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辞》赫连哀

2、求千索，人离落（2） 从

　　从京都至齐国都城，需要十天的车程。傍晚时分，一行车马已经劳顿不堪，我们便在指定的驿馆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我扶着侍婢的手慢慢的下了车，其他的家人子也都纷纷进了大门，尽管是晚上，她们艳丽的装束仍灿若瑶仙感觉有些晃眼。我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驿烽客栈。不禁微笑：“缘严驿马上，乘空烽火发。果然有天家之气。”

　　“出自隋炀帝的《饮马长城窟行》，通首气体强大，颇有魏武之风。但对于一个的驿馆未免大材小用了。”我回头，一个女子向我走来朗朗声道：“姐姐认为我说的如何？”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有一股摄人的威力，我仔细打量，只见她身着淡蓝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

　　我自是谦让：“姐姐说得有道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匾额而已，妹妹才疏学漏，班门弄斧了。”

　　她也是莞尔一笑：“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舟车劳顿，索然无味，能与别人说上几句话倒也不觉得无聊了。只是不知姐姐肯不肯交我这个朋友。”

　　我福了福身子：“那自然是好了，我也真缺个伴儿呢，小女名萧亦兮，年十六，不知姐姐芳名。”

　　“我叫秦司罗，年十七，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称你一声妹妹了”她用手扶着我的手背，诚恳道。

　　我内心颇感温暖：“我们同是在外有个照应，万一什么闪失互相扶持也是好的。”

　　一连五天，我几乎与司罗形影不离，我用钱打赏给那些奴才，让他们尽量把我们吃住行安排在一起，本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们又有钱收自是乐意。对我们也格外照顾。

　　我得知司罗从小没有娘亲，爹爹是福建江州尹，虽娶了续弦但对司罗还是挺好的。其他的她没有多说，我也不便多问。我们就是经常谈谈诗，聊聊曲。日子打发的也算快。只是平静的日子终究让人感到不安。

　　七月初六也就是我们出行的第六个晚上，天上的星星很多，多的让人数不清。我如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侍婢将我的碧霞罗牡丹薄雾纱帔褪下，倚窗枕肘拨弄着发簪流苏遥望夜空。树影横斜生媚斑驳邪气，暗生寒气，霎时一声凄惨的惊叫划破长空，我身上一阵战栗，手中珠钗散落在地，定了定神，连忙跑到门前伏在门上探听有什么动静。

　　除了那一声惨叫和窸窣的雨声，就再也没有声音。雨打芭蕉，甚至有些曼妙。小时候我怕下雨天，每当打雷时独自钻在被褥中瑟瑟发抖从不曾向谁露出惊慌之色。可现在周围静得可怕，让我不寒而栗，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与我们一同前来的杨玉汝，昨晚去另一个家人子沈孜冉的房间饮茶，但久等不见沈孜冉回房便喝掉了桌上的茶。谁知竟然中毒而亡。都是朝廷赏赐的家人子，何况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能将死者匆匆掩埋，等到了齐国再禀明朝廷。

　　未入齐王宫周围就已开始弥散着死亡的气息，它离我是那么的近，遏制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阴沉，血腥。要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走，包括呼吸。

　　终于，我们在七月初十平安到达了齐国。杨玉汝这个名字就消磨在往事的尘封中，没有人记得她，因为她属于过去。宫廷之中，没有人会看着过往来活，他们都只是向前看，不停的向前走，即使前方躺着别人的尸体也会毫不犹豫的踩过去，这就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