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母亲的座位
...
-
演出前五天,巴黎落了一场绵密的秋雨,雨丝轻柔得像一层薄雾,落在街头的梧桐叶上,悄无声息,只晕开一片温润的湿意,连空气里都裹着清浅的凉意。
林未夏站在机场到达出口,指尖微微攥紧,目光紧紧盯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CA933,北京飞往巴黎,提示牌上早已跳出“已降落”的字样,可她的心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忐忑。
出口处的人流渐渐涌了出来,推着行李车步履匆匆的旅人,牵着孩子轻声叮嘱的父母,举着手机和家人报平安的乘客,人声嘈杂,却挡不住她眼底的专注。她微微踮起脚尖,在攒动的人群里,急切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视线穿过人群,她终于看见了。
顾振东站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眉眼间的沧桑,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添了许多银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连脊背,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笔直硬朗,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他手里稳稳推着一架轮椅,步伐缓慢、轻柔,像是推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她的母亲。
母亲穿着那件她最爱的藏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身形虽清瘦了许多,可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正四处张望着,在人群里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妈!”
林未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了过去,径直蹲在轮椅跟前,仰头看着母亲,眼眶瞬间就红了。
母亲低下头,伸出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熟悉又温暖,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闺女,妈妈来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林未夏的鼻尖瞬间酸涩,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带着哽咽:“您怎么真的来了,您身体刚好,怎么经得起长途奔波……”
“好着呢,医生都说恢复得特别好,一点事都没有。”母亲笑着打断她,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是顾先生费心,非要接我过来,说让我亲眼看看你在巴黎的舞台上跳舞,圆了我这个心愿。”
林未夏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振东,眼底满是感激,郑重地开口:“顾叔叔,谢谢您,谢谢您费心安排这一切。”
顾振东站在一旁,指尖还搭在轮椅扶手上,闻言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眉眼间满是温和,连连摆手:“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孩子们好,我们做长辈的就安心。”
前往酒店的车上,母亲始终紧紧握着林未夏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一样,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满是疼爱。
“闺女,你看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在巴黎吃饭不习惯,总凑合着对付?”
“吃得惯,这边的饭菜都很合胃口,我没有凑合。”林未夏笑着摇头,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抚。
“那晚上睡得好不好?排练那么辛苦,可别熬夜硬扛。”
“睡得很好,您别担心。”
“对了,北辰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母亲环顾车内,轻声问道。
“他今天有重要的专业课,实在抽不开身,说晚上一下课,就立马赶过来陪您。”
母亲了然点头,眼底满是欣慰:“那孩子,稳重又上进,我见一次就觉得放心,把你交给他,我半点都不担忧。”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顾振东,缓缓回过头,看向后座的母女,语气谦和又郑重:“亲家,晚上我订好了餐厅,等北辰下了课,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聚聚。”
母亲笑着点头,没有丝毫推辞:“好,都听顾先生的安排。”
林未夏靠在母亲肩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细雨打在车窗上,晕开朦胧的痕迹,又转头看着身边笑容温和的母亲,心里满是不真实的暖意。
就在三天前,她还和母亲视频通话,说起即将到来的演出,母亲在屏幕那头笑着叮嘱她“闺女加油,妈妈就算隔着手机,也会认认真真看你跳舞”,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她从没想过,母亲会真的跨越山海,来到巴黎,来到她的身边。
“妈。”林未夏轻声唤道,声音软软的。
“哎,妈妈在。”
“您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宠溺:“一点都不累,顾先生安排得太周到了,头等舱舒适得很,全程都有人细心照顾,妈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林未夏抬眼,看向前座的顾振东。
他正静静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透着几分温柔的怅然。
晚上七点,餐厅里暖灯氤氲,香气缭绕,氛围温馨又静谧。顾北辰准时推门而入,一身简约穿搭,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母,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又暖心:“阿姨,您来了,一路上身体还吃得消吗?”
“好着呢好着呢,一点都不辛苦。”林母眼睛一亮,连忙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细细打量着他,忍不住心疼地开口,“快让阿姨看看,怎么也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排练和学习兼顾,太辛苦,没好好吃饭?”
顾北辰微微一怔,从小到大,极少有长辈这般直白地心疼他、照顾他,一时有些无措,耳尖微微泛红,轻声应道:“还……还行,我都有按时吃饭。”
“还行什么,一看就是没照顾好自己。”林母不由分说,拿起公筷,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鱼块、青菜、菌菇,堆了满满一碗,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宠溺,“多吃点,把瘦了的都补回来,才能好好陪着未夏。”
林未夏坐在对面,看着顾北辰难得手足无措、乖乖听话的模样,捂着嘴偷偷轻笑,眼底满是打趣。
顾北辰余光瞥见她的偷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乖乖低头吃饭,眉眼间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顾振东坐在对面,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家人围坐一桌,温馨和睦,没有隔阂,没有恩怨,只有满满的温情,他的眼底不自觉地泛起温柔的笑意,满是释然。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看向林母,语气满是诚恳与愧疚:“亲家,过往那些年,我有诸多不周,亏欠了太多人,也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在这里,我跟您道个歉。往后,我们两个长辈,放下所有过往恩怨,一起守着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平安顺遂,好好过日子。”
林母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神坦荡又温和:“顾先生,您能说出这番话,我就彻底放心了。过往的事,都已随风散去,我们做长辈的,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孩子们能幸福,往后我们同心,好好护着他们就好。”
放下茶杯,林母拉过林未夏的手,又轻轻握住顾北辰的手,将两人的手紧紧叠放在一起,掌心相贴,语气郑重又温柔:“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彼此珍惜,彼此扶持,一辈子和和美美。我这辈子,别无所求,这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林未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用力点头。
顾北辰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眼神坚定地看向林母,语气无比郑重:“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一辈子对未夏好,护着她,陪着她,绝不会辜负她。”
林母看着两个孩子,满眼欣慰,连连点头,笑容温柔又满足。
吃完饭,一行人走出餐厅,外面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细细密密,落在巴黎的石板路上,将街边路灯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金色,温柔又浪漫。
顾振东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细心地护着林母,弯腰将她扶上车,动作轻柔又妥帖:“亲家,雨不大,您路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您去排练场,看未夏和北辰排练。”
“去!当然去!”林母笑着点头,眼神满是期待,“我闺女这么多年的舞蹈梦,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看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车子缓缓驶离,红色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迷蒙的雨幕里。
林未夏和顾北辰并肩站在餐厅门口,静静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微凉的雨丝落在脸颊,带着淡淡的清意,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暖意。
“顾北辰。”林未夏轻轻开口,声音温柔。
“我在。”
“我妈好像,特别喜欢你,对你比对我都亲。”她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顾北辰侧过头,看着她被雨丝打湿的发梢,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你父亲,现在好像也把我当成了亲人,处处上心。”
林未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他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你了?”
顾北辰看着她的笑容,也轻声笑了,语气自然又笃定:“从我们放下隔阂,彼此和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了。”
两人并肩走在绵绵细雨里,没有撑伞,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肩头,步调一致,闲适又温馨。
“未夏。”顾北辰忽然开口,声音轻缓。
“怎么了?”
“演出那天,你妈妈会来,我爸爸也会来,所有在意我们、爱我们的人,都会到场。”
林未夏轻轻点头,靠在他的肩头:“嗯,我知道。”
“还有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顾北辰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眼底满是思念,“我和我爸,一起留了下来,留给我妈妈。”
林未夏抬头看着他,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盛满了思念与温柔。
“她一定会来的,她一直都在,看着我们,陪着我们,看我们完成这支属于她的舞。”
顾北辰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我知道,她一定会来。”
第二天下午,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暖融融地铺满整个排练剧场。
顾振东推着林母,缓缓走进空旷的剧场,径直走到第一排坐下。
台上,林未夏和顾北辰早已准备就绪。
林未夏穿着素白色的练功服,身姿轻盈挺拔,顾北辰坐在黑色的钢琴前,指尖轻放在琴键上,偌大的剧场里,只有舞台中央的追光亮着,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在柔光里。
琴声缓缓流淌,深沉又温柔,是《冬之舞》的旋律。
林未夏随着琴声迈步起舞,旋转、跳跃、踮脚、定格,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又坚韧,在光束里美得像一幅画,每一个舞步,都藏着思念与期许,藏着圆满与和解。
林母坐在第一排,微微仰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儿,眼神里满是骄傲与疼爱,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顾振东坐在她身边,同样静静看着台上,目光落在顾北辰和林未夏身上,更多的却是落在舞台前方的观众席,眼底满是思念与怅然,温柔得不像话。
一曲终了,琴声戛然而止,剧场里陷入短暂的安静,随即被林母的掌声打破。
她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用力鼓掌,掌声清脆又响亮,在空旷的剧场里久久回响。
“好!闺女,跳得太好了!妈妈为你骄傲!”
林未夏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气,看着台下那个瘦小却坚定的身影,眼眶瞬间热了。
母亲穿着顾振东提前精心准备的浅灰色开衫,里面搭配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又体面。顾振东说,这是孩子母亲第一次来巴黎,第一次看正式的演出,一定要穿得体面,不能委屈了。
此刻,她坐在轮椅上,拼尽全力为她鼓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眼都是她。
林未夏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刚学跳舞,年纪小,身子软,却吃了不少苦。第一次登台,是市里的少儿舞蹈比赛,舞台很小,观众席也简陋,灯光昏暗,她站在后台,紧张得双腿不停发抖,手心全是冷汗,满心都是怯意。
她强忍着紧张,走到舞台中央,在稀疏的人群里拼命寻找母亲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
母亲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水壶,却冲着她用力挥手,笑得格外灿烂,眼神里满是鼓励。
那一刻,她所有的紧张、怯场,全都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勇气。
“妈!”林未夏站在舞台上,朝着台下大声喊道。
林母抬头,笑着回应:“哎,闺女,你最棒,跳得真好!”
林未夏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是幸福的泪,是圆满的泪。
排练结束后,顾振东推着林母,在空旷的剧场里慢慢转悠,脚步缓慢,氛围温柔。
“亲家,您看,这就是孩子们演出的舞台,宽敞又明亮。”顾振东指着前方的舞台,语气温和。
林母仰头看着巨大的舞台,轻轻点头:“真好,真是太好了。”
“这边是观众席,一共有八百个座位,能坐满好多观众。”顾振东推着轮椅,缓缓走到第一排中央,停下脚步,“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清清楚楚看到舞台上的一切,我特意留下来了。”
林母有些疑惑,轻声问道:“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顾振东沉默了一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瞬间漫上思念与歉疚,声音轻缓却坚定:“留给沈清,我的太太,北辰的母亲。”
林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是您太太……”
“嗯。”顾振东点头,目光紧紧落在那个空座位上,久久没有移开,“她一辈子爱弹琴,爱舞蹈,心里藏着无数浪漫的期许,却从来没有机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也没有人,好好陪她看过一场完整的演出。”
林母看着他,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威严、甚至有些疏离的男人,此刻站在空旷的剧场里,对着一个空座位,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柔软,有歉疚,有深入骨髓的思念,还有无尽的遗憾。
“顾先生。”林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顾振东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眼底的思念还未散去。
林母看着他,眼神温和又真诚:“您是个好人,心里始终惦记着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顾振东微微一怔,有些错愕:“我……我算什么好人,我亏欠她太多,一辈子都还不清。”
“能一直惦记着离开的人,把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一辈子念念不忘,心里就是软的,就是重情义的。”林母笑着说道,语气平和又通透。
顾振东没有说话,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空座位,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亲家,您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最遗憾的事,就是在她还在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好好陪她,没有珍惜过她。”
“她喜欢弹琴,我却说那是不务正业,没用;她想开一场属于自己的小型音乐会,我却说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她生病难受,我却粗心大意,说她矫情、小题大做。”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雾,“等到她彻底离开我了,我才幡然醒悟,那些我眼里没用的、浪费时间的、矫情的事,全都是她最热爱的,全都是她最想和我分享的,才是我最该珍惜的。”
他静静看着那个空座位,语气满是憧憬与遗憾:“要是人生能重来一次,我什么名利都不要,什么事业都不在乎,就安安静静陪着她,听她弹琴,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好好待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剧场里格外安静,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洒进来,恰好落在那个空座位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温柔又神圣。
林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温和,满是安抚:“顾先生,沈清要是能听见您这番话,心里一定很高兴,一定能释怀所有的遗憾。”
顾振东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我懂女人心里的想法。”林母笑了笑,眼神通透又温柔,“女人这一辈子,要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不是名利富贵,从来都不多,无非就是要身边那个人,心里时时刻刻装着自己,惦记着自己,真心实意地爱着自己,就够了。”
顾振东沉默了很久很久,眼底的遗憾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释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林母,语气满是感激:“亲家,谢谢您,谢谢您这番话。”
林母轻轻摇头,笑容温和:“不用谢,往后我们都放下过往,一起看着孩子们平安幸福,就足够了。”
夜幕降临,巴黎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林未夏回到公寓,洗漱过后,拿起手机,便看到一条未读消息,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是陈美华发来的。
【未夏,我已经到巴黎了,明天有空,能见一面吗?】
林未夏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整个人瞬间愣住,眼底满是诧异与不安。
陈美华来了?
偏偏选在演出前三天,这个最关键的节点。
她到底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林未夏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过往的画面:那天在咖啡馆,她神色凝重地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排练场里,她坐在角落,看着《冬之舞》无声落泪;还有她最后转身离开,孤单又释然的背影。
她去而复返,究竟藏着什么未曾说出口的秘密?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可她还是缓缓回复,指尖微微颤抖:【好,什么时候?】
消息发送不过片刻,陈美华的回复便弹了过来。
【陈美华: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我们之前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老地方。
那家藏在巴黎街角,安静又私密的咖啡馆。
林未夏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巴黎的灯火繁华,却照不进她心底的不安。
她总觉得,陈美华此次前来,绝非只是简单的道歉释怀,她要说的话,一定会掀起新的波澜。
这场即将到来的见面,到底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