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迟归》别吃呆头魚

60、奖励 “我们做个

　　暮色漫过陆家祖宅的飞檐，前厅的宴席终于散了。

　　一众长辈寒暄着陆续离去，苏柔脸色青白，拉着满心郁结的陆逸行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狠狠剜了许念迟一眼，却终究不敢再多说半句。

　　陆崇山临走前，特意叫住二人，目光落在许念迟身上，语气温和：“今天辛苦你了，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陆迟野微微颔首，护着许念迟往外走。

　　车子驶离郊外的祖宅，城市的灯火一点点铺展在车窗外面。车内安安静静，许念迟靠在副驾，还残留着方才家宴上紧绷的那股劲儿。

　　陆迟野余光瞥到她，伸手，温热的手掌覆住她的手背。
　　“累坏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不该让你过来面对这些。”

　　许念迟侧过头看他，眉眼舒展，浅浅笑了下：“我没事。”

　　陆迟野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喉间低低笑了一声。方才在祖宅积压的烦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回到市区的公寓，已是夜里。

　　车子缓缓停稳，车厢里还残留着祖宅宴席上那股紧绷的余味。

　　陆迟野熄了火，侧过头看向副驾的许念迟。她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倦意，方才在陆家，应对苏柔母子的刁难，全程都绷着神经。

　　“累了吧。”他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到家了。”

　　许念迟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走进公寓，玄关暖黄的灯光漫开。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褪去了陆家祖宅的虚伪客套，只剩下属于两个人的松弛。

　　陆迟野照旧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就想去厨房给她倒杯温水。

　　“等一下。”许念迟叫住他。

　　她拎着随身的购物袋，是今天从祖宅回来路上顺路取的快递，是她自己新设计的一款家居睡衣，面料柔软，款式简约又带着一点小心思。

　　“我刚拿到样衣，你帮我看看。”

　　陆迟野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靠在客厅沙发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我去换。”

　　许念迟抱着袋子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没过多久，卧室门轻轻拉开。

　　许念迟走了出来。

　　浅杏色的真丝睡衣，版型宽松却衬得身段柔和，领口恰到好处，料子垂坠顺滑，是她亲手打磨的设计样衣。长发松松披在肩头，褪去了家宴上的端庄凌厉，整个人多了几分柔软慵懒。

　　她走到客厅中央，微微转了半圈，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迟野。

　　“怎么样？我新设计的睡衣，你给点客观评价。”

　　陆迟野的呼吸骤然滞了半拍。

　　他原本是抱着看设计作品的心态，可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理性的评判全都荡然无存。

　　灯光落在她身上，真丝面料泛着淡淡的柔光。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下掠，又飞快克制地移开，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他是见过无数华服高定的人，可此刻，视线却牢牢粘在她身上。

　　许念迟见他半天不说话，微微歪头，又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不说话？是版型不好看？”

　　陆迟野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努力维持冷静，可声音还是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很好看。”他顿了顿，尽量客观地评价，“面料质感很好，剪裁也舒服，很适合居家。”

　　只是后半句，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比好看更甚的，是穿在你身上。

　　许念迟唇角弯了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只是版型好看？”

　　陆迟野的指尖微微攥紧。

　　他不敢靠近，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不止。”他低声开口，“很适合你。”

　　“谢谢！”

　　她伸手拢了拢睡衣的袖口，转过身准备回卧室换回衣服。

　　就在这时，客厅的夜灯轻轻一晃，她脚下没注意，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陆迟野几乎是本能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掌心触到她胳膊上顺滑的真丝布料，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许念迟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他牢牢扶着她，怕她摔倒。

　　“小心。”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许念迟站稳身子，轻轻挣开他的手。

　　“没事。”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我回房间换衣服。”

　　她转身走回卧室，关上房门。

　　客厅只剩下陆迟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方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卧室门轻轻打开。

　　许念迟换好柔软常服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阳台那个孤冷挺拔的身影。

　　晚风掀动他的衣摆，他静静立在夜色里。

　　许念迟脚步轻轻放轻，慢慢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陆迟野立刻回身，眼底所有落寞尽数收敛，瞬间换回温柔纵容的模样。

　　“换好了？”

　　许念迟鼻尖轻轻动了动，捕捉到一丝极淡极浅的烟草气息。

　　她抬眸看他，轻声问：
　　“抽烟了？”

　　陆迟野微怔，没有隐瞒，坦然点头，
　　“就一口。”

　　许念迟轻轻走上前，距离他半步之遥，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认真的执拗：
　　“抽烟对肺不好，别总这样。”

　　“可是我心里难受。”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个糟糕的人际关系里。”

　　“陆迟野，我是心甘情愿站在你这边的。”

　　“你不用觉得亏欠，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互相撑腰。”

　　陆迟野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积压许久的郁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涩，微微俯身，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

　　许念迟捧着他的脸，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眉眼弯弯，温柔又哄人：

　　“别难受了，好不好？”

　　“抽烟伤肺，我不喜欢，也心疼。”

　　“我们做个约定。”

　　“戒烟计划。”

　　“你一天不抽烟，我就奖励你一个亲亲。”

　　“一天坚持，一天奖励。攒得久，我就多哄你。”

　　他眸色沉沉，“……真的？”

　　“真的。”
　　许念迟点头，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侧脸。

　　他低头，轻轻攥住她的腰，把她温柔扣在怀里。

　　“好。”

　　他握紧许念迟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夜里风大，我们进屋。”

　　许念迟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转身走回屋内。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往后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