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怕我》郭见山

15、第一天风波

　　几天后苏依锦跟在霍聿然秘书身后进入盛熙的大门，大厅宽敞明亮，装修考究精美，她环顾一周，不禁感叹盛熙果真如传说中的那般气派。

　　两人上了电梯，秘书按了九楼，电梯缓慢上升，期间又有不少员工进出，见了秘书纷纷问好。

　　苏依锦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悉，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也微笑面对每个人。现在她并不认识他们，说不准到时候会成为一个部门的同事，提前留个好印象总归不会出错。

　　电梯里只剩下两人时，秘书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苏小姐资历很不错，又过实习经历，能力也好，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苏依锦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对上秘书的眼睛，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苏依锦隐约猜到他想问的事，主动道，“唐秘书想问什么？”

　　他对苏依锦的反应有些许诧异，两秒之后才道，“苏小姐和霍总，可是认识？”

　　这个问题问得很妙。

　　他很想知道他们的关系，或许他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概的猜测，然而他并不能直接了当询问，只侧面打听两人是不是认识。

　　只谈认识这个范畴太大了，她认识世界首富，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她也认识古往今来的大学者，当然也是单方面的。

　　所以她完全可以回答她认识霍聿然，至于认识到什么程度，她可以避之不谈。

　　但想了想秘书也并没有其他意思，好奇心人皆有之。如果这次她不回答，说不准他会在心里猜测良多。

　　于是她回答，“哦，我是他的一个表妹。”

　　如果她说和他没关系，秘书绝不会相信，她没通过人事部，而是直接由霍聿然交接给秘书的。而若是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大家就都会知道，以后相处起来势必不会很容易。

　　秘书思考一瞬，“苏小姐也姓苏，那和霍总夫人应该有亲属关系吧？”

　　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过，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了霍聿然和苏家千金联姻了，而对这个传说中的霍总夫人，大家除了知其姓氏，其余的一概不知。眼下听说她也姓苏，想到这一层也正常。

　　苏依锦顺坡下驴，“也算有点表亲关系，不远不近。”

　　秘书点点头没再问，她也没再说。目前为止她的人设算是初步立起来了——一个托霍总夫人关系进来的关系户。

　　剩下的流程就是熟悉工作，认识部门同事。九楼设计部有两个小组，既互相协作，明里暗里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竞争关系。

　　她被分到了1组。
　　秘书与部门主管说明情况之后便离开了，剩下的事，得全靠她自己了。

　　目前为止同事们都不知道她是关系户，对她态度很不错，纷纷主动介绍自己。

　　苏依锦的工位靠近窗户，光线很好，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形状不同大小各异，正迎着阳光奋力生长。

　　坐在这里从这里往门口看，很容易能看到来人是谁，而若是从门口往这里看，因有前方两排工位的缘故，并不是很容易看到。所谓易守易防御之地，位置很好，得天独厚，极适合摸鱼。

　　她正摩挲着键盘，猜测这里之前会是一个什么人时，旁边的同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伸出一只手，“嗨，认识一下，我叫林雅。你这个位置简直是得天独厚，谁坐在这里谁升职。”

　　苏依锦:“……这是什么意思？”

　　林雅轻轻拍拍她肩膀，遥遥指了指部门主管办公室，“之前坐在这里的，是部门主管。他升职后，这里就一直空着。再往前呢，这里坐着的是设计组长，但很快他也升职了，成了设计总监。所以我们都说这个工位旺人，玄妙吧？”

　　苏依锦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过来坐？”

　　“当然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设计总监和主管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你没看他们早早就秃了头。我可不想变成他们那样，至于其他同事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林雅吐吐舌头，“这件事可别和别人说啊。”

　　苏依锦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颇有惊疑，只听说男人秃头，女人应该不会吧。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她还没干多少活呢，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林雅早早和她打好招呼，“待会儿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保证让你吃得舒服又便宜。”

　　苏依锦笑着点头应下，转头又问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林雅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从你眼中看到了那股不服输的清澈吧，我也曾这样过。”

　　林雅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像是前辈一样照顾提点自己，苏依锦对此感激不已。

　　她提出自己买单请客。

　　“那怎么好？”林雅道，“你才第一天来上班，还没挣到钱呢，就先想着花钱了？”
　　两人往餐厅走的时候，苏依锦收到了霍聿然的消息，“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苏依锦回复。

　　“中午上楼和我一起吃饭吧。”

　　霍聿然在15楼，一整个楼层都属于他个人的，平常除了秘书汇报工作，根本不会有人上楼去。

　　这样一个地方，让她初来乍到的新人铁着头上楼去找霍总，岂不是将焦点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斟酌措辞拒绝了，等了一会儿霍聿然也没再发消息。

　　她收起手机，和林雅专心吃饭。

　　“呦，我当这是谁呢？”

　　一道尖利的女生在二人身旁想起，苏依锦抬头去看，“这是林雅啊，怎么今天还跟了个跟班？”

　　林雅的手猛地攥起拳头，青筋显露，她极力压制着愤怒，低声喝道，“袁雪，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来关心关心你不行吗？”
　　袁雪凑近苏依锦，仔细打量她，“呦，长得不错嘛。”

　　林雅按耐不住站起来，“有事冲我来，她刚来，你别这样。”

　　苏依锦不明就里，这两人明显有过节，但到底是什么过节，就这两句话也根本看不出来。即便她想帮忙，也不知道从哪里帮。

　　就势头来看，袁雪占据上风，说不定她还拿捏着林雅的把柄。

　　林雅站起来了，她也不好再坐着，于是跟着站起来以示自己心意。

　　“抢别人男朋友还有理了？”
　　袁雪讥讽道，“林雅你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雅脸色白了白，身子猛地晃动一下，大庭广众之下她的音量不算小，周边许多人都听到了，议论声如同蚊蝇一般将二人包围起来。

　　林雅:“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抢别人男朋友，那是他脚踏两只船！”

　　袁雪啧啧两声，“你敢说你和他在一起时，不知道他还有女朋友？”

　　“我不知道。”

　　林雅声音很坚决，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袁雪愈加狂傲，“谁能证明呢？”

　　林雅又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就听旁边清朗的女生不疾不徐说道，“谁主张，谁举证。”

　　她诧异扭头去看，恰看到苏依锦明媚的面庞和灼灼的目光，方才那句话就出自她的口。

　　苏依锦目光炯然看着袁雪，其中灼灼之光在一瞬仿若刺眼的光芒，袁雪闭了闭眼睛，企图将这个她控制不住的光芒拦阻在外。

　　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倒还要说你作风不正呢！你承认吗？”

　　“你放屁！”
　　袁雪后退两步，抬手指着她，指尖微颤，“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苏依锦两手一摊，“我只是举个例子，你用不着反应这么大吧？还是说，你被我说中了？”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袁雪怒道，“你简直是个混账。”

　　哦，说不过就骂人。
　　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依锦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餐厅侧边门有人进来了，剪裁挺括的西装勾勒出他高大魁梧的身姿。

　　是霍聿然。

　　他怎么会来？这个点他应该在他的专属办公室用餐，而不是下来视察员工餐厅。
　　苏依锦心里直嘀咕，这个时候像泼妇一样和人对骂实在不是好法子。

　　第一天上班就给他惹出麻烦，属实有点过分。况且她还是他的“表妹”，关系户犯了事不好处理。

　　于是她冷冷看袁雪一眼，“想不被处分，现在就闭嘴。”

　　袁雪起了高声音，“我闭嘴？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算老几？”

　　苏依锦叹口气没说话。

　　袁雪身后一个男声道，“袁雪，你这是在干什么？”

　　霍聿然身旁跟着秘书，他并未开口，秘书先行质问她一句，就这一句话，原本还气势汹汹得理不饶人的袁雪，就像被冰雹打落的黄瓜一样蔫了。

　　她以为只有秘书一个人，还想解释什么，再一看霍聿然竟也站在秘书身边，气势凌然不可小觑，神色淡淡的，却有一种看透人心的犀利。

　　她率先软了阵脚。

　　“不怪我，是林雅……她抢人男朋友。”

　　林雅脸色又白了几分，此时的她如果去充当雕像，大概也是不违和的。

　　袁雪恶人先告状，竟倒打一耙将责任全推给林雅和苏依锦。

　　秘书知道苏依锦和霍聿然是表兄妹关系，禁不住担忧地看她一眼，见她却是一派淡然自若，毫不见退缩之意。既没有辩解指责之行为，也没有愧疚不堪之神情。

　　他又看看霍聿然，心下拿不定主意了。

　　霍聿然盯住苏依锦，“她说的是实话吗？”

　　这个目光很不纯粹，苏依锦一时间看不透里面包含着什么东西，于是她干脆不管这个，“她先来找事，诬陷骂人泼脏水。霍总明察秋毫，这点小事一定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要将霍聿然推到高台上，为自己谋取利益。

　　霍聿然的眼神竟是一丝一毫也不曾分给旁人，看她一会儿才道，“我看得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到时候你们部门主管会分别找你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