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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胃病   林晚声 ...

  •   林晚声盯着手机屏幕。

      “还行还行还行”,永远都是“还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橘子被她吓了一跳,跳下沙发跑了。

      过了几秒,她又翻回来。

      不行。

      她点开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那边的声音哑得不像秦砚。

      林晚声的心揪了一下。

      “你到家了?”

      “嗯。”秦砚的声音闷闷的,“刚到。”

      “你到底喝了多少?”

      那边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林晚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胃疼不疼?”

      “还好。”

      “头呢?”

      “……也还好。”

      林晚声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那个地方揪成一团。

      还好还好还好,永远都是还好。

      “秦砚。”

      “嗯?”

      “你别骗我。”

      那边没说话。

      过了几秒,传来一声闷哼。像是压着的,又像是没忍住。

      林晚声坐起来。

      “你怎么了?”

      “没事……”秦砚的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晕。”

      林晚声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

      “你在沙发上?”

      “嗯。”

      “鞋脱了吗?”

      “……没。”

      “水喝了吗?”

      那边沉默。

      林晚声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秦砚一个人倒在沙发上,鞋都没脱,胃疼得翻来覆去,连杯热水都没人给她倒。

      她睁开眼。

      “秦砚,你听我说。”

      “嗯?”

      “你先去喝点水。凉的也行。喝完躺好。我一会儿再给你打。”

      那边顿了一下。

      “……好。”

      电话挂了。

      林晚声盯着屏幕,盯了三秒。

      ---

      与此同时,南城。

      林晚声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秦砚那个声音,那句“有点晕”,那声没忍住的闷哼。

      她想起她那个空荡荡的冰箱。几个鸡蛋,半瓶辣酱,一包榨菜。五年了,那人就这么过的。

      现在喝成那样,连杯热水都没人倒。

      她深吸一口气。

      点开订票软件。

      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太晚了。

      她往下滑。

      高铁?最早一班也要六点二十。

      她咬住嘴唇。

      再往下滑。

      凌晨十二点四十。火车。慢,要四个多小时。但凌晨四点多就能到。

      四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十一点二十。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站起来。

      衣柜打开,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洗漱用品,充电器,身份证,银行卡。手在抖,拉链拉了三下才拉上。

      橘子蹲在门口看她。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脑袋。

      “我得走了。”

      橘子蹭了蹭她的手。

      她站起来,拉开门。

      跑下楼的时候,她给陈悦发了一条消息:

      林晚声:“我去滨海了。帮我照顾几天橘子。”

      陈悦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什么?!现在?!”

      “嗯。”

      “你疯了?!”

      林晚声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火车站。快一点。”

      司机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

      陈悦还在那边喊:“几点有车啊?你过去都几点了?秦砚知道吗?”

      林晚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不知道。”

      “……你真是疯了。”

      林晚声没说话。

      陈悦沉默了一下。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电话挂了。

      林晚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快得看不清。

      火车到滨海的时候,天还黑着。

      凌晨四点二十,出站口冷得跟冰窖似的。林晚声裹紧了外套,一路小跑往出租车停靠点奔。脚底下踩到什么水坑,溅了一裤腿,她顾不上低头看。

      “姑娘去哪儿?”司机探出头。

      她报了秦砚家的地址。

      车子发动,穿过空荡荡的街道。路灯还亮着,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泛着一层冷光。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她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到了楼下,她付了钱,推开车门就跑。

      三楼,四楼,五楼。

      气喘吁吁地站在那扇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又敲。

      咚咚咚。

      “秦砚?”

      还是没人应。

      她蹲下来,往门框上面摸了一把。空的。

      又往地垫下面摸。

      手指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钥匙。

      她握着那把钥匙,愣了一下。

      以前秦砚跟她说过,怕自己哪天忘带钥匙进不去门,就在地垫下面藏了一把备用的。她当时还笑她“你这藏法,贼都知道”。

      现在她用上了。

      门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她摸到玄关的开关,灯亮了。

      客厅里没人。

      沙发上乱着,毯子掉在地上。

      她快步往卧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秦砚蜷在床上,鞋都没脱,衣服还是昨晚那件。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成一团,只能看见半边脸。

      白的。

      白得吓人。

      林晚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凉的。

      秦砚动了动,没睁眼。

      “秦砚。”她轻轻喊。

      秦砚皱了皱眉。

      “秦砚,是我。”

      秦砚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看了她三秒。

      然后又闭上了。

      “做梦……”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晚声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不是做梦。”

      秦砚又睁开眼。

      这一次睁得大了一点。

      盯着她。

      看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林晚声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秦砚的鞋脱了。袜子也脱了。脚是凉的,她握在手里暖了一下,然后塞进被子里。

      秦砚看着她做这些,没动。

      “几点了?”秦砚问。

      “快五点。”

      “你怎么来的?”

      “火车。”

      秦砚愣了一下。

      “晚上的火车?”

      林晚声没回答。

      她转身去客厅,先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翻了翻柜子,找到药箱。

      打开一看,东西不多。创可贴,碘伏,感冒药,就是没有胃药。

      “你胃药放哪儿了?”

      秦砚想了想。

      “……好像没了。”

      林晚声愣了一下。

      “没了?”

      “上个月吃完了,一直没买。”

      林晚声深吸一口气。

      “你等着。”

      她披上外套,拿了手机,开门下楼。

      凌晨五点,药店当然没开门。她跑了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终于在第三家找到了解酒药和胃药。顺便买了点吃的,面包牛奶水果,拎了一大袋。

      回到楼上,开门进屋,秦砚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蜷在床上。

      林晚声倒了杯热水,把胃药拆开,按说明书抠了两粒,端过去。

      “起来,吃药。”

      秦砚睁开眼,看着她。

      “你刚才出去了?”

      “嗯。”

      “外面冷吗?”

      “还行。”

      秦砚看着她头发上沾的一点雨星子,没说话。

      林晚声把药递过去。

      秦砚接过来,就着水咽了。

      林晚声又把解酒药拆开。

      “还有这个。”

      秦砚看了她一眼。

      “你买这么多?”

      “吃你的。”

      秦砚乖乖吃了。

      林晚声又从袋子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到床头柜上。

      “明天早上吃。现在先别动。”

      秦砚看着她忙来忙去,忽然说:

      “你不累吗?”

      林晚声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外套都没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不累。”

      秦砚伸手拉住她。

      手还是凉的。

      “上来。”

      林晚声看着她。

      秦砚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

      林晚声犹豫了一下。

      然后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

      秦砚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

      林晚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还难受吗?”

      “好点了。”

      “疼要说话,别硬撑。”

      “嗯。”

      沉默了一会儿。

      秦砚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地垫下面有钥匙?”

      林晚声笑了一下。

      “你以前说的。”

      “我说过?”

      “说过。”

      秦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你坐的火车?”

      “嗯。”

      “多久?”

      “四个多小时。”

      秦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傻子。”

      “你再说我傻我以后再也不来照顾你了。”

      林晚声把手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人都裹紧。

      窗外天还黑着,屋里很安静。

      林晚声闭着眼睛,听着秦砚的呼吸。

      慢慢的,那呼吸变得平稳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秦砚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然后继续抱着她。

      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变亮。

      林晚声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以后得看紧点。

      她收回视线,又闭上眼睛。

      秦砚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落在她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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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新小说《第366天(gl)》 在存稿,也和这本小说有一小部分的关联,喜欢可以订阅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