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蘅秋木

2、我直觉你这人靠谱

　　楚明调酒的手法挺花哨，配上他那双漂亮手，宁远航感觉自己好像正坐在电视里那种纸醉金迷的酒吧里。

　　不过宁远航出身小县城的小乡镇，目前为止进过最高档的场所可能是亚朵酒店，有些东西听过说过没见过。

　　他托着脸看楚明的手法：“你自己学的吗？”

　　楚明“嗯”了一声，“我妈爱喝酒。”

　　宁远航就笑：“真时髦，我妈最爱喝老年康。”

　　楚明没听懂：“什么？”

　　宁远航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叫葡萄汁，不过没什么葡萄味，我也挺爱喝的，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失眠的时候，拿来配二锅头喝，后来涨价了就不喝了。”

　　楚明说下次我买来，调酒的时候再给你用上。

　　宁远航笑起来，他笑起来真挺好看的，一般温和的男人都带点漂亮，他完全不带，挺爷们儿的一种硬朗俊气，不搭腔的话，感觉这人性格应该不好。

　　不过楚明觉得挺好，宁远航当老师，好像还是班主任，镇不住学生不行。

　　楚明并指，用中指和无名指把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尝尝，东西不全，自由发挥的。”

　　宁远航不想破坏酒杯里的渐变，小心的捧起来喝了一口，“欸，好喝。”

　　楚明笑起来。

　　宁远航看着他说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正经笑。

　　楚明摸了摸脸：“我平时都冲你不正经的笑了啊？”

　　宁远航说咱俩最少还得合租一年，我看你人挺好的，怎么也能当个朋友了，今晚的话都开了头，干脆聊透呗，省的以后没留神踩红线，影响感情。

　　楚明看着他，想了想：“行。”

　　宁远航说我是鲁省人，老家农村的，毕业后考到了老家县城一中，当了两年高三班主任，太熬了，加上爹妈催相亲跟催命一样，就辞了，重新考这边来了。

　　楚明有点意外的看着他：“鲁省，辞了家门口的编，不相亲，还大老远跑这边来，顶级孝子啊。”

　　宁远航笑出声，“唉，这边在老家眼里算大城市，还行，不算顶级孝子。”

　　楚明：“你爹妈不来找你啊？”

　　宁远航说没跟他俩说明白过我到底在哪儿，找不过来，他俩也忙。

　　楚明给自己也调了一杯，拿果粒橙兑的牛栏山。

　　宁远航一看就笑了，“好喝吗？”

　　楚明点点头，“比我想的好喝。”

　　他俩碰了一杯。

　　楚明：“我沪市人，爹妈都是模特，他俩天赋有限，有点名头，但也就是那么个小圈子里的名声。”

　　宁远航“哇”了一声，“那你呢？也做过模特吗？”

　　楚明脸色很淡：“嗯，我高一就长到一米八七了，整个高中都在跑比赛，我……不喜欢做模特，也不喜欢任何人多的场合，但是他俩觉得我天赋好，想让我替他俩圆梦，后没让我继续上。”

　　宁远航张着嘴，难以置信：“不，不让你上学？你没报警吗？”

　　楚明：“什么方法都用过，最后都没用，上厕所我爸都跟着。”

　　宁远航：“那你后来是怎么跑出来的？”

　　楚明说拍模卡的时候……你就当是模特的身份证就行，我说想上厕所，楼下正好有个打扫卫生的大叔，我求他让我到他垃圾车里躲着，就这一次成功了，到今天，差不多四年了，我换了很多地方，每次没多久就被找到，只能再跑。

　　宁远航看着楚明。

　　楚明身段太出众，他从小被培养做模特，气质身段都是一等一，而且是很少见的单眼皮帅哥，很脱俗的仙子长相。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拍了几乎立刻能火。

　　楚明看着他：“航哥，这几年我跑崩溃了，给你交个底，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没回来，你替我报个警。”

　　宁远航第一次被人这么委以重任，“好。”

　　楚明笑起来，“我直觉你这人靠谱。”

　　宁远航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跑累了？”

　　楚明沉默片刻，突然偏开头笑了，“半仙儿啊？”

　　宁远航心理有点不是滋味，他做老师的，看着一个被迫中断学业的年轻人在这里难过，他心里是真的不好受。

　　楚明说我今天去拍片的时候，看见一个熟人，我躲得快，用的也是假名字，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我。

　　宁远航说不用怕，要是你爸妈找上门，我把你藏我单位值班宿舍里，保准他们找不到。

　　楚明：“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我啊？”

　　宁远航：“我看人准。”

　　楚明挑眉，“你们当老师的，好像是诈骗主攻群体。”

　　宁远航摆摆手说长成你这样，还没钱，一般不是在逃人员就是在躲人，咱俩房东就是干警察的，有问题早给你逮了，这房东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楚明：“……”

　　宁远航把酒一口干了，拍拍他肩膀，“你放心，你事儿少又干净，还不斤斤计较，我这个租房的日子大概还得有个十年打底，不想失去你，肯定把你掩护好。”

　　楚明按住他手，有点迟疑且艰难的说：“啊，那倒不用，你……跟以前一样对我就行，太……太关注我，我也会不舒服。”

　　宁远航闭了闭眼：“老天，别这么看我，我大概是受不了长头发的人这么看我，答应你了。”

　　宁远航一晚上光梦见一个小男孩一直抱着他哭，哭着说自己想上学了，早上起来头昏脑胀的难受，看了眼时间，定了个煎饼果子。

　　洗漱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眼睛有点红，他有点想请假，但是一想到那群学生，他立刻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打散。

　　出门的时候楚明还没醒。

　　他大概得醒到下午，长期昼夜颠倒，大概已经有自己的生物钟了。

　　他给楚明留了条消息：“今天天气好，起床记得通风。”

　　楚明很快给他回了消息：“好。”

　　宁远航有点意外，喊了一声：“你没睡？”

　　楚明回了一句，“没，在打游戏，生意好。”

　　宁远航失笑，“拜拜。”

　　楚明：“拜拜。”

　　宁远航进办公室前心情还挺好，结果还没进门就看见班里俩学生低头垂脑的教室外边站着。

　　他摘了手套，“干嘛了？”

　　个子矮的学生低着头说早自习迟到了。

　　个子高的那个学生说就笑了一下，语文老师就让我出来。

　　宁远航抱着胳膊，脸一沉，“我就不信你笑一下你老师能把你赶出来，跟我耍什么花架子？”

　　高个子头使劲低着：“还……还说话了……”

　　宁远航还冷着脸：“站着吧，一会语文老师下课，你跟她来办公室找我。”

　　高个子不吭声，他现在高个子面前又定了两分钟，把学生吓得有点站不住的时候，对矮个子招招手，“你跟我来办公室。”

　　矮个子同学费劲的吞了吞口水，脚步虚浮的跟着他。

　　到办公室，宁远航坐下，渴的难受，喝了口水润喉：“王亚鹏，这周迟到第四次，我看你不是不老实的孩子，要是有困难，现在跟我说，跟你家里说，说晚到一会，上自习的老师看到不为难你。”

　　王亚鹏小声说我爸换工作了，上班早……不送我，我走着上学。

　　宁远航：“没其他人能送你了？”

　　王亚鹏咬着嘴巴点头，宁远航沉默片刻，最后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行，你回去吧。”

　　他给王亚鹏家长打了个电话，爸爸的没打通，妈妈的通了，知道这事以后连声道歉，“我以后肯定提前给他请假。”

　　宁远航叹气，按习惯，摁了录音键：“咱们爸爸没时间的话，您能送他吗？”

　　妈妈说我二胎刚出生，真的没时间。

　　宁远航：“那您以后记得及时请假，在家长群里发语音就行，提前一晚上发也可以，千万别忘记，要不然不知道孩子在哪，真挺危险。”

　　妈妈答应了，

　　宁远航起身去打水，手机响了一声，楚明问他早饭一般在哪里吃，能不能上门送。

　　宁远航说能送，我给你点，跟老板说放门口，一会你出来拿就行。

　　楚明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宁远航确实是个很体贴人，没提让他加陌生人微信的事。

　　楚明说一会钱转你。

　　宁远航回复好的。

　　明天就是周六，宁远航在想要不要去菜市场买点菜，他有点想吃烧排骨了。

　　中午宁远航值班，跟楚明打了招呼不回去，楚明没回消息，估计打完游戏就睡了。

　　估计六点前应该醒不了，宁远航就去逛菜市场了。

　　还是俩人住好，宁远航哼着歌每个肉摊都看看，吃什么都不怕剩下。

　　他买了排骨和青椒，打算做青椒烧排骨，给楚明拍了照：“改善伙食。”

　　楚明回消息：“在菜市场吗？”

　　宁远航回复：“对，要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楚明说桂皮，调酒会用到。

　　宁远航想象不到，不过也没多说，因为他有时候炖肉也需要桂皮，家里也真的没有桂皮……很多调料都没了。

　　楚明说牛栏山也好喝，有的话替他带两瓶，小瓶就行。

　　宁远航：“有品位，我决定送你两瓶，我床底下有一箱。”

　　楚明回复一个可爱微笑的表情，跟了一句：“谢谢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