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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陈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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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巴黎的暮色漫过街巷，塞纳河上泛起鎏金般的波光，晚风裹着淡淡的水汽，吹得街边梧桐叶轻轻晃动。
Elise提前订了一家坐落在河畔的高档中餐厅，藏在欧式老建筑里，装修雅致，落地窗正对缓缓流淌的河水，暮色与河景相融，透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温柔。
林未夏换了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裙，简单打理好头发，推门下楼时，顾北辰已经在公寓楼下的银杏树下等候。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修身衬衫，外搭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正式的疏离感。晚风拂起他风衣的衣角，眉眼清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才漾开一丝温柔。
“走吧。”他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地铁穿行在巴黎的地下，车厢里安静无声，灯光柔和。林未夏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气，心底的紧绷稍稍舒缓，却依旧压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
“紧张吗？”顾北辰垂眸，声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不紧张。”林未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探究，“就是有点……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什么？”
她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眼眸，如实说道：“我总觉得，陈泽这次专程来巴黎，绝不是单纯道歉那么简单，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北辰掌心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不管他藏着什么心思，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在，不会让他伤到你分毫。”
林未夏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不再说话，心底却愈发警觉。
餐厅里灯光温润，红木桌椅搭配素雅瓷具，空气中飘着中餐的香气，与窗外的塞纳河景相映成趣。
陈泽早已提前到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喷着味道浓郁的木质香调香水，刻意摆出一副儒雅得体的模样，却难掩眼底的刻意。
看见两人推门进来，陈泽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朝着林未夏走来，甚至主动张开双臂，想要行拥抱礼：“未夏，好久不见，你总算来了！”
林未夏眉眼微冷，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回应。
陈泽伸在半空的手臂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看向顾北辰，主动伸出手，语气熟稔：“北辰，好久不见，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顾北辰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他伸出的手，神色平淡，没有丝毫要握手的意思，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陈泽的手僵在半空，顿了足足一秒，才讪讪地收了回去，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侧身招呼：“快坐快坐，菜我已经提前点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Elise坐在一旁，始终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在三人之间流转，看似无害，却藏着几分刻意的撮合，全程不发一言，只做旁观者。
服务员陆续将菜品端上桌，精致的中餐摆满餐桌，气氛却始终透着一股微妙的紧绷。
陈泽率先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站起身看向林未夏，眼眶刻意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愧疚：“未夏，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我一直耿耿于怀，满心愧疚。今天当着顾北辰和Elise的面，我正式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未夏神色平静，没有端起红酒，只是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抬臂，用杯沿碰了碰他的酒杯边缘，语气疏离淡然：“过去的事，我早已不在意，就让它过去吧，不必再提。”
一句话，划清界限，不留丝毫余地。
陈泽却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又立刻倒满一杯，转向顾北辰，笑容讨好：“北辰，我年轻气盛，之前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这杯我敬你。”
顾北辰依旧神色平淡，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抿一口，全程沉默，没有丝毫回应，周身的疏离感愈发浓烈，摆明了不愿与他虚与委蛇。
陈泽却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喝下红酒，刻意活跃着气氛。Elise在一旁搭话，聊着巴黎的日常与生活琐事，陈泽则聊着国内的生意往来，林未夏偶尔淡淡回应一两句，全程保持着疏离。
但她始终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泽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自己，看似隐晦，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让她心底愈发不适。
饭局过半，陈泽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未夏，语气故作关切：“未夏，你一个人在巴黎求学，人生地不熟，肯定很不容易吧？”
“还好，一切都能适应。”林未夏淡淡回应。
“以后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在巴黎也认识不少朋友，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能帮你打理妥当。”陈泽语气热切，带着刻意的示好。
“谢谢，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林未夏直接拒绝，不留半点情面。
陈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再次端起酒杯，起身绕到林未夏身侧，语气亲昵：“那我再敬你一杯，祝你在巴黎一切顺遂，平安如意。”
说话间，他抬手，径直朝着林未夏的肩膀拍去，动作自然，却带着刻意的肢体触碰。
林未夏心头一紧，立刻侧身想要躲开，可还是慢了一步。
陈泽的手掌，轻轻擦过她的肩膀，一触即收，却带着明显的刻意。
这一幕，被顾北辰尽收眼底。
他原本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缓缓放下筷子，动作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随后，轻轻将玻璃杯放在桌布上。
没有用力，没有摔砸，只是轻轻一放。
可那只精致的水晶玻璃杯，却瞬间碎裂，碎片散落开来，深红色的红酒顺着桌布蔓延开来，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像一滩凝固的血，打破了餐桌上所有的伪装。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立刻慌张地跑过来，语气急切：“先生！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我马上清理！”
顾北辰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神色平静无波，抬眸看向服务员，语气淡淡：“不好意思，手滑。”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可那双看向陈泽的眼眸，却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情绪，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远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陈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凝固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忌惮，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儒雅。
Elise见状，立刻起身打圆场，笑容勉强：“没事没事，碎碎平安，杯子碎了是常事，服务员赶紧收拾一下，换一套餐具就好！”
林未夏心头一紧，在餐桌下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住顾北辰的手。
他的手掌，在微微发抖，指节紧绷，显然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心底的怒火。
他在为她隐忍。
这顿饭终究无法再继续下去，顾北辰不想再做丝毫停留，起身牵起林未夏的手，转身就朝着餐厅外走去，全程没有再看陈泽和Elise一眼。
刚走出餐厅门口，陈泽就快步追了出来，拦住两人的去路，语气急切：“未夏，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顾北辰上前一步，径直挡在林未夏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神色冷冽，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必。”
“顾北辰，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弥补当年的过错，想对未夏好一点。”陈泽试图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不需要。”顾北辰字字清晰，语气冰冷。
“你凭什么替未夏做决定？”陈泽拔高声音，试图反驳。
顾北辰垂眸，目光冷冽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与守护心：“凭她是我的人。”
一句话，让陈泽瞬间愣住，站在原地，满脸错愕，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顾北辰没有再看他一眼，紧紧牵着林未夏的手，转身走进巴黎的夜色里，步伐坚定，将身后的人彻底抛在身后。
沿着塞纳河畔走了很久，晚风微凉，吹起两人的发丝。
林未夏轻轻仰头，看着身边神色依旧紧绷的顾北辰，轻声开口：“你刚才，生气了？”
顾北辰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没有。”
“没有生气，那你的手，刚才为什么一直在抖？”林未夏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追问。
顾北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街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满满的隐忍与心疼。
他坦诚开口，没有丝毫隐瞒：“我刚才，很想冲上去揍他。”
林未夏微微一怔。
“但我忍住了。”顾北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我知道，你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得难堪，我不想让你为难。”
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迁就与守护，林未夏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顾北辰。”
“嗯。”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忍住。”
顾北辰没有多说，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塞纳河的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两人的肩头，可靠在他的怀里，林未夏却觉得无比温暖，满心都是心安。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林未夏和顾北辰道别后，独自回到卧室。
刚打开灯，她就一眼瞥见，自己的床头，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全新的香水。
是今晚饭局上，陈泽随身携带、刻意拿出来炫耀过的那款香水，也是她全程明确表现出不喜、从未接过的东西。
她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这瓶香水，更没有说过要带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Elise探进头来，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眼神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指着床头的香水，开口说道：“未夏，这是我表哥送你的香水，饭局结束后我帮你拿回来的，这款香水很火的，你应该会喜欢吧？”
林未夏走到床头，看着那瓶香水，神色冷然，抬眸看向Elise，语气坚定：“我没说过要拿，也不喜欢，你还给他吧。”
Elise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自然，摆了摆手：“哎呀，都拿回来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我以为你会喜欢呢。毕竟你们以前……算了，你要是真不喜欢，回头扔了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试图结束这段对话。
“Elise。”
林未夏忽然开口，叫住她。
Elise停下脚步，缓缓回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少了几分自然。
林未夏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锐利，语气带着直白的探究：“你表哥这次专程来巴黎，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道歉吗？”
Elise的笑容，在脸上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仅仅一秒，便又掩饰过去，重新堆起笑意：“看你说的，当然是为了给你道歉啊，他刚才在饭桌上不是都说了吗，别多想啦。”
话音落下，她不等林未夏再追问，立刻关上房门，匆匆离开。
林未夏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床头的香水，心底的疑虑与不安，愈发浓烈。
道歉？
她一个字都不信。
陈泽的刻意试探、肢体冒犯，Elise的刻意掩饰、隐瞒实情，两人一唱一和，这场所谓的道歉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而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夜色渐深，公寓里一片寂静，却处处透着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隐秘，正在悄然逼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