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重开的我拯救了游戏世界》路樾

65、第 65 章 因果

　　手在空中悬了半天，直到感到了一丝麻痹，路冬聿才回过神，放下手。
　　她后退几步，靠到了正对家门的一棵树上。
　　回到西莫州甚至能说是路冬聿一拍脑袋的决定。
　　草率到路冬聿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路冬聿出神地看着这两幢她呆的时间不长，却深刻印象的地方。
　　直接推门回家？
　　门内会不会有另一个自己？
　　白榆星生机修复尚且需要物理隔离，那两个路冬聿呢？
　　她们两个见面不会引发代码冲突吗？
　　直接去找尉迟元复？
　　她和八岁的尉迟元复又说些什么呢？
　　想说的都太过沉重，路冬聿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告诉尉迟元复一切。
　　至少在她没有黔驴技穷之前，她不会说。
　　路冬聿不是没有想到除了她以外的角色都可能有意识这件事，但她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大面积的觉醒往往和长久的压迫挂钩。
　　路冬聿半仰起头，看向镇门方向的天空。
　　今天的阳光是冷白色的。
　　有点冷。
　　路冬聿抬脚离开树荫底下。
　　或许……作为出生点的密林，会有线索。
　　也或许，是不想打扰那个在她记忆中快乐的童年生活吧。
　　就是不知道她的过去是不是属于空白片段了。
　　路冬聿自嘲地想。
　　没走两步，路冬聿前进的步伐感到了一丝阻力。
　　她侧头用余光向后看。
　　尉迟元复。
　　路冬聿彻底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等他反应。
　　“你要走了吗？”尉迟元复抬着头，卷毛顺着惯性往后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路冬聿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她半蹲下身，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很多，“是有什么事么？”
　　尉迟元复骤然将手背到了身后，“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可以跟我来吗？”
　　“当然可以。”路冬聿微微伸手，示意他带路。
　　尉迟元复领着她往镇外走。
　　路冬聿忽然感觉记忆力好像也有这一幕。
　　区别在于那时他们是回家，她路冬聿在前踢石头。
　　路冬聿配合着尉迟元复的步子，慢悠悠地跟着他。
　　尉迟元复在密林停了下来。
　　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路冬聿看着他的背影。
　　尉迟元复却迟迟没有回头。
　　小小一只站在前面，但眼下的样子，倒是深沉的像个巨人。
　　路冬聿张嘴欲问。
　　“Ya'aburnee.”尉迟元复背对着路冬聿自顾自开口，“你肯定知道这个词吧，很美的一个词。”一句阿拉伯语。
　　……一个暗号。
　　路冬聿：“先埋葬我。”
　　尉迟元复回头。
　　明明在阴影里，他的蓝眼睛却亮得灼人。
　　路冬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路冬聿：“你知道些什么吧。”
　　“比如定数。”
　　尉迟元复扬起唇角，笑了。
　　恍惚间路冬聿好像看到了十年后的他站在自己眼前。
　　尉迟元复敛了些笑：“你跟我说，我们都是局中人，局中人的特权已经被框死，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需要变量。”
　　“现在……变量来了吗？”
　　路冬聿听懂了，她直视尉迟元复的眼睛。
　　“他们来了。”她说。
　　“你跟我说的，变量来了，你来了，我要说出我知道的一切。”
　　路冬聿意识到什么，让他先停一停。
　　她迅速调出面板，把早就放在输入框的代码打了进去。
　　确认成功后，路冬聿示意尉迟元复接着说。
　　“这不是你第一次来。”
　　“我们的过去很简单，虽然过程不同，结局都无外乎一死。”
　　尉迟元复不再看着路冬聿，他侧过头，轻轻抚上树的纹路。
　　“我不知道你醒了多久，但后来你把我叫醒了。”
　　“你跟我说，你做不到。”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声音低了些，“我知道我肯定哪里做错了，但当时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道歉……”
　　“你说不是，你很难过，哭了很久。”
　　“我的数据库太过老旧，分析不出来前因，分析不出来后果。但我想……”
　　“我想转移你的注意力……”结果上，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作用的时间不长，说起来又有些肉麻，尉迟元复选择略过这一段。
　　“后来，你告诉我了一些事情，我们又试了很多遍。”
　　“你说，我们每次的再见，都标志着我牺牲的完成。”
　　尉迟元复放下了手，目光落在路冬聿脸上，他脸上的笑早已全然消失，表情很认真。
　　“我不认为那是牺牲，我是自愿的。”
　　周围树叶沙沙作响。
　　尉迟元复又忽然扬起笑，“话题歪了，我继续。”
　　他头低了些，视线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似是进入正题，尉迟元复没再停顿。
　　“再后来，你发现了一些事。在我们又一次迎来我们的谢幕时，你有了办法。”
　　“你说你有办法让那制作组注意到你，注意到这一切，插手，引入变量。”
　　“你跟我说，你会清空除我以外所有人的所有数据运行的缓存，包括你自己的。你和我约定了你会选择的元素，和一些回复的答案，只要这些符合我们的约定，我就可以认为我们的计划成功执行。”
　　“清空数据的危险性很大，万一有一点差错，你会直接消失。说心里话我其实不希望你这么做，我希望你把我的数据一起清除。”
　　“你没同意，说你需要有人把你拉回正轨，并适时推进一下进程，保证事件的进行。并且在最后，也就是现在，介绍一下我们的过往。”
　　“我相信你的判断。”
　　“我等你来。”
　　“在完全确认你来了之前，我会像我跟无数次重来的存档一样做出行动。”
　　尉迟元复叹了一口气。
　　“天命，天命……一切都很顺利。”
　　“你按照约定选择了雷元素。”
　　“拉满了数值。”
　　“按照计划我们认识了他们每一个人，走向了既定的结局。”
　　他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路冬聿忍不住想要上前，靠近他一些。
　　尉迟元复的话让路冬聿的动作定在原地。
　　“这次的方式本应该是挡刀，抱歉，我没听你的，现在所呈现的结局是我特意选的，颇为……戏剧性的结尾，喜悦和悲伤两相对冲，加上无法改变的绝望，再次重开是必然的结果。”
　　路冬聿垂下眼帘，身侧的手微微握拳，只是问尉迟元复：“约定了什么回复？”
　　尉迟元复：“约定的不多，就三个，一个是人设对应抽象，第二个是天下第一好对应天下第一好。最后一个，就是Ya'aburnee，这个词语的翻译有很多种不同的方式，你的回答跟我预想的一样。”
　　“说起来，你问我，我觉得你清除一些缓存记忆后的性格会如何回答，我还犹豫了很久呢，我还想过要不你直接放一个if代码进去，一触发就回答固定词呢哈哈哈哈。”他有意想要气氛轻松些。
　　“但你觉得那样太智障了。”
　　“好在啦，没什么问题。”
　　路冬聿闭上了眼。
　　又只有风的声音了。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尉迟元复。
　　路冬聿：“接下来呢。”
　　“你让我提醒你，如果走到了这一步，去兰墟找微生零。”
　　沉重的话题已经过去，尉迟元复笑嘻嘻的。
　　气质都有了些许不同。
　　这是玩家们说的尉迟元复原来鲜衣怒马的样子吗？
　　路冬聿不知道。
　　路冬聿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没听到路冬聿回答的尉迟元复噔噔两步跑到路冬聿面前。
　　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路冬聿浅笑。
　　“我知道了。”她伸手抱住了尉迟元复，“谢谢你。这次，会解决的。”
　　“要说再见。我们会再见。”尉迟元复强调。
　　“当然，会再见的。”
　　路冬聿松开了他。
　　有了尉迟元复的“介绍”，整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了。
　　她路冬聿算计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
　　她最先做的，就是删掉了数据缓存。
　　所有人物数据记录的瞬间清除，训练已久人工智能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全都白干，对于《乌斯拉特》这样以智能自由度为卖点的游戏来说，是天大的事。
　　人工智能角色的变化，足以使制作组注意到游戏内部的异常。
　　最先被注意到的，一定是她这个主角。
　　此时，去除一切过往记忆的她，会保留着最初的热血，和刚着手改变的兴奋，根据论坛数据开始游戏。
　　正值第一批玩家完成结局的高峰，满级重开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
　　这时候，不论制作组出于什么目的，一定会开始记录她这局游戏的数据。
　　卖点。
　　制作组放出录屏是可以预知的事情，这局的目的之一就达到了。
　　让自己回到十年前这件事情更是简单，全局只有这一个前面的时间线，颇为复杂的情绪交织加上点热血……她会认为十年后的事情被制作组控制，或许从十年前着手更好。
　　所以她会来到十年前。
　　在再次开局之前，为了保证不再被插手，依照她的逻辑方式，她会在论坛置顶预告。
　　人工智能训练功亏一篑，加之舆论的发酵，路冬聿认为制作组不会放过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制作组大概率会进行直播，最差最差制作组也会把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录屏。
　　然后包括她在内的玩家们，就会发现，无论如何，一切不是偶然，十年前的事情都会修正成十年后的结果。
　　那么，她势必会回避她原来要做的事情，转向一些不太符合行动逻辑的事情。
　　比如回到西莫州，找到尉迟元复。
　　路冬聿当然知道这种修正或许不会引起玩家的什么大动作，但只要那时绝大多数玩家们哪怕有一点不忿的情绪，就足够了。
　　路冬聿会在尉迟元复的提醒下来到兰墟，找到微生零。
　　内布拉大陆可是魔法世界。
　　一旦玩家们在同一时刻有了统一情绪，他们就有了通往外界的桥梁。
　　然后，她会自己解决这一切。
　　赌上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