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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漂亮啊怀玉师兄。 此男蹲守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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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渐暗,山风卷起沉荔脚边的衣料,她睁开眼,陈泗拿着树枝呆愣愣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厉雪寅见状,翘起身,不可置信不愿接受,冲上去摇了摇他的肩,“真的……没办法了吗!”
陈泗被他的鼻涕吓到,歪了歪身保持距离道:“嗯。”
“啊!”厉雪寅顿感心死,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让我和我的剑穗一起,埋葬在这片山河里……”
“祖父,我对不起你,把你给我的遗物弄丢了!呜呜呜……”
“遗物。”沉荔顿了顿。
厉雪寅恸哭道:“如今我就只有你们了,我的鹫青、我的麓皮腕带、我的玛瑙琉璃珠、我的青刚宝弓、我的袖箭、我的……”
“……”
陈泗嘴角抽了抽,“这些也是遗物吗?”
厉雪寅泪眼婆娑地看着天空,悲痛道:“本来还有禄洲的一套宝塔,但太大了我拿不了,还有蛮荒的一块水洲,太远了,还没去过,还有……”
陈泗:“……好了,别说了。”
难道被山中洒扫的弟子捡走了么?沉荔想,收回视线,站起身,蹭了蹭脖颈间黏腻的汗,厉雪寅擤擤鼻涕,饿从悲来道:“是不是该吃饭了。”
陈泗:“……”
*
先醒斋内沸反盈天,打菜弟子神情怪异,看着从眼前滑过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熏烤香肠、两手端着六碗抄菜、嘴里叼着鸡腿双臂夹着大碗盖饭的弟子陷入沉默。
眼前被一张红青交错的脸挡住。
“一起的。”陈泗脸肿得有些口齿不清。
打饭弟子嘴角抽了抽,“噢”两声,沉荔拿着大饼路过,陈泗道:“她也是。”
厉雪寅将菜放好,歪身靠在座椅上,大方道:“坐啊。”
沉荔眨眨眼,厉雪寅凑近道:“你怎么就拿一张饼?”
沉荔看眼自己手上的饼,道:“我的钱可以买它。”
厉雪寅闻言,哎哟两声,拍腿起身,“他开钱啊!”
沉荔回头去看,陈泗刷完灵石正一瘸一拐地冲他们走来,厉雪寅笑笑,“有这么一个冤大头请客,你不狠狠宰他一顿?”
沉荔默了默,看着厉雪寅问道:“你和他也是朋友吗?”
厉雪寅:“……啊?”
金玉筷子在盘中夹持片刻,终于夹住一个鱼肉丸,刚要举起,嫩滑的鱼肉丸便狡猾地溜走了,厉雪寅暗嘁一声,滚到盘缘的鱼肉丸被木叉子插住,他顿了顿,抬起眼,吃得满嘴鼓包的沉荔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看他,嚼动两声。
“……”
厉雪寅呡呡嘴,将金光闪闪的筷子丢在桌上,“不吃了。”
沉荔不明所以,看眼鱼肉丸,果断地把鱼肉丸塞入嘴中,陈泗见状,温柔制止道:“别吃桌上的东西。”
沉荔嚼了嚼。
好吃。
厉雪寅看眼两人,撇开头,沉荔从袋里掏出一双竹削的叉子插一个丸子递给厉雪寅,厉雪寅愣住,唇瓣微张,还想闹会儿脾气,沉荔又掏出一双竹筷子放到他面前,厉雪寅彻底没了脾气。
桌底下的筋斗猪吃得翻肚皮,陈泗脸疼牙疼,没吃多少,呡口茶水,往桌下递鸡腿,被一只小手拿住,“啊!”柔软的触感吓得他原地跳起,同样把嗦面的厉雪寅骇了大跳,“怎么了?”
沉荔翻桌布去看,小光头抱着肥猪正溜着大眼睛看她。
厉雪寅低头去看,“哪儿来的小孩?不是!哪儿来的猪?!”
陈泗赶紧把咋呼的厉雪寅按住,“安静。”
沉荔看着颜真眨眨眼,“啊…这都能找到。”
颜真乖嘟嘟地坐在比他还高大的椅子上揪鸡腿吃,摇摇脚。
厉雪寅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这…你…你上山修行怎么还拖家带口的?”
一行四人闹哄哄地出了先醒斋,厉雪寅犯恶心,拍拍胸口,“香则香矣,还是缺些滋味…”
“油的太油,素的太素……”
修行之人开阙中醒脉后大多会进入辟谷阶段,五觉无味封闭,故而山中食斋做出的饭菜,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味。
他呡呡嘴,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嗨哟”一声惊呼躲到了陈泗和沉荔的身后,陈泗不解,“你做什么。”
厉雪寅道:“这洪武最有病了,天天逮着我不放,我的几千遍罚抄有几百是他的杰作!要被他看见我在这儿,又得追上来对我一顿好嗞!”
但今天洪武没追上来,反而一个偏头和他一样躲在了旁人身侧,那旁人不是别人,正是太乙逐玉峰首徒,谢休。
厉雪寅眨眨眼,“欸?他今天转性了?”
沉荔看去,确实看见了戒律堂小堂主洪武,还有谢师兄,谢师兄瞧见她,顿了顿,冲她点了点头。
厉雪寅目瞪口呆,对着两人左右看,“你认识啊?”
沉荔想想,“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
“啊?”厉雪寅张开嘴,“那他干嘛……”
“不是?”厉雪寅追上去,“真不认识啊?那可是京元长老的首徒,姓谢名休字不启,大名鼎鼎,这你都不知道啊?”
“啊,现在知道了。”沉荔淡言,未出门,又与一行数人撞上。
厉雪寅嘴角抽抽,“这人脉太广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陈泗表示赞同。
沉荔:“……”
旦见温璃姿容秀丽,山袍抛飞,其后跟有一群同样容貌姣好的内门弟子。其中几个还略有些眼熟。
两拨人堵在门口面对面,沉荔移开一步,“让她们先走。”
厉雪寅:“你别怂……”怂字没什么底气咽了回去。
陈泗安静地将颜真牵过来。
温璃入门,撇了眼沉荔,视线滑过颜真,微微顿了一瞬,最终狠狠瞪了沉荔一眼入斋,沉荔不明所以,跟在其后的弟子一个劲儿地冲她摆手,对着她极尽和善地微笑,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那日记录名册叫越垚的弟子。
“他对着你鬼笑什么呢?”厉雪寅疑惑。
沉荔道:“赶快走吧,下次还是别来这儿吃饭了。”
陈泗跟上,厉雪寅也跟上并附和道:“是,太难吃了。”
几人在花园里分手,沉荔返回小涯峰时,颜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沉荔一转头,他就找地方躲起来,沉荔呡呡嘴,把用树遮住脸但并没有什么作用的颜真揪出来,“你去抓几条大鱼来,今晚烤给你吃,怎么样?”
颜真眨眨眼,小鸡啄米,沉荔满意笑笑,冲着小孩子蹦蹦跳跳离开的后背打了一道踪现诀,此诀设了符程,其一旦触到池水上的禁制便会炸破,这也怪不得她,偷捕山鱼合该被抓去关几天,也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吃鱼了,沉荔万事大吉地收回手,捏出桃僵诀,诀炁穿入林中,她亦跟去。
太阳西沉,诀炁方向不稳,只在一处乱转,沉荔猜测是因为此处有法障的原因,思索片刻,甩出筋斗猪,并将诀炁召回,从兜中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罗盘,厉雪寅确实说的没错,他的东西都是绝世珍宝,这罗盘她看不出来历,却知其日月斐然觉不是一般俗品,唯一的缺点:要消耗太多真气。
沉荔攒眉,将诀炁引入,筋斗猪乱撞片刻将法阵撕开一道微小裂口——“咕噜噜、”罗盘指针飞速转动,缓慢指定方向。
她按着指向走,忽然脚下碎石滑动。
低下头。
“……”
竟是深崖数丈,根本没有路,筋斗猪赶紧刹住耳朵,沉荔顿了顿,看一眼指针,指针又细微地转变了一点方向,看来就在底下了,她站直身,将罗盘收入囊中,看准几个落脚处,蓄力纵风一跃而下,筋斗猪急忙掉头飞到她背上闭紧眼睛。
几声枝摇空谷簌响,沉荔抓住树身,摆晃两下,跳到歪脖子松树上,崖底大阵无数,一着不慎,必是要惹出大祸,天际清郎,已看不见飞流直下的流波崖水,想必是离数山部较远了,沉荔暂时分不清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将罗盘拿出,指针的方向逐渐定型。
跟着继续前行,行到一条不宽不窄的小路时,诀炁飞出,沉荔眼眸微亮,喜上眉梢,终于被她找到了,古桃木。
片山遍竖,比三清山的要大很多很多,沉荔忍不住微笑,步入其中,细心挑选,看中一枝后,正要择取,异样的氛围攀爬后背,她猛地转身,看见树杈枝中垂飘的几片绯色衣料,登时大道:不好!心弦一绷,赶紧回身抓住枝丫,灼烫的禁制霎时烫伤掌指。
先走为上,正要窜离,手腕被人从身后擒住,沉荔略微一惊,果断出掌,却并未挣脱,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决计是打不过的。只好先出其不意,勾出袖中竹片冲那截攥着她不放的白皙指节刺去——“真过分。”
磁又脆的声音刺得人耳根发毛,另一只手也被掣住,沉荔瞳孔微缩,清冽的桃香溢进鼻腔,她的眼眶缓缓睁大,嵇见婴的侧脸填满视线,“知不知道我这双手有多金贵?”
他垂着眼,长睫如翅,浅淡的眸子朝她移来,边说着,边将修长的手指缓慢插Ⅰ入她的掌心,“咯哒”,竹片滑落掉地。
沉荔看见嵇见婴居高临下垂着的冷眼和他微翘鼻尖上的红痣,“啊?”她喉里忽然吐出一点声音,由于太突兀,或者说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不应该有种好似小猫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的声音,所以嵇见婴有些诧异,诧异得腕子微微松了力,她展开笑颜。
真漂亮啊,怀玉师兄。
忽然上力,险些给嵇见婴来了个背摔,好在他及时抵住她的肩膀松了他手中捏着的腕子,便是这一刹那的松懈,令沉荔几步飞入林中离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