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名时》爱榴莲的臭豆腐

22、论坛风暴 校园论坛热

　　清晨的天光刚透过寝室窗帘的缝隙，漏进几缕浅淡的光，林未夏就被身边的苏晴猛地摇醒。

　　苏晴整个人凑到床边，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直接把发烫的手机怼到她眼前，声音压不住地拔高：“林未夏，你彻底火了！校园论坛首页全是你和顾北辰的帖子，直接屠版了！”

　　林未夏睡得浅，被摇得昏沉，眯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伸手接过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强光刺得她瞬间偏过头，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置顶的热帖标题格外醒目，带着几分刻意的客观，却藏不住八卦的意味：《理性分析顾北辰林未夏是不是真的》。

　　主楼开头特意标注：先声明，我是艺术节现场观众，非CP粉纯路人，仅客观逐帧分析两人合作细节，无脑补。

　　林未夏指尖微微发紧，缓缓往下滑动屏幕，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提速。

　　帖子里配了三张高清抓拍图，张张戳中要害。

　　第一张是早前排练时的偷拍，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顾北辰手中的曲谱，额发轻轻垂落，他也微微俯身，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画面静谧又暧昧，连阳光都变得温柔。

　　第二张是正式演出的现场，她在舞台中央凌空旋转，白色舞衣翩跹，像一只展翅的蝶，而舞台侧方，顾北辰坐在钢琴前，微微仰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专注与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第三张则是昨晚庆功宴的抓拍，喧闹的包厢里，有人举杯朝她递来酒水，她下意识低头，顾北辰不动声色地抬手，手臂横在她身前，替她稳稳挡开，手腕不经意间轻轻碰到她的水杯沿，动作自然又护着，满是不易察觉的偏袒。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早已翻了无数页，热度居高不下，每一条都在议论两人的关系。

　　【3L：纯路人看完都要说一句，这要不算爱，那什么才算？眼神根本藏不住】
　　【17L：真的，他俩对视的时候，周围好像自动形成了结界，旁人根本插不进去，那种磁场太绝了】
　　【45L：音乐学院过来人爆料，顾北辰从大一到现在，孤僻得很，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更别说专门给人做现场伴奏，林未夏绝对是特例】
　　【89L：舞蹈系举手，林未夏专业能力极强，向来只跳独舞，从不和人搭双人节目，这次居然和顾北辰合作，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156L：所以速速坦白，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藏得也太深了】

　　林未夏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掀开被子下床。

　　“就这些？”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晴直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就这些？！林未夏，你冷静得也太离谱了吧！这可是论坛顶流帖子，全校都在议论你们，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未夏没有回应，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尖触到地面的瞬间，她才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一下下，重重敲打着心口。

　　并非是害怕被众人议论，舞蹈系的她，从小就习惯了站在人群中央，习惯了旁人的目光与评价，早已波澜不惊。

　　真正让她心绪翻涌的，是帖子里，她的名字和顾北辰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被所有人放在一起讨论，像一个早已被默认的等式，直白地摆在明面上，戳中了她心底藏了许久的隐秘心事。

　　“还有更离谱、更爆的料。”苏晴凑过来，滑动手机屏幕，继续给她看，“有网友扒出来，顾北辰从大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和任何女生单独同框过，社交距离永远保持得极好，唯独对你，破例无数次。还有人说，艺术节演出那天，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礼堂，一遍遍试音、调试设备，那股认真劲儿，音乐学院的老师都从没见过。”

　　林未夏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洗漱间，挤上牙膏，牙刷在口腔里机械地移动，泡沫在嘴角缓缓堆积。

　　镜子里的自己，神情依旧平静淡然，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一直蔓延到鬓角，藏都藏不住。

　　她握着牙刷的指尖微微收紧，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帖子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凌晨发的，一夜之间直接冲到热度第一，评论都炸了。”苏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昨晚凌晨。

　　林未夏的动作顿住。

　　那个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给他发去晚安和月亮表情，而他，也在深夜里，认真回了她一句晚安。

　　原来在他们互道晚安的时刻，全校早已因为他们，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纷乱情绪，心底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

　　洗漱间外的走廊里，有女生结伴经过，议论声清晰地飘进来，字字句句，都在谈论论坛的热帖：“你们看校园论坛了吗？就是钢琴系那个顾北辰，和舞蹈系的林未夏，也太好磕了吧……”

　　声音渐渐远去，林未夏依旧低着头，慢慢刷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心底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复。

　　上午第一节没有课，换做平时，她会留在寝室看书，或是去练功房练舞，可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换好衣服，拿着手机，径直出了门。

　　脚步没有走向图书馆，也没有走向熟悉的舞蹈练功房，而是不由自主，朝着校园东区的方向走去。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实验楼楼下，抬头望着眼前熟悉的楼宇，鼻尖甚至能闻到实验室飘来的淡淡化学试剂味。

　　她才猛然清醒，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是下意识想来找他吗？

　　可找到他，又能说什么？

　　说论坛的帖子，说那些铺天盖地的议论，说自己心底的慌乱与悸动吗？

　　她站在原地，指尖攥紧手机，心绪纷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简洁直白，直奔主题：【你看到论坛的帖子了吗】

　　林未夏指尖微顿，快速回复：【嗯】

　　几乎是秒回，顾北辰的消息再次发来：【秦教授是论坛版主】

　　林未夏微微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指尖快速打字：【你怎么知道】

　　【他回复了】

　　短短三个字，让林未夏心头一紧，立刻切回校园论坛，点开那个ID名为“老秦头”的账号主页，最新的一条回复，赫然出现在热帖下方，正是针对她和顾北辰的那条帖子。

　　秦教授，那位教中国现当代文学、平日里上课不苟言笑、总是一脸严肃、连讲课都一板一眼的老教授，居然在帖子下回复：【年轻真好啊。】

　　末尾还配了一个调皮的狗头表情。

　　林未夏看着那条回复，一时语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彻底无言。

　　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教授，皮下居然是这般通透又有趣的模样。

　　她连忙切回和顾北辰的聊天对话框，指尖带着一丝慌乱打字：【所以他全都看见了】

　　【不止他】

　　林未夏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复：【？】

　　下一条消息，让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发凉。

　　【我父亲秘书发了邮件，把论坛的事，转发给了他】

　　顾北辰的父亲。

　　那个她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名字，身处云端，遥不可及，是她从未想过会有交集的存在。

　　而如今，她和顾北辰的绯闻，居然传到了对方父亲的耳中。

　　一股莫名的慌乱与无措，瞬间席卷全身，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落在她的手背上，明明是温暖的，她却觉得指尖冰凉，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别担心，我来处理】

　　顾北辰的消息，适时发来，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未夏盯着这行字，久久没有回复。

　　按照常理，她应该回一句“好”，应该礼貌地道谢，更应该顺势划清界限，避免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此刻，她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打出一行字：【怎么处理】

　　这一次，顾北辰的回复，隔了许久才发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她的心尖上。

　　【告诉他，你是我合作过的最好的舞者】

　　【也是唯一想继续合作的人】

　　林未夏看着这两句话，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猛地把手机屏幕朝下，紧紧扣在冰凉的栏杆上。

　　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实验室淡淡的试剂味，扑面而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只是说合作，只是认可她的专业，只是单纯想继续合作而已。

　　一遍，两遍，三遍。

　　可胸腔里的心跳，非但没有慢下来，反而愈发急促，心底的欢喜，压过了所有的不安与慌乱。

　　下午，校园论坛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又一条新帖直冲榜首。

　　《庆功宴高清挡酒照，这还不算偏爱？》

　　林未夏正在收拾上课的书包，苏晴直接拿着手机，一脸激动地凑到她面前，把照片举到她眼前。

　　照片是侧面抓拍，光线有些昏暗，却格外清晰。画面里，她低头握着水杯喝水，顾北辰的手臂从旁侧自然伸过，稳稳挡开那个递酒的男生，姿态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侧脸线条冷硬，却满是护着她的笃定。

　　这张照片的评论区，热度直接飙升至上千条。

　　【423L：救命！这个下意识的保护欲，这个占有欲，磕死我了！】
　　【425L：有没有人仔细看，他的手腕特意碰到了她的杯沿，根本不是无意的！】
　　【431L：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宣示主权，太好磕了！】

　　林未夏没有说话，伸出手指，按住屏幕，一点点放大照片。

　　视线落在顾北辰的袖口处，一小块淡淡的粉笔灰印记，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昨天下午排练时，她不小心蹭到的，当时她还愧疚地说了抱歉，他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原来，他今天，还穿着这件衣服。

　　心底的柔软，再次被狠狠击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笑什么！我就知道你忍不住了！”苏晴立刻凑近，一脸八卦地盯着她，语气笃定。

　　林未夏瞬间敛起嘴角，压下眼底的笑意，故作平静地摇头：“没笑，看错了。”

　　“你明明就在笑！我都看见了！”苏晴不依不饶。

　　林未夏不再理会，背上书包，快步往门外走：“我去上课。”

　　“是艺术史选修课对吧？”苏晴一路跟到寝室门口，挤眉弄眼，“我可没记错，你是不是和顾北辰一起选的这门课？”

　　林未夏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加快脚步，逃离了苏晴的调侃。

　　走进阶梯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椅上，暖意融融。

　　一眼望去，顾北辰已经坐在了教室里。

　　他没有坐在平日里习惯的、靠前排的安静位置，而是坐在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那是她每次上课，最喜欢坐的位置。

　　他面前的桌面空空荡荡，没有放书包，没有摆书本，显然是特意留了一半的位置，等她过来。

　　林未夏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缓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注意到，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难懂的音频波形图，他没有转头看她，可按空格键的指尖，却微微停顿了一秒，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在意。

　　整节课，林未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并非是因为身边坐着顾北辰，而是因为她自己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清楚地知道，他记笔记时，笔尖和纸面呈多少度角；知道他思考问题时，会无意识转动左手无名指的骨节；知道他今天穿的灰色羊绒外套，是上周那件，因为上面，还残留着她洗过后，淡淡的松香味。

　　这些细微到极致的习惯，这些本不该留意的细节，她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份过分的熟悉与在意，让她心慌，更让她不知所措。

　　下课前五分钟，论坛再次刷新，热度再攀高峰。

　　苏晴发来一张截图，一个新帖再次引爆评论区：《他们连呼吸频率都同步，舞台视频慢放分析来了》

　　林未夏指尖微颤，点开帖子。

　　楼主逐帧慢放艺术节演出视频，细致分析发现，她起跳前的深吸气、空中旋转时的屏息、落地时的轻呼气，每一个呼吸节奏，都恰好对应着顾北辰钢琴伴奏的乐句呼吸点，分毫不差。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1287L：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排练出来的，这是骨子里的默契，是本能！】
　　【1291L：救命！他俩跳舞弹琴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1297L：还用问吗？全程都在想对方啊！】

　　林未夏再也无法平静，猛地把手机屏幕朝下，紧紧扣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身旁，忽然传来顾北辰低沉的声音，温和又清晰：“看完了？”

　　林未夏缓缓转头，看向他。

　　不知何时，他已经合上了电脑，正侧着头，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毫无躲闪。

　　她抿了抿唇，轻声应道：“……嗯。”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林未夏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帖子里的每一帧分析，每一句猜测，每一条评论，都在把她和他，推向同一个名为“喜欢”的定义。

　　可她不确定，这个定义是否正确，更不确定，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期盼它是正确的。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一片片扑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跳。

　　良久，林未夏才慢慢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他们说，我们对视的磁场，和别人不一样。”

　　顾北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继续说，声音愈发清晰：“他们说，你从不和人搭档，我是唯一的例外。”

　　“是事实。”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白承认，语气笃定。

　　林未夏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笔杆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他们还说……我们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只剩下教授收拾讲稿的细碎声响，同学们陆续起身离席，喧闹渐渐远去。

　　窗边的这一方角落，忽然变得格外安静，静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顾北辰依旧看着她，目光深邃，眼底情绪翻涌，却始终沉默。

　　“你怎么想。”

　　良久，他缓缓开口，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像是早已笃定答案，只等她亲口说出。

　　林未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们才认识不过两个月，彼此还不够了解；想说，这一切，或许只是旁人的过度脑补。

　　可话到嘴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犹豫，全都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他们越说，我越觉得……”

　　话语顿住，剩下的内容，卡在喉咙里，却早已心照不宣。

　　顾北辰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三秒的沉默，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越觉得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未夏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上。

　　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衬得他的眼神，愈发温柔深邃。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躲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越不想否认。”

　　他依旧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温柔的光线分界线。

　　安静的氛围里，暧昧与心动肆意蔓延。

　　下一秒，顾北辰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只是轻轻抬手，调整了一下身侧的百叶窗角度，恰好将那道刺眼的光线边缘，从她的笔记本上拂开。

　　动作轻柔，满是不经意的照顾。

　　可林未夏却清晰地觉得，他拂开的，根本不是那道光线。

　　而是横在他们之间，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安、所有未曾说出口的隔阂。

　　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再也没有掩饰，清晰而直白。

　　在安静的教室里，在夕阳的余晖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尖上。

　　“我也是。”

　　林未夏回到寝室，心绪依旧久久无法平静，指尖还残留着夕阳的温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教室里的那句“我也是”。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校园论坛。

　　首页最上方，一个全新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帖，瞬间引爆整个论坛。

　　帖子里没有配文，只有一组合拍照片：艺术节排练时并肩看谱的画面、庆功宴上挡酒的瞬间、咖啡厅窗边相对而坐的剪影、还有刚刚艺术史课堂上，相邻而坐的身影。

　　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相处的点滴。

　　发帖时间：三分钟前。

　　林未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她看着帖子下方的IP追踪信息，清晰地显示着：音乐学院琴房。

　　而那间琴房的密码，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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