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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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南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6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由8号登机口登机。”
......
林晚声站起来，把猫包拎在手里。橘子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圆圆的，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了。
登机口空荡荡的，该走的都走了。
她想起阿May，三天前就去墨尔本了。走的那天在机场，阿May抱了她一下，说“你返去之后，如果见到佢，记得同我讲”。她点点头，说好。
走进廊桥。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那一片蓝越来越远。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多个小时后，就是南城了。
那个她五年没回的地方。
那个人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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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行李的地方人很多。林晚声站在传送带边上，盯着那些箱子一个一个过去，脑子有点懵。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天气时差什么的都还没倒过来，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
手机响了。
周雨薇：“到了吗？我们在出口。”
林晚声：“等行李。”
周雨薇：“好，不急。”
传送带动了。她的箱子慢悠悠地滑过来。她拎起来，把猫包背好，橘子还在包里喵喵叫，往出口走。
远远就看见两个人。
陈悦在那又蹦又跳，朝她挥手，嘴里喊什么根本听不清。周雨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见她出来，递过去。
“给。”
林晚声接过来，吸了一口。
茉莉奶白，三分糖。
她愣了一下。
周雨薇没说话，只是接过她的行李箱。
陈悦扑上来抱她，抱得死紧。
“林晚声你终于回来了！！！”
林晚声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
陈悦松开一点，但还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你怎么瘦这么多？那边没饭吃吗？橘子呢？让我看看！”
橘子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悦尖叫：“好可爱！！！”
周雨薇在旁边说：“行了，先出去，别堵着路。”
三个人往外走。
陈悦一路叽叽喳喳，说她们等了好久，说她特别想她。
林晚声听着，问到。
“李思文没来吗？”
周雨薇走在旁边，“奥她在忙活考试，她最近忙得很。”
出了机场，风迎面吹过来。
三月的南城，有点凉。湿湿的，凉里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
她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陈悦催她：“走啦，车在外面。”
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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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楼下，林晚声站在那儿，抬头看那栋楼。
还是那栋楼。墙皮有点旧了，但那棵梧桐树还在，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
陈悦拉着她往上走。
“快快快，把行李放下，我们去吃饭！你想吃啥？”
林晚声被她拽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些楼梯，她走过无数遍。
那时候她们还在一起，秦砚送她回来，就站在下面那盏路灯底下，看着她上楼。
现在那盏路灯还在。
秦砚不在。
门开了，房间还是那个样子。四张床，四张桌子，她的那张空着，堆着陈悦她们的东西。
林晚声把箱子放下来，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陈悦在旁边说：“你坐啊，站着干嘛。”
她坐下。
橘子从猫包里探出脑袋，跳出来，在房间里闻了一圈，最后跳上窗台，趴下来。
陈悦凑过去摸它：“好乖啊。”
周雨薇在旁边说：“走吧，先去吃饭。吃完去看房。”
林晚声站起来。
看房。
对了，还要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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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有家小馆子，以前她们常来。
老板娘还认得她们，看见林晚声愣了一下，然后笑：“哎哟，好久不见啊，出国那个是吧？”
林晚声点点头。
“坐坐坐，老位置。”
她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陈悦拿过菜单，哗啦啦点了一堆。林晚声说够了够了，她说不够，你五年没吃国内饭了，得多吃点。
菜上来的时候，林晚声夹了一筷子。
红烧肉。
第一口咬下去，她愣住了。
那个味道。
软烂的肉，甜咸的汁，浸在米饭里拌着吃。她以前每次回来必点的。
五年没吃了。
陈悦看她愣着，问：“不好吃吗？”
林晚声摇摇头。
“好吃，香死我了馋死我了。”
又夹了一筷子。
吃到一半，周雨薇开口。
“约了下午两点半，在中介那儿。房东也会来。”
林晚声抬起头。
周雨薇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她。
“这是房子的照片，你看看。一居室，朝南，有电梯，房东同意养猫。三千五一个月。”
林晚声接过来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客厅不大，但干净；卧室有一扇大窗，阳光照进来；厨房和卫生间都挺新。
“这个价……挺好的。”
周雨薇点点头。
“我看了十几套，这个最合适。你如果满意，今天就能签。”
林晚声看着她。
那些照片，一条一条的筛选，十几套的对比。
“周雨薇”
“嗯？”
“谢谢。”
周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轻的笑。
“诶呀别谢了，你都谢过八百回了。”
林晚声没说话。
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陈悦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晚声，你……见过她没有？”
林晚声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雨薇在桌子底下踢了陈悦一脚。陈悦“嘶”了一声，揉着小腿，一脸委屈。
“我就问问嘛……”
林晚声把筷子放下。
“没有。”
那两个字很轻。
陈悦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周雨薇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很平常：“她不在南城了。”
林晚声抬起头。
周雨薇没看她，盯着盘子里的青菜。
“你走之后没几天，她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南边一个研究所，具体哪儿不知道。”
林晚声没说话。
陈悦在旁边小声补充：“我打听过，好像是在什么物理实验室，保密那种，网上都查不到。”
林晚声想起那条新闻。
量子研究，国际关注，团队取得突破。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她现在……”她开口，又停住了。
周雨薇终于抬起头看她。
“不知道。没人联系得上她。”
沉默。
窗外有个小孩跑过去，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陈悦忽然又开口：“不过苏静老师应该知道。”
林晚声愣了一下。
“苏静？”
“嗯，她俩关系还挺好的，应该一直有联系”陈悦夹了一筷子菜，“你要是想打听……”
“不用。”
陈悦看着她。
林晚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就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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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约的小区在老城区，六层楼，有电梯。房子在四楼，一室一厅，朝南。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爽快，看见橘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猫别抓沙发就行”。
林晚声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不大，但干净。卧室有一扇大窗，阳光照进来。厨房和卫生间都挺新。
周雨薇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回头跟她说：“楼下就是菜市场，走五分钟有地铁站。”
陈悦抱着橘子蹲在客厅中间，跟它说话：“你喜欢这里吗？嗯？喜欢吗？”
橘子当然不理她。
林晚声拿出手机，把定金转给中介。
签合同，拿钥匙。
房东走了，中介走了。
剩下她们三个，一只猫，和一间空房子。
陈悦从地上跳起来：“开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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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摊了一地。衣服、书、零零碎碎的东西。周雨薇拆箱子，陈悦往柜子里放，林晚声铺床单。
橘子在各个房间跑来跑去，最后跳上窗台趴着，监督她们干活。
陈悦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个放这儿，那个放那儿……周雨薇你慢点，我还没看清！”
周雨薇不理她，继续拆。
林晚声把床单抻平，拍了拍枕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刚摆好的东西上。
收拾完已经下午四点。
陈悦累得瘫在沙发上，橘子跳过去趴在她腿上，她也不躲，就那么躺着。
周雨薇站在门口，拎起包。
“走了奥晚声，你看看要是有需要的话群里滴滴。”
陈悦也爬起来，把橘子小心放回沙发上，拍了拍它的脑袋。
“拜拜橘子！！下次来看你。”
橘子看了它一眼，“喵”。
“嗯拜拜，等过两天新家开灶了请你们来吃饭。”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林晚声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陈悦发了一张她们仨的合照，和一个小橘子的照片，配文: F4重聚！（李思文备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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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阿May打来的视频。
她接起来，阿May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墨尔本的阳光。
“喂——到咗啦？”
林晚声点点头。
“新屋点样？”
她把镜头转了一圈，客厅、卧室、厨房、窗台。
阿May在那边凑近屏幕看：“几好喔，比我想象中干净。”
镜头扫到橘子，橘子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
“橘子！”阿May喊了一声，“橘子，仲记唔记得我？”
橘子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下头继续舔。
阿May笑骂：“衰猫，冇良心。”
林晚声也笑了。
阿May又问：“你过两日有咩安排？”
林晚声愣了一下。
“先休整一下，找工作。”她顿了顿，“过几天有事，要去一趟墓地。”
阿May那边安静了一秒。
“外婆同姐姐？”
“嗯。”
阿May点点头。
“好，你慢啲。”
挂了电话。
林晚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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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着。
林晚声换了件黑衣服，买了花，坐车去公墓。
公墓很安静。一排一排的墓碑，整整齐齐。
她走到那两块墓碑前，蹲下来。
外婆的。姐姐的。
五年了。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面，半攥着调整位置。
“外婆，”她开口，声音很轻，“姐姐，我回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来，凉凉的。
“五年了。”
她顿了顿。
“我挺好的。毕业了，回来了。租了房子，养了一只猫，叫橘子。以后……”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却又陌生的声音。
“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