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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树上挂件与氪金玩家的初次会晤 奚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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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烬雪挂在歪脖子树上,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一颗成熟的、只是长得有点奇怪的果子。
只要我不睁眼,这个世界就看不见我!只要我不呼吸,尴尬它就追不上我!
“噗…咳咳…那个…”那个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清朗少年声再次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这位…呃…师妹?需要帮忙把你…摘下来吗?”
摘下来?!你当我是桃子吗?!
奚烬雪悲愤地睁开一只眼,恶狠狠地瞪向声音来源——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贵”的少年。少年见她睁眼,努力想板起脸,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
他身后那个穿着同样考究、气质更沉稳些的少女,大概是那少年的妹妹,此刻也忍不住用手帕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而那个护卫打扮的青衣少年,更是直接别过脸去,但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一切。
“笑!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形风铃啊!”奚烬雪恼羞成怒,挂在树上还不忘嘴硬,“我这叫…这叫感悟自然!与天地融为一体!你们懂不懂艺术!”
“噗嗤”贵气少年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极其爽朗,在奚烬雪听来极其刺耳的笑声,“哈哈哈!与天地融为一体?师妹你这融入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哈哈哈!风铃?我看是沙包吧?还是沾了泥的那种。”
“潘红初!不得无礼!”他妹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越,带着点嗔怪,但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这位师妹,家兄顽劣,言语无状,还请见谅。在下潘纤月,这是家兄潘红初,这位是我们的朋友奚溪禾。我们路过此地,见师妹…呃…似乎需要帮助,故冒昧打扰。”
潘?奚烬雪脑子里迅速闪过原主那点可怜巴巴的宗门常识——修仙界顶级符修世家,潘家?好家伙!真·氪金玩家!还是带VIP光环的那种!
“哼!谁要你们帮忙!”奚烬雪嘴硬,试图自己扭动下来,结果树枝一阵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吓得她立刻僵住,不敢动了。
“哎呀呀,师妹别逞强嘛!”潘红初笑嘻嘻地凑近一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奚烬雪那身开线漏风、沾满泥土草屑、灰不溜秋的训练服,以及脚踝上那两块显眼的“玄天宗特制沙包”,“啧啧,莫首座亲自关照的?你这待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这训练服…是戒律堂的限量版乞丐风新品吗?还有这脚镣…品味独特啊。”
“潘红初!”潘纤月再次警告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然后看向奚烬雪,努力维持着端庄,“师妹,莫首座严苛是出了名的,你能在她手下坚持,已是不易。不如让我们帮你下来吧?溪禾?”
一直努力憋笑的奚溪禾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抱拳:“师妹,得罪了。” 说罢,他脚尖一点,身法轻盈地跃起,准备去解缠住奚烬雪的树枝。
此时此刻。
“嘎——!哪来的小崽子!敢动爷罩着的人?!”一个沙哑尖锐、充满不爽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响起。
一道黑影闪电般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直扑奚溪禾的面门。
“小心!”潘红初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挥手。
“唰唰唰!”
三道闪烁着金色流光的符纸瞬间从他宽大的袖口飞出,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拦截在那道黑影前方。
“轰!”“轰!”“轰!”
三道符纸凌空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一团粘稠的泥沼虚影、还有一团带着荆棘尖刺的藤蔓幻影,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屏障。
“卧槽!土豪打架就是不一样!符箓不要钱的吗?!”挂在树上的奚烬雪看得目瞪口呆。
那道黑影——正是神出鬼没的黑爷——极其灵巧地在金光、泥沼和荆棘的缝隙中几个极限扭身,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穿梭而过,毫发无损!它落在奚烬雪头顶的树枝上,银白的眼瞳不善地盯着下面的三人,尤其是潘红初。
“呸!哪来的暴发户小子!敢对爷的储备粮动手动脚!”黑爷炸着毛,气势汹汹。
储备粮?!
奚烬雪额头青筋暴跳:“死煤球!你给老娘说清楚!谁是储备粮?!”
她终于给黑爷起了个“爱称”,就是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了。
潘红初则被黑爷那句“暴发户”气得跳脚:“嘿!你这黑煤球!说谁暴发户呢!爷这叫底蕴!底蕴懂不懂?!还有,你说谁是储备粮?这丫头是爷…呃,是我们先发现要帮忙的!”
“帮忙?”黑爷嗤笑一声,银白的眼瞳扫过奚溪禾,“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剑修?能帮什么忙?帮倒忙还差不多!爷警告你们,离这傻丫头远点!她是爷罩着的…呃,储备粮!”
“你是煤球!你全家都是煤球!”潘红初撸起袖子,一副要跟乌鸦干架的样子,“溪禾!给我把这聒噪的乌鸦打下来,拔光它的毛烤了吃。”
“够了!”潘纤月忍无可忍,娇叱一声。她头疼地看着自家幼稚的哥哥和树上那只明显不凡且嘴贱的乌鸦,还有那个挂在树上、一脸生无可恋、仿佛随时会自爆的师妹。“红初!不得对灵禽无礼!还有你,”她看向黑爷,语气缓和但带着不容置疑,“这位…黑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帮这位师妹脱困。”
黑爷歪着头,银白的眼瞳审视着潘纤月,又看看气得脸鼓鼓的潘红初和一脸无奈的奚溪禾,最后目光落在奚烬雪那张写着“让我死”的脸上。
“哼!”它傲娇地一甩头,“算你这小女娃会说话。行吧,看在你们眼神还算清亮,
爷准了。”
主要是这丫头看起来快哭了,让别的弟子看见还以为它欺负弱小,这可有损它的威风。
它扑棱棱飞到更高的树枝上,一副监工头子的架势:“那个小剑修,动作麻利点,别毛手毛脚的。弄坏了爷的储备粮,爷拔光你的头发。”
奚溪禾:“……” 他默默咽下这口鸟气,动作更加小心地去解缠绕的树枝和…奚烬雪那件勾在树杈上的、本就岌岌可危的训练服。
潘红初则在下面气呼呼地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符纸,对着黑爷比比划划,无声地用口型说着“拔毛!烤了!”。
潘纤月扶额,感觉心好累。
终于,在一阵小心翼翼的折腾后,奚溪禾成功解开了所有“束缚”。
“师妹,松手。”他提醒道。
奚烬雪如蒙大赦,立刻松开了抱着树枝的手。
然后…
“噗通!”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滩刚刚被潘红初符箓炸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烂泥里。
空气再次凝固。
奚烬雪躺在温暖的烂泥里,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包裹全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内心一片平静。
绝望到极致的那种平静。
潘红初:“……”
潘纤月:“……”
奚溪禾:“……”
黑爷:“哈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泥坑自由落体!满分!哈哈哈哈!”
“潘!红!初!”奚烬雪从泥坑里坐起来,顶着一头一脸的烂泥,只有眼白是白的,死死盯着罪魁祸首之一,“你!赔!我!新!衣!服!”
虽然那训练服跟新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小子那么有钱,应该不介意“施舍”自己一点。
潘红初看着眼前这个泥人,再看看她身上那件彻底报废、只能勉强遮体的乞丐风训练服,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俊脸一红,眼神飘忽:“呃…这个…意外!纯属意外!我赔!我赔还不行嘛。”
他手忙脚乱地在腰间那几个流光溢彩的储物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一件…一件同样流光溢彩、绣着繁复金色符文、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明显是女式的…法袍?!
“喏!这个给你!”潘红初把法袍往奚烬雪怀里一塞,眼神不敢看她,“我妹妹备用的!绝对高级货!水火不侵!比你那破麻袋强一万倍!”
潘纤月:“……” 哥!那是娘亲给我定制的生辰礼!还没穿过呢!!!
奚烬雪看着怀里这件能闪瞎人眼的土豪金法袍,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泥,嘴角抽搐:“…我现在穿?在这?当着你们的面?”
潘红初这才反应过来,俊脸更红了,赶紧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溪禾!快布个结界!”
奚溪禾默默掐诀,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将泥坑中的奚烬雪暂时笼罩。
黑爷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啧啧啧,小丫头,你这艳福…哦不,泥福不浅啊。刚见面就收了人家姑娘的贴身法袍?进展神速啊。就是地点不太雅观…泥坑定情?”
结界内,奚烬雪一边手忙脚乱地扒掉自己那身破布条,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树梢方向低吼:“死煤球,闭嘴!再哔哔我把你毛拔了做毽子!”
好不容易换上那件土豪金法袍。好家伙!潘纤月比她高挑些,虽然不合身,但这料子,这触感,这防御符文的光泽…奚烬雪感觉自己瞬间从一个泥坑乞丐变成了…暴发户家的傻闺女。
撤去结界。
潘氏兄妹和奚溪禾看着焕然一新,虽然头发脸上还有泥,穿着金光闪闪法袍的奚烬雪,表情都有些微妙。
潘红初摸着下巴:“嗯…人靠衣装马靠鞍…虽然气质还有点…嗯…乡土,但至少不辣眼睛了!”
潘纤月则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法袍穿在别人身上,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保持微笑:“师妹穿着…很精神。”
奚溪禾默默点头。
奚烬雪扯了扯宽大的袍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套了个金钟罩。她刚想说点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外加一只乌鸦,齐刷刷回头。
只见莫清霜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一身金光闪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奚烬雪,又扫过明显是世家子弟的潘氏兄妹和奚溪禾,最后落在奚烬雪脚边那堆沾满泥浆的破烂训练服上。
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潘红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潘纤月微微欠身:“见过莫首座。我们路过此地,见这位师妹…呃…行动不便,便出手相助。”
莫清霜的目光落在奚烬雪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行动不便?穿着本座发放的训练服,行动不便到需要换上…潘家的金缕玉符袍?”
金缕玉符袍?!奚烬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土豪金,原来这么有来头?听起来就很贵,她瞬间感觉这袍子更重了。
“首座!是他们…”奚烬雪试图解释。
“训练期间,擅自更换服饰,结交无关人等。”莫清霜直接打断她,冰眸里寒光点点,“奚烬雪,你当戒律堂的规矩是摆设?”
“弟子不敢!”奚烬雪头皮发麻。
莫清霜又看向潘氏兄妹,语气依旧冰冷:“潘家的小辈,玄天宗后山并非游玩之所。若无要事,请回。”
潘纤月还想说什么,被潘红初悄悄拉了一下。他对着莫清霜露出一个极其灿烂但有点怂的笑容:“莫首座教训的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师妹!改天找你玩啊!”说完,拉着妹妹,招呼奚溪禾,溜得飞快。
黑爷也早就悄咪咪飞走了,显然不想触莫清霜的霉头。
现场只剩下奚烬雪和莫清霜大眼瞪…呃,小眼瞪冰眼。
莫清霜的目光在那件刺眼的金缕玉符袍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奚烬雪脚踝上依旧绑着的黑石头,最后落在她脸上未干的泥点。
“去把脸洗干净。”她冷冷丢下一句,转身,“明日训练加倍。”
奚烬雪看着莫首座再次远去的、寒气森森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能闪瞎人眼的土豪金法袍,再摸摸脸上已经干掉的泥巴…
她默默地走到旁边一个小水洼边,蹲下,看着水里那个金光闪闪、脸上花里胡哨的倒影。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捧起一捧冰冷的山泉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冰凉刺骨。
很好,物理清醒了。
社死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