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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宫 偏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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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贺听寒正无聊地撑着脑袋摆弄着桌子上的花,这盆花是贤妃送来给他的,送来时她只说让他好好照顾这盆花。
“这究竟是什么花?”贺听寒还在研究花,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以为是周婳,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起身,“贤妃娘娘,有什么事情吗?这花我好生照顾着呢,没死。”
宋羽勾了勾唇,略带笑意地打趣道,“你再揪,这花就秃了,贤妃那你怎么交代?”
贺听寒手僵在空中,后故作轻松地说道,“死了就死了,贤妃娘娘还能因为一盆花降罪于我?”他理了理衣袍,站起身看向宋羽,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不还有你吗?”
宋羽怔了怔,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某一天。
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现在的地步,贺听寒愿意和他分享所有的事,他们几乎无话不说。
他记得那天是一个很热很热的夏夜。
城墙上站着一青一红的两道身影,手里拎着酒坛子。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我祖父那样的大将军,只为护一方安定。”贺听寒撑在栏杆上,对着月亮举起酒坛子。
说完,贺听寒看向宋羽,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羽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贺听寒的身边,低头沉思。
他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能活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什么其他的奢求,但如果说真的有的话。
宋羽望向贺听寒。
他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贺听寒迟迟等不到回应,却等到了一道目光,他回看向宋羽,挑了挑眉,满脸的疑惑。
宋羽伸手揉了揉贺听寒的发顶,深吸一口气,“没有。”
贺听寒听见这个回答也见怪不怪了。
宋羽一向这样,淡淡的,问什么都是没有,可以,贺听寒有时候都不知道宋羽活着的乐趣是什么。
他也不想管,于是转头喝起了酒。
宋羽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食指关节。
他们之间上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羽手指张开又微微弯曲,走到桌前坐下,“你倒是理直气壮,一点不怕。”
贺听寒半跑着坐在了宋羽对面,满脸期待地问道,“江云青他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你别想瞒着我,我可都在贤妃那听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如你放我出去呗?在这后宫里待着着实无聊。”
宋羽看向贺听寒,面上的答案不用说都是拒绝的,“不行。”
贺听寒仍旧不死心,他已经快要被宋羽这样逼疯了。
他答应宋羽回来,不过是权宜之计。
贺听寒他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宋云舒!你总是这样,自认为是为我好,你可曾问过我想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宋羽正准备送茶杯到嘴边的手顿了顿,随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贺听寒的身边,就像几年前那样,他以为依旧会和几年前一样,贺听寒会留下来,“疏清,这是最好的办法,在这皇宫里我尚且有能力护你周全,皇宫外,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我如何能够护好你?”
他双手紧紧握住贺听寒的肩膀,他盯着贺听寒,眼神微动。
护好一个人几乎成了宋羽心中的一个执念,以前他因不受宠,眼睁睁地看着母妃和妹妹死在了自己面前,那天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做噩梦,现在他有能力了,他想护贺听寒周全。
贺听寒拨开宋羽的手,转而揪起宋羽的衣领,他知宋羽心中的那道坎无法跨越,但他总要让宋羽知道,保护,从来不是一味地把人藏起来。
“够了!宋云舒,你睁开眼好好瞧瞧我是谁!我是曾经珷国的将军,我只是中毒了,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在你眼中,难道我就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着的废物吗?!”
说罢,贺听寒将宋羽推开,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宋羽抿着唇,无措地站在一边,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手臂无力地垂在一边。
他叹了口气,字节在口中转了好几个圈,才说出口,“好,我尊重你,你出宫去吧,但你切记要护好自己,暗卫会跟着你,没有危险他们不会出现的。”
语毕,宋羽抬脚出去了,他不敢看贺听寒,他怕看了便后悔了。
晌午,沈绪和贺听寒二人回到宅中,正准备用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拍门声。
邦邦邦——
沈绪放下筷子,不耐烦地瞥向门口,江云青正欲起身开门,被沈绪按了下去,他倒要看看这大中午的是谁在这打扰他吃饭,他已经做好把人打一顿的准备,结果,一开门,沈绪看见的是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
贺听寒!
沈绪认出来的那一瞬,直接把门拍上,转身走到桌子前坐下。
江云青看不见门口的景象,好像也没有听见有人说话,他看见沈绪回来了,便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抓起筷子后随口问道,“刚门口的是什么人?”
不等沈绪回答,门口又再一次响起震天响的敲门声。
贺听寒在门开的时候,还以为是江云青,正准备想给江云青一个惊喜,笑容还没有彻底扬起来,就看见了沈绪那张狗脸,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门就被拍上了,他在门口愣了好一会。
“沈绪!你个王八羔子,给我把门打开!”
江云青看向门口,将筷子放下,喃喃道,“我...好像听见了疏清的声音了,但按理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沈绪闭了闭眼,认命般的开口,“你没听错,是他。”
江云青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会,立刻起身去开门,他以为贺听寒是遇见什么事了才跑了出来,不然依宋羽的性子,怎么会放贺听寒出来。
贺听寒站在门口等了半天迟迟没有等到有人给他开门,他的目光顺着墙不断上移,在他准备爬墙的时候,门开了,贺听寒以为是沈绪,张嘴便说,“王八羔子你...”
剩下的话在看见是江云青的时候憋了回去,他咳了一声,“你怎么才来开门?叫得我口干。”
贺听寒理直气壮地走进了丞相府,越过照壁后脚步渐渐停住了脚步,他狐疑地朝西边看了一眼。
沈绪正坐在桌子边上,手里还夹着筷子,和他打招呼。
贺听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沈绪对面。
江云青关好门,还未走进去,就看见两个人的筷子正谁也不让谁地夹着同一块肉,江云青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盘子里不是还有?这一块是有什么特别的吗?”江云青盯着两双筷子间的肉,他试图找出这块和盘子中的区别,可是无论怎么看这肉都是一样的。
沈绪双眼死死盯着贺听寒,冷哼一声,“我吃东西讲究一个缘分,这一块与我有缘,所以我必吃到。”
贺听寒静静听着对面的人胡诌,给他听笑了,他偏过头哂笑一声,“沈绪,你的脸皮我真该好好看看可否有什么疾病,不然你的脸皮是不是有点过于厚了?”
江云青看着这两人没有收手的意思,又怕他们把桌子给掀了,他拿起筷子夹着被争夺的那块肉,“行了,你们俩松手。”
那块即将要被撕裂的肉就这样出现在了江云青的碗中。
贺听寒悻悻地收回了筷子。
沈绪则是无事发生一般,又挑了一块肉夹进了碗中。
贺听寒看着沈绪又夹了一块,语气凉凉,“你不是说你吃有缘的肉吗?怎么这一整盘都和你有缘?”
沈绪边嚼边点头,就是不回贺听寒的问题,“嗯,真不错。”
江云青看着两人幼稚地互怼,“好了。”他放下碗筷,“疏清,你怎么跑出来了?”
贺听寒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云青。
听完之后,江云青在心里默默给贺听寒竖了个拇指,能让宋羽妥协恐怕也只有他了。
“嗯,那你就睡在东边沈绪边上吧。”
江云青说完怕两人又吵起来,看着沈绪又补充道,“厢房暂时只有两间可以住人。”
沈绪刚张开的嘴巴又默默地合上了,看着他是什么意思?他有说不让那个炮仗住吗。
贺听寒嘴里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开口,“那什么,今天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虽说你请旨不干涉此案,可张知远那老贼肯定要做手脚,你真不管?”
江云青与沈绪相视一笑后看向贺听寒,“管,但不是我管。”
贺听寒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离,他就知道,江云青这人看着老实,实则那心眼子比谁都多,怎么可能真的不干涉,他卖力地嚼了嚼,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我也去。”
江云青面露难色,“你...”
“让他去,他刚刚不也说了宋羽的暗卫跟着他?”
沈绪难得说了一句让贺听寒听了舒服的话,贺听寒正要感动呢,沈绪又再次开口,“多个肉盾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时刻还可以多点逃跑的时间。”
江云青听完偏过头,但贺听寒看见了他的喉结正在上下滑动。
嘲笑!他在嘲笑!
趁着贺听寒愣神,沈绪一溜烟跑了出去,声音消散在空气中,“炮仗,你还是先吃完饭再说调查的事吧。”
饭后。
梧桐树下。
江云青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梧桐叶子,已经有叶子见黄了,这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捡到沈绪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贺听寒和沈绪正坐在石桌边上,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让谁。
吃饭后,两人就在院中追打着,不是手不停,就是嘴不停,要么都不停,被制止之后,两人就这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