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的感觉 他没在看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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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边的风更柔了些，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四人沿着沙滩慢慢走，海浪一层叠一层漫上来，又轻轻退去，把白日的燥热都洗得干干净净。
许念迟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里，步子轻轻的，陆迟野就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视线总在她身上落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移开。
不远处的海岸步道边，一盏暖黄小灯底下，坐着个街头歌手，怀里抱着木吉他，指尖轻拨，旋律缓缓淌开。
是一首很温柔的英文歌，在海边听，格外有氛围。
周寻耳朵尖，一下子就被勾了过去，拉着温也凑上前，回头冲两人招手：
“过来过来！这哥们弹得不错啊！”
四人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听了一段。
等歌手一曲唱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周寻立刻开始搞事，撞了撞陆迟野的胳膊，笑得一脸坏：
“哎，阿野，你不是会弹吗？上去弹唱一首啊！让大家开开眼！”
温也立刻跟着起哄，眼睛弯成月牙，看向许念迟，又看向陆迟野：
“对啊，我们只听过你弹，都没听过你唱歌呢，就唱一首嘛。”
两人一唱一和，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许念迟没好意思跟着起哄，却也轻轻抬眼，偷偷看向他。
陆迟野本不想显眼，可一对上许念迟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好奇，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两秒，径直走向那位歌手，语气礼貌又清淡：
“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你的吉他用一下？我唱一首，很快的，谢谢。”
街头歌手看他气质干净，爽快点头：“没事，你用。”
陆迟野接过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站在路灯下。
灯光落在他发顶，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穿过小小的人群，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许念迟身上。
指尖轻轻一拨弦，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
——是林俊杰的《愿与愁》。
没有多余的话，他低沉清冽的嗓音，伴着吉他，轻轻开口：
“等待花季烟雨稠
再化降水驻守
属于你的愿与愁”
一句落下，许念迟整个人都顿住。
海风、浪声、远处的喧闹，好像一瞬间都被隔离开。
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声音，温柔又克制，藏着没说出口的认真。
歌词里的宿命与心动，在海边的夜色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念迟站在原地，她不敢移开眼，就那样望着灯下弹唱的少年，连呼吸都放轻。
周寻和温也早就识趣地闭了嘴，互相挤了挤眼，一脸“我懂我懂”的笑，安安静静当背景板。
吉他最后一声轻响，《愿与愁》唱完了。
陆迟野把吉他还给街头歌手，走到周寻身边，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周围的掌声轻轻响起，周寻和温也笑着说了几句打趣的话。
就在这一刻，
嘭——
烟花在身后夜空骤然绽放。
整片天空被流光铺满，金红、银紫一层层炸开，映亮海面，也映亮了所有人的脸。
许念迟下意识抬头，仰望着漫天烟火，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眼底盛着一片璀璨。
她看得认真，连呼吸都放轻。
陆迟野没有看烟花。
而是在看……
直到烟火稍暗，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夜空，装作只是和大家一起看风景。
也就在这时——
许念迟轻轻扭过头，视线悄悄落向身旁的少年。
可他已经望向了烟花。
谁也没看见那一瞬间，对方眼里的自己。
许念迟飞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夜空，耳尖却悄悄热了。
陆迟野望着烟花，指尖无意识地轻蜷了一下。
周寻仰头感叹：“这烟花也太会赶时候了。”
周寻还在仰头大呼小叫：“哇——这个也太好看了吧！温也你快看！”
“看见了看见了，你别拽我。”
两人吵吵闹闹，笑成一团。
烟花在夜空里落下最后一抹流光，海风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周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拍大腿：“走着！反正回去也没事，我们去买些这边的特产吧，好吃的好像超多！”
温也立刻点头：“刚好可以带你们买点回去。”
许念迟也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陆迟野没多说，只是很自然地跟在她身侧，四人一起往街边的特色小店走去。
街边灯火暖黄，特产店摆满了海产干货、手工糖、果干和小零食。
温也和许念迟凑在货架前认真挑选，时不时拿起一样小声讨论好不好吃。
陆迟野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等着，目光偶尔落在许念迟身上，又很快移开。
周寻则在旁边叽叽喳喳推荐这个推荐那个，吵吵闹闹的，一刻也闲不住。
买完特产，几人又拐进夜市，打包了一大袋热气腾腾的烧烤，又拎了几罐低度果味鸡尾酒，说说笑笑往海景套房走。
一回到宽敞的海景套房，海浪声隔着玻璃轻轻传来，夜景美得不像话。
大家把烧烤摊开在桌上，拉开易拉罐，气泡轻轻冒出来。
周寻往沙发上一坐，一拍手：“别光吃啊！来，继续玩我们上次的——逛三园！”
温也笑着附和：“好啊，谁输了谁喝一小口鸡尾酒。”
“我先来！”周寻率先开口，
“逛三园，里什么园？”
“游乐园。”
游戏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有人反应快，有人卡壳被罚喝一口酒，笑声一阵接一阵。
许念迟偶尔失误，小口抿着甜甜的鸡尾酒，不敢像昨天一样多喝，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陆迟野话不多，这次几乎没输过，偶尔在她快要卡壳的时候，用极轻的声音提醒一两个词，别人没听见，只有她心里轻轻一暖。
玩到一半，客厅里正闹得厉害，周寻被罚得抿了两口鸡尾酒，在那嗷嗷叫。
许念迟刚接完一句，正要往下说，包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铃声细碎地响了。
她愣了一下，连忙小声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神色微微柔了些，起身往阳台方向走了两步，避开喧闹。
“喂，妈。”
她声音轻轻的，和屋里的热闹隔了一层。
陆迟野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过去，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海风从阳台缝隙吹进来，拂起她一点发梢，她微微侧着头听电话，偶尔轻轻“嗯”一声。
周寻还在嚷嚷：“哎哎哎，不许跑！等你回来继续罚你！”
温也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眼神往许念迟那边瞥了瞥，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
陆迟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易拉罐。
耳朵却微微留意着那边的声音，怕她被打扰，也怕她有什么事。
挂了电话，许念迟轻舒了口气，转身走回来，脸颊还带着一点刚才被晚风拂过的凉。
“抱歉啊，我妈打来的。”
周寻立刻大手一挥：“没事没事！快坐好，游戏继续！这次可不会放过你了！”
许念迟笑着坐回原位，刚一坐下，就对上陆迟野淡淡看过来的目光。
没有问，没有说，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她心跳微顿，悄悄低下头，拿起鸡尾酒抿了一小口。
游戏重新开始，客厅里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笑声。
玩到快凌晨一点，许念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大家：“那个……我明天可能得先回家了，我外婆来家里了。”
周寻立刻拍胸脯：“这都啥事！明天咱就走，到岸之后，我开车送你们！”
只有温也知道这两位男生是自驾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耗时长达三四小时。周寻想着上岛就不把车给弄过去了，直接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四个人约定好明天一早就离岛。
周寻一拍大腿：“行！那就明早七点起床，吃完早饭直接冲码头，别睡过头啊！”
温也笑着点头：“我闹钟定好，保证不拖后腿。”
许念迟轻轻应了声：“我也没问题。”
陆迟野只淡淡丢出两个字：“嗯，准时。”
……
一夜安睡，天刚亮，四人就都起了床。
早餐早已在桌，热气腾腾，白粥配着小菜，周寻一边扒饭一边念叨：“快吃快吃，吃完咱们直接去码头。”
许念迟小口喝着粥，声音软软的：“我好了，很快。”
温也擦了擦嘴角：“我也差不多了。”
陆迟野放下筷子，语气平静：“走吧，拿上东西。”
一行人拎着行李往码头走，海风微凉，周寻走在最前面：“昨晚玩得是真爽，就是有点舍不得这海。”
温也笑他：“刚才是谁催着走的？”
周寻挠挠头：“那不是怕念迟赶不上回家嘛。”
许念迟回头轻声道：“谢谢你们，这次真的很开心。”
陆迟野走在她身侧，没大声说，只低低应了一句：“开心就好。”
渡轮靠岸，几人直奔停车场。
周寻按开车锁，车灯“嘀”地亮了一下。
“上车！直接送你们到小区楼下！”
后备箱打开，许念迟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小声说：“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周寻摆摆手，“都是朋友。”
温也拉着许念迟坐进后排：“我们坐后面。”
陆迟野自然地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开上马路，车厢里一开始还安安静静放着轻音乐，没开一会儿，昨晚熬夜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温也头靠着车窗，慢慢闭上了眼睛，许念迟也困得眼皮打架，脑袋轻轻一点一点，没过多久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变得轻浅均匀。
陆迟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女生都睡熟了，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周寻说：“音乐开小一点，车也开慢些。”
周寻立马会意，调低了音量，脚下也松了松油门，车速放缓了不少，还刻意避开了坑洼的路面，生怕吵醒后排的人。
车厢里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安静又安稳。
陆迟野坐姿放轻，透过后视镜看一眼熟睡的许念迟，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唇上，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低下了头。
一路平稳舒缓，车子缓缓停在许念迟给的地址附近，几乎没有发出一点颠簸的声响。
周寻回头，放轻了声音，没敢大声喊。
陆迟野轻轻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自己则缓缓解开安全带，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温也被轻微的停车动静扰得轻轻蹙了下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声音软糯又沙哑：“到……到了吗？”
许念迟也跟着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抱歉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陆迟野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淡：“没事，刚到。”
许念迟站在车旁，脸颊还带着睡后的浅红，抬眼看向车里，目光轻轻落在陆迟野身上，声音细柔：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真的玩得特别开心。”
刚好下楼丢垃圾的许爸爸走出了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跟许念迟她们身后的两个男生。
许爸爸性格温和，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陆迟野和周寻身上：“念念，这两位是？”
“爸，这我朋友，周寻、陆迟野。”
许爸爸立刻热情起来：“原来是朋友啊，吃饭了没有？刚好中午，家里做了一大桌菜，都进来一起吃！”
温也立刻在旁边笑着帮腔：“许叔叔做的菜超级好吃的，你们俩别客气！”
陆迟野和周寻对视一眼，都很有礼貌地微微颔首：
“叔叔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
一行人进了屋，客厅里立刻热闹起来。
许妈妈正陪着许外婆说话，看见来了客人，连忙笑着起身招呼；温也的爸妈刚好也在，都是熟悉的长辈，一屋子暖意融融。
陆迟野和周寻全程都很规矩有礼，见到长辈主动问好，说话得体，坐姿端正，一点都不毛躁。
许外婆看着两个干净挺拔的男生，越看越喜欢，拉着他们不停笑：
“这俩孩子长得真精神，又有礼貌，快坐快坐，别拘束。”
饭桌上，许爸爸和温爸爸不停给他们夹菜，许妈妈也热情招呼。
陆迟野安静坐着，举止分寸刚好，偶尔会悄悄留意许念迟，看她吃得香，眼底就不自觉柔和几分。
一屋子灯光暖黄，饭菜飘香，长辈温和，朋友相伴。
许外婆笑眯眯地聊家常，温也爸妈在一旁聊着天，许念迟就坐在陆迟野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被长辈逗笑，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陆迟野握着筷子，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这就是家的感觉。
许外婆见他安静，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慈爱地说：
“孩子多吃点，看你这么瘦，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外婆。”陆迟野轻声应着，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念迟。
她正好也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迟野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而让他第一次拥有这种感觉的，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