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风云录[探案]》杜小泽

53、皇室之间 宋清禾

　　宋清禾看向萧方行同时，萧方行似乎心有灵犀般转头看向门外，刚巧与宋清禾对视上。
　　宋清禾歪头对萧方行笑了笑，萧方行却淡漠地转回头，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她指尖缩起，似是在思索，她对苏令微说：“走吧，先回家休息，时候不早了。”
　　苏令微跟在宋清禾身后，怯生生问道：“师父你认识铺子里那些人吗？”
　　宋清禾回头看离莲香坊已经很远，她才放心开口：“其他人不认识，就认识中间一个。”
　　“那我也认识两个！”苏令微有些自豪道，“他们都是王爷，一个是十四王爷，一个是十六王爷。”
　　十六王爷，当今天子的第十六个皇子？这老皇帝真是闲情雅致，也不知道到底生了多少孩子。
　　宋清禾问苏令微道：“令微，你可知晓现今还活着的皇子和皇女还剩几个。”
　　苏令微蹙起眉头，很是苦恼地思考，过了半晌才说：“我记不太清了，我就知道二皇子，三皇女，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女，十一皇女，十四皇子，十五皇女，十六皇子，二十皇女。”
　　这么多，宋清禾诧异一瞬，紧接着道：“其他的是都已经归天了吗？”
　　苏令微越发苦恼地回想，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皇子是征战死了，四皇子是失踪，听闻是被奸人毒死，八皇子九皇女和十皇女就不太清楚，好像一直没有消息。”
　　“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女十幼年夭折，十七，十八，十九，三位殿下我连是女子还是男子都不曾知晓。”
　　宋清禾觉得很是稀奇，“已经出生有名字的皇子皇女怎么会连是男是女都未曾广布，幼年夭折的都知晓男女。”
　　苏令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也很是困惑，“我也不知晓，听隔壁王婶说似乎是他们母妃触到天子霉头，孩子和母妃一起被当场斩杀了，我当时觉得很是残忍，皇帝也太喜怒无常。”
　　如果真如坊间传闻这般，那这皇帝的确算得上是暴君。
　　宋清禾突然想起萧方行提及父皇时的脸色，苍白恐惧，当晚还做噩梦，万般惊恐真像稚童面对猛虎。
　　做噩梦还一直喊她名字，怪尴尬的。
　　关于皇帝皇子皇女的事情还是问萧方行更妥当，宋清禾便转移话题聊起苏令微的事情。
　　苏令微出生在京都南坊一家铁匠家，因为容貌清秀可人被做布匹生意的沈家富商家公子看中，想娶回去当小妾。
　　她走上长阶的那天刚好是富商派人来抬走小妾的一天，小妾进门的时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要用小轿从后门悄悄迎娶进来。
　　但是她一直觉得很憋屈，就算是随便嫁给一个寻常人家仪式也不会如此简单，都是要大摆宴席宴请邻里的。
　　最重要的是她从未见过那位富家公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有钱了不起不成，随便强娶民女。
　　苏令微越说越是气愤，整张小脸气得鼓起来，皱起眉头控诉那个富家公子万般不好。
　　宋清禾倒是觉得有趣，顺着话说：“那你以后不用气了，你口中那富家公子不一定比我有钱。”
　　“真的吗？”苏令微满脸崇拜地看向宋清禾，“师父家也是富商？那是不是很有钱。”
　　宋清禾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家是官宦，不过不是京都这边，而是云州城那边的，来京都是为了禀明圣上一些事情。”
　　苏令微更崇拜了，“那就是官老爷，那更厉害了，我看那些富商遇到官老爷都是卑躬屈膝的，哇，那我以后也有机会变得那么厉害吗？”
　　宋清禾摊摊手，“我倒是觉得无官无职也乐得清闲，家里面都是我兄长处理事务，我坐享其成，偶尔帮兄长处理一下不方便做的事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府邸门口，春雪还是在门口等候，看到宋清禾却没有扑过来，而是矜持地走来好奇地打量一旁小姑娘。
　　宋清禾拍拍苏令微的肩膀道：“我新收的徒弟，怎么样，品行不错。”
　　苏令微也很有眼力见地鞠躬说道：“姊姊你好，我是苏令微，是师父的徒弟。”
　　春雪微微躬身，“哎呀，小丫头说话很是娇憨呢，走走走，姊姊带你去府里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尝尝呗，”宋清禾笑着凑过来，“是马蹄糕吗？我喜欢这个。”
　　春雪道：“肯定有呀，小姐你真喜欢这个吃这么多次了还喜欢。”
　　灯火阑珊小巷，三人热闹着走进了府中，余下黑暗中的宁静。
　　另一边则没有这边这般宁静，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萧方行折扇展开与萧砚辞对峙，“皇弟觉得这起命案有何特殊之处。”
　　萧砚辞笑得灿烂无比，“或许这菝葜纹有些独特之处，其他的我也看不出来，皇兄你更擅长揣测案件，我只是来玩闹的，当不得真，倒是皇兄为何特意请命来调查这件案子。”
　　萧方行没有回答萧砚辞的问题，蹲下看桌子的边缘，一枚五瓣的花纹刻在桌子底下，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张桌子用于莲香坊展示香粉，平日里人来人往在此处试用香粉，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雕刻出这么复杂的纹路，要么是雕工熟练手极快的修行者，这种修行者一般修为不低，要么是趁着晚上雕刻上去。
　　晚上莲香坊会锁门，只留下几个看护院子的护卫，莲香坊聘用护卫也是修行者，但是修为不高，只有炼灵境罢了。
　　指尖在菝葜纹上摸索一圈，蹭下一片木屑，木屑湿润粘手，像是陈年老木雕刻产生，可这张桌子使用年月不会超过一个月，或许是使用灵元的缘故。
　　那基本上可以肯定这纹路雕刻由修行者完成，莲香坊晚上只有几个护卫，他们的嫌疑最大，可是为什么。
　　萧方行站起身，收起扇子拍走手上的木屑残留。
　　萧砚辞此时笑脸盈盈地开口：“皇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萧方行皮笑肉不笑道：“发现了一处菝葜纹，让人把这张桌子带回去调查，还有这莲香坊的护卫也一并找来押走。”
　　“当然可以，皇兄说什么便是什么，”萧砚辞转头对衙门的衙首说，“去把莲香坊的护卫全部抓过来，然后搬走这张桌子。”
　　衙首低头行礼道：“是，十六殿下。”
　　萧砚辞注意到衙首神色带着些许纠结，于是开口道：“还有什么问题说吧，我们也不会苛责你们。”
　　“禀十六殿下，”衙首俯首说道，“莲香坊护卫中有一位不知去向，现在还未找到其人，其余护卫都已抓进衙门，等待二位殿下前去审讯。”
　　听闻有一位护卫不知去向，萧方行瞬间抬起了头，看向衙首道：“你们能否找到这位莲香坊护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十五殿下。”衙首应下萧方行的命令，低头转身吩咐起其他衙门捕快。
　　萧方行点点头，转身离开莲香坊，下意识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上萧砚辞满面笑容的脸。
　　“皇弟为何跟着我。”
　　萧砚辞丝毫没有跟踪的心虚，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这不是担心皇兄中途遭遇不测，特意跟随，毕竟皇兄此番出行也没有带护卫。”
　　萧方行冷笑一声，对萧砚辞这番话不以为然。
　　他这次从北境返回京都已经是孤立无援，基本上没有人希望他回来，连皇后派都不想，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不相信身为皇后派的萧砚辞会这么好心。
　　萧方行对萧砚辞说：“有朋友宴请我，难道皇弟还打算跟随不成？”
　　萧砚辞一脸认真地说：“有何不可，正好我也未曾用餐食，皇兄的朋友我应当也都认识。”
　　萧方行沉默不语。
　　此时京都夜市也渐散去，夜色遮掩住萧方行的神色，只留下一句话在寂静中回荡。
　　“我能信你吗？”
　　萧砚辞明显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消片刻他认真地说：“皇兄，我与母后六皇兄不同，是真心对你，你可以信任我。”
　　萧方行呼出一口气，“罢了，我已经没有可以贪图的东西，你要是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我还要问过我朋友的意见。”
　　此言一出，萧砚辞明显开心起来，看起来真为萧方行信任他而高兴。
　　萧方行真带萧砚辞去往宋清禾府中，如果是有心人这几天肯定知道他去过宋清禾府中，是他当时考虑不周到，一时间被情绪冲昏头脑，木已成舟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来府前开门迎接的不是春雪，他也知道宋清禾已然回到府中，让应门的侍卫前去禀报。
　　萧砚辞看着府门牌匾上宋府二字，“宋府？云州城城主常住的府邸，皇兄所说朋友可是宋乘风？”
　　萧方行瞥了一眼萧砚辞，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如果知道他行径肯定知道这次云州城派来朝圣是宋清禾而非宋乘风。
　　“不是，是宋乘风妹妹。”
　　“原来如此，”萧砚辞神色带上了谐谑，“皇兄是不是对这位姑娘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萧方行沉默半晌，“没有，只是朋友，你见到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