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陆子轩的告白失败
...
-
七月末，盛夏的燥热抵达顶峰，上海与北京的夏，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北京是直白滚烫的干热，日头悬在天上，毫无保留地炙烤着大地，阳光晒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痛感，走在户外，只觉得头晕目眩，连风都带着干燥的热浪，卷得人睁不开眼。而上海是缠人的闷热，空气里裹着浓稠的水汽，黏腻地贴在肌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稍稍走动两步，汗水便浸透衣衫，黏在身上，挥之不去的憋闷。
顾北辰在上海工作数月，早已习惯了这份湿闷，每日穿梭在写字楼与公寓之间，早已适应了这座城市的夏日节奏。可他唯独还没习惯的，是陆子轩突如其来、带着满腹情绪的电话。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陆子轩”的名字，顾北辰放下手中的文件，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陆子轩沙哑又颓丧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无力感。
“北辰，我完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藏不住的绝望，让顾北辰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沉稳地追问：“什么完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隐约的嘈杂背景音，像是身处喧闹的街头，又像是在人声鼎沸的酒吧。
许久，陆子轩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跟赵倩告白了。”
顾北辰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赵倩，他有印象，和林未夏一样是舞蹈生，平日里在排练厅偶尔遇见，是个眉眼清冷、性子骄傲的女孩。
“赵倩？那个跳舞的女生？”他确认般问道。
“嗯。”陆子轩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苦涩。
“然后呢？”顾北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心里已然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沉默得让人揪心，随后，陆子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被拒了。”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满心欢喜落空的狼狈与心酸。
晚上七点，暮色笼罩上海，顾北辰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灯火，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他将手机开成免提，静静听着电话那头陆子轩的倾诉。
酒精的气息混着颓丧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陆子轩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还有藏不住的自我否定：“北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此刻的陆子轩，不需要大道理，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喜欢她整整两年，从大一第一眼见到她，就偷偷放在心里，藏了两年。”陆子轩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这两年，她每一场舞台演出，我都偷偷去看，躲在观众席最角落的位置，不敢让她发现，就安安静静看着她在舞台上发光；她感冒生病，我不敢亲自送药，只能买好药托人转交给她；她心情不好，我辗转找苏晴帮忙，让她陪着开导……”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细数着这两年藏在心底的默默付出，每一件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
“我做了这么多，我以为她多少能察觉一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陆子轩的声音愈发苦涩，带着自嘲的笑，“昨天，我终于鼓起所有勇气，跟她告白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顾北辰依旧沉默，静静等待着下文。
电话那头，陆子轩刻意模仿着赵倩清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却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上：“陆子轩，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善良，也很用心，但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得凄凉又无奈，笑声里满是心酸：“好人，到头来，我就只落得一个好人卡，真是可笑。”
听着他的自我嘲讽，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眉头始终微蹙，满心都是对朋友的担忧。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空话，而是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又坚定：“子轩，你现在在哪？”
“学校旁边的小酒吧，自己喝了点酒。”陆子轩的声音含糊不清。
“在那等着，别乱走，我找人过去照看你。”顾北辰当即说道，拿起手机，立刻准备联系帮忙的人。
陆子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开口：“你人在上海，隔着这么远，怎么管得到北京这边？别折腾了，我没事。”
“就算在上海，也不能不管你。”顾北辰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满是对朋友的笃定，“怕你喝多了出事，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挂断陆子轩的电话，顾北辰立刻给助理小王发去消息，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北辰】：小王，帮我个忙。
【小王】：顾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北辰】：我一个好朋友在北京，心情不好喝多了，在学校附近的酒吧，你能不能找北京那边的朋友过去照看一下，把他安全送回宿舍？
消息发送后，小王很快回复，语气满是无奈。
【小王】：顾哥，我一直在上海驻守，北京那边没有相熟的朋友啊，实在帮不上忙，抱歉。
顾北辰看着回复，才猛然回过神，小王一直跟随他在上海工作，确实无法顾及北京的事。他没有再多说，转而给陆子轩发消息：【把你室友的电话号码发我。】
没过多久，一串号码发送过来，顾北辰立刻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男生疑惑的声音：“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陆子轩的朋友顾北辰。他现在在学校旁边的酒吧，告白失败喝多了酒，一个人不安全，麻烦你现在过去接他回宿舍，可以吗？”顾北辰的语气客气又诚恳。
电话那头的室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应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放心吧，我把他安全送回去。”
“麻烦你了，多谢。”
挂断电话，顾北辰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满心都是对朋友的担忧。
大约半个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陆子轩打来的，这一次，他的声音清醒了几分，没有了之前的含糊不清，却依旧带着落寞。
“北辰，我室友过来了，马上就跟他回宿舍了。”
“那就好，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再喝了。”顾北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放缓。
陆子轩沉默了片刻，声音里满是感激：“北辰，谢谢你。”
“都是朋友，谢什么。”顾北辰淡淡一笑。
“你人在上海，还这么费心管我的事，麻烦你了。”陆子轩的语气满是动容。
“不管不行，咱们是兄弟，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顾北辰的语气真诚。
陆子轩轻轻笑了笑，笑声很轻，却依旧带着苦涩：“北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掏心掏肺喜欢这么久，最后就换来一句‘不是喜欢的类型’。”
顾北辰沉默思索片刻，语气坚定地否定：“不是傻。”
“那是什么？”陆子轩追问，带着满心的迷茫。
“是勇敢。”顾北辰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喜欢一个人，藏在心里不敢说，才是遗憾。你鼓起勇气把心意说出口，哪怕结果不如愿，也不是傻，是敢直面自己心意的勇敢。”
“勇敢？”陆子轩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显然是愣住了，从未有人这样定义他这场狼狈的告白。
“嗯。”顾北辰继续开口，语气温和却有力量，“你不说出口，永远不会知道答案，或许会一直抱着侥幸，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说了，哪怕被拒绝，也彻底放下了执念，不用再偷偷摸摸惦记，这不是坏事。”
电话那头，陆子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细细消化他说的话。
过了很久，陆子轩才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北辰，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特别羡慕你。”
顾北辰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你一早就遇到了未夏，你们心意相通，一路走到现在，安安稳稳，彼此奔赴，不管相隔多远，心里都装着彼此。”陆子轩的语气满是向往，“我也想遇到这样一个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独自暗恋，就一直好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可我兜兜转转，真心付出，却始终求而不得，原来遇到对的人，真的没那么容易。”
顾北辰听着他的话，想起自己和林未夏一路走来的点滴，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子轩，你听我说，我和未夏，也从来不是一直都顺顺利利的。”
陆子轩满是诧异：“你们也会吵架闹矛盾？我一直以为你们感情很好，从来不会有争执。”
“吵过，冷战过，甚至因为误会，差点走到分手的地步。”顾北辰坦然说道，没有丝毫隐瞒，细数着过往的磨合。
陆子轩彻底沉默，显然是没想到，看似般配的两人，也有过这般波折。
“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彼此，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冷战过后，我们都愿意低头，愿意主动和好，愿意坐下来解开彼此的心结。”顾北辰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感情里，不吵架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愿意一直陪着彼此和好，愿意坚守这份感情，才是最难得的。”
陆子轩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感慨：“北辰，你变了。”
顾北辰微微一怔：“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话少得很，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不善言辞，更别说安慰人。”陆子轩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通透的话，会安慰人，会开导人，变化太大了。”
顾北辰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宠溺：“跟未夏学的，是她慢慢改变了我。”
陆子轩笑了笑，笑着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满心的郁结消散了几分：“行了，我心里好受多了，没事了，你在上海也忙，早点休息，别为我的事操心了。”
“好，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北辰。”
“嗯？”
“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兄弟。”
电话彻底挂断，顾北辰依旧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子轩的那句话：“你运气好，一开始就遇到对的人。”
他轻轻笑了。
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或许是吧，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林未夏，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可他心里清楚，感情从来不是只靠运气就能长久的。
还要愿意等，愿意熬，愿意在无数次磨合与争执后，依旧坚定地选择彼此；愿意在相隔千里的思念里，守住初心；愿意把对方的心意，放在心尖上，好好珍惜。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给林未夏发去消息，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
【北辰】：睡了吗？
消息发送不过几秒，对方立刻秒回，仿佛一直握着手机等待一般。
【未夏】：还没，刚洗漱完，准备躺下，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北辰看着消息，眼底满是温柔，缓缓回复：【陆子轩今天告白了。】
林未夏很快发来一串问号，满是疑惑与好奇。
【未夏】：？？？告白？跟谁啊？
【北辰】：跟赵倩，你们舞蹈系的那个女生。
这一次，林未夏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消息，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未夏】：告白失败，被拒绝了，对不对？
顾北辰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她能一猜即中。
【北辰】：你怎么知道？
【未夏】：我太了解赵倩了，也了解陆子轩的心意，一猜就猜到了。
顾北辰轻轻笑了，随即拨通了视频通话，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屏幕里，林未夏已经躺在床上，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靠在床头，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脸上，温柔又恬静，眼底满是关切。
“顾北辰。”她轻声唤道。
“嗯。”顾北辰看着她，眼神温柔。
“陆子轩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告白了？”林未夏坐直了几分，急切地问道。
顾北辰轻叹一声，将陆子轩暗恋两年、告白被拒、独自喝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林未夏静静听着，眉头微微蹙起，表情复杂，既有对陆子轩的心疼，也有对感情无奈的感慨。
“赵倩这个人，我很熟悉，我们经常一起排练。”林未夏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她性子清冷，眼光一直很高，对另一半的要求，从来都很明确。”
顾北辰看着她，轻声追问：“怎么说？”
“她之前跟我们聊过，说她喜欢有锋芒、有独特才华、能在舞台上或者专业里足够耀眼的人，能吸引她的，是那种自带光芒的特质。”林未夏细细解释。
顾北辰微微一怔：“陆子轩性格温和，专业也不错，不算有才华吗？”
“有，但不是赵倩想要的那种。”林未夏无奈摇头，“陆子轩的好，是温柔内敛的好，可赵倩喜欢的，是外放的、耀眼的、足够有冲击力的优秀，两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感情就是这样，从来都勉强不来，不是你足够好，就一定会被喜欢，合不合适，喜不喜欢，本就是两码事。”
顾北辰点点头，深以为然：“我明白，所以也只能劝他放下。”
林未夏看着屏幕里的他，眼神认真，忽然开口问道：“顾北辰，你刚才跟陆子轩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顾北辰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哪些话？”
“你说，感情里，愿意和好，比不吵架更重要。”林未夏的眼神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期许。
顾北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定：“是真的，一直都是。”
林未夏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星光，轻声说道：“那我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直愿意和彼此和好，永远不放弃对方。”
顾北辰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好，一辈子都愿意。”
视频挂断后，顾北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依旧在想着陆子轩的事，想着他那句充满羡慕的话。
运气好吗？或许吧。
但他更清楚，这份感情能走到现在，从来不止是运气。
是她愿意等他奔赴远方，是他愿意为她守住初心；是她在他忙碌奔波时默默陪伴，是他在她追梦路上全力支持；是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一直等下去，一直坚守下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公寓，顾北辰刚醒来，便收到了陆子轩发来的消息。
【陆子轩】：北辰，昨晚谢谢你，麻烦你了。
顾北辰坐在床上，指尖轻敲屏幕，缓缓回复：【没事，都是兄弟，应该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陆子轩】：有点难受，但好多了，我想通了。
顾北辰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追问：【想通什么了？】
【陆子轩】：赵倩说的没错，我本来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强求也没用，就算我再喜欢，也感动不了不喜欢自己的人，算了，就这样吧。
看着那行字，顾北辰心里五味杂陈，有释然，也有对朋友的心疼。
【北辰】：真的不难过了吗？别硬撑。
【陆子轩】：难过，毕竟喜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难过，但难过也没办法，感情不能强求，我总得接受这个结果。
【北辰】：那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子轩】：以后？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觉得，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
顾北辰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了前不久，苏晴放下执念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应该会好吧。”
原来所有的情伤，所有的执念，到最后，都会慢慢释怀，都会迎来新的开始。
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回复道：【会的，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值得遇到懂得珍惜你的人。】
当天晚上，顾北辰把陆子轩想通的事情，告诉了林未夏。
【北辰】：陆子轩跟我说，他想通了，愿意放下了。
林未夏看到消息，满是惊讶，很快回复。
【未夏】：这么快？他居然能这么快释怀？
【北辰】：他说，既然不是彼此对的人，就算了，不再强求。
林未夏沉默片刻，回复的话语里满是认可：【他其实挺厉害的，很多人陷入执念，一辈子都想不通，他能这么快认清现实、放下执念，真的很勇敢。】
顾北辰看着消息，轻轻笑了。
是啊，认清心意落空，坦然接受结果，及时放下执念，本就是一种难得的勇敢。
感情里，求而不得是常态，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换来对等的回应，不是所有的告白，都能迎来圆满的结局。
但敢爱，也敢释怀，敢付出真心，也敢接受遗憾，就已经赢了自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