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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谢既白的情绪 威亚出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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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拍的是一场动作戏。
云清遥在封印阵的上方用威亚完成一个高处俯冲的动作——这场戏需要她从五米的高度做一个向下的翻转,然后在接近地面时被封印的光束弹回去。
威亚设备在拍摄前做过检查。安全员确认了两遍。
开拍之后,前半段很顺利。容序宁从高处翻下来的动作很利落,但在翻转到最低点的时候,威亚的一个卡扣出了一点问题。
不是断裂——只是有一个微小的滑移,导致她在空中的姿势失去了控制。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角度偏了。
从出事到结束,大概十秒钟。
肖腾在下方候场。他距离最近。
他在看到威亚出问题的瞬间冲了过去。容序宁降落的时候他已经在下面了——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腰,把她稳住。
安全员几乎同时到了。场务拿着对讲机在喊停。
容序宁站稳了。没有受伤。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没事。"她说。
肖腾松开手的时候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她说"真的"。
这时候她回头。
她回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肖腾——他就站在她旁边。
然后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在候场区的边缘——谢既白。
他站着。脸色是白的。
他手里攥着什么——可能是台词本,可能是水瓶——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有一种"刚开始动但没来得及"的姿态。
十秒钟。
从他意识到出事到一切结束,只有十秒钟。但在那十秒里,他在另一种时间里——一种比十秒长得多的时间。
他没有来得及。
肖腾来得及。
导演喊了暂停,安全组开始检查威亚设备。现场暂时停拍。
谢既白从候场区走过来,走到容序宁面前。
"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从上到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部分都完好。然后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了。
走回候场区的路上,他的手还在攥着那个东西,一直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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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了一场肖腾和容序宁的对手戏。
顾临川和云清遥在月光下的一场对话。剧情需要他们有一定的肢体配合——顾临川在教云清遥一段他家传的剑诀,两个人的手需要短暂地交叉。
这场戏拍的时候,谢既白坐在场外看监视器。
监视器上的画面很清楚。肖腾和容序宁面对面站着,手腕交叉,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互动很自然,确实像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
谢既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走了。
他走到了摄影棚后面的一个走廊里。那里没有人。他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的位置。
不是头疼。是在控制什么。
沈小鹿追过来了。
"谢既白,你去哪儿?"
"去熟台词。"
"你的台词不是很熟了嘛?"
他没有回答。
沈小鹿看了他几秒钟。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
"好吧,"她说,"那你慢慢背。"
她转身跑了。但她没有跑回化妆间——她跑去了拍摄区。
容序宁刚拍完那场戏,正在候场区喝水。沈小鹿快步走到她面前。
"宁宁,你去看看谢既白。"
容序宁放下水杯:"怎么了?"
"他跑到后面走廊去了,说去熟台词。"
"那就让他熟。"
"宁宁。"沈小鹿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去看看他。"
"我为什么要去?"
沈小鹿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想去。"
四个字。
容序宁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因为沈小鹿说的是对的。
她犹豫了很久。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放下水杯,站起来,往摄影棚后面的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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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他的时候,他还靠在墙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比惊讶更深,是某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不知道该怎么放置的东西。
两个人相对站着。走廊里的灯光偏冷,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
都没有先开口。
谁也没有开口,十几秒过去了。
谢既白先说了。
"你和肖腾——"
他的语气不对。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有分寸的语气。声音发紧,好像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堵着。
容序宁等着。
"他今天扶你的时候,你回头看的第一个人是他。"
这句话出来之后,走廊里的空气变了。
容序宁看着他。他自己也有一瞬间的停滞——仿佛听见了自己说的话,才意识到那句话里有多少不该有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客观的陈述。那是一个在意到了极限之后脱口而出的、带着质问和委屈的话。
她没有立刻回答。
谢既白的手从太阳穴移开了,攥在身侧。他的脸转向一边,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不该这么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没有收回那句话。因为他说的是他真正想说的——不是"我不喜欢那个场景"那种模糊的、可以解释成很多意思的话,是一句赤裸裸的、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容序宁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的侧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既白这个样子。他说错了话。他知道自己说错了。但他收不回去——因为说错的那句话里全是真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拍摄区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场务在搬设备,有人在喊什么。那些声音在走廊里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
她说:"我回头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离我最近的人。不是特意选的。"
谢既白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看到了——像被什么击中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了。"我知道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茫然。谢既白这个人,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站在哪里。但此刻他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
五个字。声音低哑,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容序宁的心里动了一下。
两个人在那条走廊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