白色家居服的裤袋内，歪着脑袋询问着，嘴角因为笑而微微上扬。

　　林琦似乎忘记了几分钟前刚发生的恐怖事件，忘情的看着面前这位面容精致好看的男生，由于害怕而紧绷的面部肌肉缓和了下来，嘴角不自禁的也慢慢上翘，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次吧，如果有机会的话。”钟亚齐走进林琦，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语气中难掩逗弄的笑意。

　　“啊。。。啊。。。”林琦哭了，很伤心，两手垂在身旁，肩膀因为哭泣有节奏地上下抖动着，脑袋４５度上扬，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粉嫩的脸颊滑落。

　　这样的效果显然不是钟亚齐所要的，同时也大大超乎了他的预计。上次摔得膝盖红肿也没怎么样，这次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却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钟亚齐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林琦，该怎么办呢，这辈子他还没处理过类似的问题。还好老爸去超市买菜了，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要想办法让这个女人在老爸回来前止住那源源不断的泪水，以及响亮的哭声。

　　钟亚齐重新坐回琴凳上，打开琴盖，一边无措的道歉：“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原本打算下楼先给你倒杯水再上来给你弹一曲的，好了，我不去倒水了，现在就给你弹，你不要哭了。”

　　林琦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在琴声的伴奏下，哭得更大声。钟亚齐不时回头看林琦，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希望她可以不要再哭了。可是不管是琴声还是祈祷都不管用。钟亚齐干脆停下，起身上前轻柔地抱住林琦，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在她的背上有节奏的轻拍着。嘴里轻声念叨着“乖，不哭了，不哭了。”

　　１０秒，２０秒，３０秒，１分钟，林琦的哭声终于渐渐止住了，只是肩膀仍旧因为伤心而抖动着。

　　林琦觉得自己不是靠在一个比自己小２岁的男生的身上，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的身上，这种感觉让林琦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安抚着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

　　钟亚齐感觉怀中的娇躯慢慢平静了下来，哭声也已变成了抽咽声，便带着她在床上坐下。然后跑去楼下的厨房，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牛奶，放在热水中烫了一下，再次上楼的时候，林琦已经坐在了书桌前，讲义和习题本整齐的叠放在桌上。

　　钟亚齐将吸管插入孔中递给还在抽咽着的林琦。“喝牛奶吧，你会感觉好一点。今天也不要讲课了，我做习题，如果有问题你再给我讲解。”说着便翻开习题册做了起来。

　　林琦双手握着牛奶包，感觉掌心的温热，低头吸吮着香醇的牛奶，双肩不时地还会小小的颤抖一下。

　　这可能是到目前为止的补习中最为安静的一次。钟亚齐的做题速度很快，其实钟亚齐并不需要家教，虽然谈不上是天才型学生，但是平时的考试也总能排到年级组前２０，一些题目即使错了，只要看一下答案，就能理出个解题思路，并且不会错第二次。不过钟父对钟亚齐期望很高，更何况自己是名牌大学的教授，更是不敢对儿子的学业方面有任何的懈怠，别人的小孩请补习老师，自己岂有不请之理。就算心理明白自己的儿子大可不必这般劳师动众，但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与平衡，也不能不请。

　　林琦看钟亚齐欲做第二章，问道：“前面的两道错题需要我跟你讲解一下吗？”

　　“不用了。”钟亚齐看着第二章的题目，突然放下笔，侧过身，“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一条警犬看到马路上过来一条普通的小狗，就气势高傲地跑去质问它：我是警犬，你算什么？那只普通的小狗不屑地看看它回道：蠢货，看清楚点，老子是便衣。”

　　林琦吮吸着牛奶，咯咯地笑了起来，钟亚齐见局势稳定并有好转的迹象，大胆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不给你弹琴就这么让你伤心吗？”

　　林琦上翘的嘴角因为钟亚齐的问题而慢慢回归至原址，嘟着小嘴，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摆了三摆，“不是，因为刚才在你家小区碰见了一个变态的色狼，起先也就觉得有些害怕，谁让你刚才耍我的，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我招谁惹谁了，干嘛要给你这个冷血动物上课。”说着说着，林琦的眼眶又红了。

　　钟亚齐用手掳了掳眉心，“对不起，那么那个色狼有对你怎么样吗？”

　　“没有，就对着我拿出了他的那个东东。我对他说了句怎么那么小就跑了。”林琦不好意思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怎么想都觉得变态。

　　这回轮到钟亚齐双肩颤抖，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笑，为了掩饰只得回转过身，压低脑袋，面颊几乎要贴到桌上的习题册了。这个女生真够狠的，他不禁为那个色狼感到悲哀，幻想着色狼在听到林琦对于他那个部位的评价后痛苦的表情，双肩因此抖得更厉害。

　　“阿。。。阿。。。”林琦的哭声再次爆发，她受不了了，这种事有那么好笑吗，面前的钟亚齐更变态，林琦放下奶包开始整理讲义，她不干了。

　　钟亚齐在听到身旁的动静后，侧头一看，大事不妙。“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那个色狼的举动很好笑，不是在笑你，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真的，真的不是在笑你。”拿起桌上的奶包，对着林琦的小嘴一塞，“乖，你继续喝牛奶，我继续做题。”捧起林琦的柔荑接过自己手中的奶包。也不管林琦是否愿意。

　　此时刚好钟父从超市回来，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放下，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哭声。急急地跑上楼，推门而入，钟亚齐认真地做着习题，林琦吮吸着牛奶看着习题本。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小林，你没什么事吧，刚才我好像听见你的哭声了。”钟父关切的问道。

　　“哦，没什么，钟叔叔，您可能听错了。”尽管林琦满面笑容，但是红肿的双眼还是出卖了她。

　　钟父没再追问下去，“小林，听说上次因为拖鞋过大的原因，你摔跤了，现在还要不要紧？后来我们家亚齐特地和他妈妈去超市给你买了双适合的鞋，就是今天我放在玄关那里的，你有没有穿？”

　　因为刚才的匆忙也没仔细去看，林琦低头瞅了瞅脚上的拖鞋，才发现这双绒布拖鞋大小正好，面子上是一个个可爱的小米妮，摆着不同的姿势。

　　“哦，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鞋也很合脚，谢谢叔叔。”

　　“不客气，那你们继续上课吧。”钟父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下楼去了。

　　林琦开心的看着脚上的拖鞋，不停的将小脚丫伸进去，脱出来，享受绒布带来的软滑感。“谢谢你。”林琦打从心底对钟亚齐的细心表示感谢。

　　钟亚齐看着身旁的林琦玩弄着拖鞋，像个因为得到新礼物而兴奋异常的５岁小孩。“我只是不希望家里再次发生命案，而且你的脚太小，只能买童鞋。”

　　林琦不理会钟亚齐，仍旧自顾自的开心地摆弄着拖鞋，喝着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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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路上当心啊。”

　　“恩，叔叔再见。”

　　当大门在林琦身后合上，她用力的大呼一口气，眼前的小道在晕黄的路灯的照射下第一次让林琦觉得有些可怕。还会再碰到那个扮相斯文的变态色狼吗？带着不安，林琦走出钟家的院子，往通向班车停靠点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篮球与地面相接触发出的“啪，啪”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发现是钟亚齐，依旧是那身奶白色的家居服，篮球在他的手掌与地面间来回运动着。

　　“我去打篮球。”像个被看穿心思的孩子，钟亚齐赶忙解释。

　　“哦，那。。。你陪我一起走吧。”安园一共有三个篮球场，其中的一个就在小区班车停靠点的旁边，可是在林琦的记忆中那个篮球场晚上是不开灯的，但不管怎么样有钟亚齐陪着去车站，心里踏实许多。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也不说话，钟亚齐依旧拍着篮球。

　　“车已经来了，我先上去了，再见。”

　　“哦，再见。”

　　坐在车上，从车前的反光镜中，林琦看到钟亚齐并没有去篮球场，而是拍着球往家的方向走去。静静地躺在椅背上，重新，仔细地温习刚才发生的一切，爱，在心底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