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无题》留一线

52、采买 醉月楼遇故

　　还没走到，二人便一眼看到了醉月楼。
　　“果然，每个来永安城的一定能看到它，原来是真的！”
　　刚转过街角，若兰就兴奋地驻足观望。
　　这条街街名似乎叫“纳溪”，以藏纳万物，包罗万象为意，又取拐角临溪临湖之景。
　　昭泠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稍稍踮脚，一眼望去，也是震惊不已。
　　不止醉月楼门庭若市，整条街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没有一处是“清闲”地儿，醉月楼建在此处，的确妙极了。
　　昭泠问道，“若兰，你想先去这些铺子看看，还是要直接去醉月楼吃一顿？”
　　若兰也看到了两旁热闹的铺子，小吃，甜饼，小玩意儿，锦缎，胭脂铺……好生缭乱！
　　“呃……”，若兰稍作犹豫，又抵不住对稀奇事物的好奇，便问道，“要不我们先看看吧，待会儿吃完饭，如果能晚一点，兴许还可以看到那边儿夜月湖的景色呢！”
　　昭泠自然是同意的，“嗯，那就听你的，切记，出门在外，叫我姑娘或者昭泠即可。”
　　若兰连连笑着点头，逮住了昭泠的手臂，轻轻摇动，“好啊姑娘，我可是好久没这么叫了！”
　　昭泠对若兰还是很放心的，二人相处了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想去哪个店？今日我来付银子，任你挑！”昭泠指了指袖中藏起来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引诱若兰道，“可要好好挑，过了今天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喽！”
　　若兰笑嘻嘻地拉着昭泠向前走，一边走着一边念叨，“那今天若兰可要让姑娘破费了，姑娘你太嚣张了！”
　　“好啊，今日不论多少，我都付了，看看你这野心究竟有多大！”昭泠也是来劲了，非要下这“赌约”。
　　若兰一整个疾步如飞，一会儿又停下来看看街边的小吃，“姑娘，这个好好看，肯定也好吃！”
　　“那买！”
　　一会儿，又是一股唯美的胭脂气吸引住了若兰，果香，花香，茶香，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姑娘，这个好香啊！”
　　“那就买些试试！”
　　……
　　难得无事出宫一趟，若兰久藏的小心思一下子尽数显现，欢快的样子，比丹珠还好玩。想来也是在宫里憋坏了。
　　在宫中，她是长公主身旁的贴身宫人，是芳华宫里有权的管事。若兰本就年纪小，又是被人看作乡野丫头般的半吊子，管着那些个在宫中混迹多年的老人自然是吃力的，一开始，它们自然是不服。
　　若兰必须拿出气势，沉稳冷静地做事，必须学会藏起自己的活泼劲儿，担起管事的责任。
　　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不累那定是假话。
　　墨儿也同为芳华宫里学着管事的，但年纪稍长些，又早在宫中做事，应付起来也没有若兰那么棘手。
　　丹珠就不必说了，年纪最小，也最调皮有趣，正因如此，她不曾参与那些宫事纷扰，难以应对，暂时就做个整日开心的小女子也好。
　　所以这种出宫的好事，昭泠便第一个想到了若兰。她陪在自己身边，实在过得不太好。
　　逛了两个时辰，昭泠已然筋疲力尽，走不动道了。若兰却丝毫不减，一个劲儿地扎进人堆里。
　　昭泠口渴得紧，想要为坐下歇会儿，手中又传来一阵酸痛，原来是她提着若兰买的各色物件，十指都不得清闲，街上人也愈发多了，挤的昭泠半点儿也挪不开。
　　眼见若兰挤进人堆里不见了踪影，昭泠只好心一横，一口气也扎了进去。所幸，若兰是看见了个杂耍的班子，觉得十分有趣，便停了下来驻足观望。
　　“若兰！若兰！”
　　昭泠一看见她就直接不留余力地大喊起来，终于让若兰听到了。
　　“怎么啦？”
　　若兰侧过头喊道，眼睛却焊在了台班子上。
　　昭泠见她半分想走的意思都没有，便喊道：“我先去醉月楼等你，你看完了便来吧！”
　　“姑娘，你不来看看吗？这个好看得紧呢！”
　　若兰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地朝台上鼓掌，“好！再来一个！”
　　若兰真是被迷住了，昭泠心中苦笑，只好再道，“我先走了，你自己看吧！”
　　“嗯！好！”
　　说完这话，若兰又扎进了人堆，不见了踪影，隐约间，还能听到她的喝彩声。
　　昭泠实在快撑不住了，两个时辰，就算是这时节，她也冒起了汗。
　　昭泠转身就朝醉月楼去，顾不得多“狼狈”。
　　醉月楼招呼还算十分到位的，门口就有三五个迎客的，眼看有个客官径直走进来了，一个身量健壮但不高的店小二立马识趣地迎过来。
　　“客官请进！请进！你这些东西我来拿着就好！一定不会弄丢的！”
　　迎过来的小二热情到了极致，直接接过了昭泠手中的东西，又屁颠屁颠儿地往里边儿大声吆喝道，“又来位客官，前台招呼着！”
　　“好嘞！”
　　昭泠卸下了手中的东西，总算松了口气。小二已经伸出手，热情地请她进去，“客官，您请！俺给您带路吧！”
　　昭泠看了看这小二憨厚的模样，熟练的动作，微微点头，便不过多停留，跟着他进去了。
　　一进来右转，便是前台账房处。正对着，是个四方的表演台子，设在最中间，而今正在说书呢。
　　说书的是个四十几岁，眯眯眼的小老头，甭管这会儿还冷着，他却拿个扇子在那儿一摇一摆地起劲儿，“咱们接上回，这鼠仙儿跑进了那家的宅子，就要报答那小孩儿的恩情……”
　　“哎，您猜怎么着！”他还一会儿子问起了台下听得津津有味的客人，“那不，误打误撞啦！”
　　哈哈哈！
　　台下吃食的客人被逗乐了，纷纷笑起来。
　　昭泠看得走了一下神，转眼便到了前头。
　　“客官！客官？”
　　账房处的小二喊了两声，眼见昭泠看得入神了，便偷着乐了一会儿。
　　昭泠的思绪被他叫回来了，转身便道，“两位，要包间。”
　　“哎！好嘞！”账房立马热情地提起笔记下，又抬头问道，“您要点些什么？咱这儿都齐全的很呐！”
　　“你们这儿的招牌都点一份，剩下的看着来就好了。”昭泠没来过，一时也说不出菜名，便豪横了一把，而后，昭泠抬头看了看，道，“对了，你们这儿是最高楼看风景最好是吧？”
　　“对啊！您要四楼的包房吗？那儿刚好还有一间！”账房小二指着四楼一边的房间道，“那儿光线也好，亮堂，晚上更是看得清晰！”
　　“好，就那儿吧，待会儿会有个姑娘来，她是同我一起的，麻烦你们将她带过来吧。”
　　“没问题，”账房记得飞快，记到最后，他停笔笑道，“敢问，姑娘芳名？咱这儿得留个名字，还得留个简单的住址，您就说说哪条街的哪个地儿就可以了，客人太多啦，就怕记混，您放心，咱这儿绝对不会泄露的！”
　　昭泠犹豫了一下，名字倒还好，世上重名的那么多，住址……总不能说皇宫吧？
　　“姑娘？”
　　小二疑惑地看着昭泠。
　　“李昭泠，青云街赵府。”
　　“好嘞，我记一下，李姑娘，青云街，”小二突然皱了皱眉，“李姑娘，恕我多嘴一句，您说的，是赵小侯爷的赵府吗？”
　　昭泠点头道，“是，有何不妥吗？”
　　小二摆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咋有点儿熟呢？”
　　昭泠只是笑笑，问道，“好了吗？”
　　小二打消了这个话题，向一边拿着昭泠东西的小二喊道，“好了好了，你，把李姑娘的东西先放上去吧。”他又看了看，招呼了一个年轻的小二道，“你，领着李姑娘上去吧！”
　　这个小二声音稚嫩了一些，看起来，像个半大小子，他立马跑到昭泠身前躬身道，“李姑娘，请随我走吧。”
　　昭泠点头一笑，“走吧。”
　　小二引着昭泠，一路很顺畅，昭泠时不时地俯身看看底楼，一会儿时间，那个说书的已经下场了，现在是几个弹琵琶的女子在台上，琵琶声悠扬婉转，动人心弦。
　　小二热心地对昭泠讲解，说是楼中特色，雅俗共赏。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四楼。小二在前面推开了房门。
　　经过隔壁的屋子时，昭泠却发现这里房门紧掩，没有半分动静，便多问了一句，“小二，方才，账房掌柜不是说四楼只剩一个房间了吗？我怎么瞧着，这间屋子空荡荡的？”
　　小二小跑着过来，道，“姑娘，咱们这儿可以预定，这间房，是另一位客人定下的，只是人还没到呢！”
　　昭泠一下子真是被自己傻到了，自己找补道，“也是，我把这给忘了，你们这醉月楼真是不错。”
　　小二笑着挠了挠头，小心地打量了一番昭泠，“当然啦，咱们这儿可是永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您也是阔气的老板呢，这包房还是有些贵的，平日里只有达官贵人才会来这四楼的包房。”
　　换作寻常，昭泠也没必要非要来这最贵的包房，不过难得出宫来一次，她也就没那么心疼银子了。昭泠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来，所以想着看看醉月楼最好的景色。”
　　小二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向昭泠道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有事的话在房门口喊一下，我们就会来的。”
　　“嗯。”
　　昭泠看着这个小二热情的模样，不禁脑中感叹，小小年纪做事就认真热情。
　　再回头看了眼四楼的房间，或许是楼中建得好，几乎听不到对面两间房的声音。
　　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儿吗？真是个好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房的客人也来了，正在前台小二处记账。
　　“隔壁那间房，是有人？”
　　“是啊，刚来了个客官要了。”
　　“嗯”，那人轻轻点头，眼中却闪过了账房小二记的一页，那个名字，李昭泠，赵府，看起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