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观察 打打闹 ...
-
打打闹闹间，这顿晚饭也愉快地结束了。
江珞喝大了，抱着沈言钰就开始哭：“沈小花，你让我努力给你买法拉利F40，我虽然做不到，但你不许抛弃我啊！”
“……沈小花？”祁宁笑着看向沈言钰。
“不重要。”沈言钰面无表情，此刻只想把江珞丢进路边的不可回收分类箱里。
她托了一位和江珞顺路的女生帮忙把人送回去。李焕也喝得不少，晃晃悠悠跟其他人一起走了。马路边上，只剩下沈言钰和祁宁还站着。
“我在手机上打车，你顺路吗？”沈言钰低头划着打车界面，随口问了一句。
“我家在平青路那边。”祁宁说着也打开了应用。
“哪个小区？”
“景庭园。”
沈言钰手指一顿，抬起头：“什么？”
“平青路58号的景庭园。”祁宁重复了一遍，又补了句，“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
“不是……”沈言钰愣了愣，“我也住那儿。”
祁宁也愣了一下。
“……好巧。”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那一起？”祁宁先开口，“我打车。”
“我打吧。”
“我打到了。”
“……”
很快车就来了。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上车后除了核验手机尾号，再没多说一个字。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空气都有点发僵。
沈言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搬来的啊？”
她一年前就住进景庭园了。那时候一边在大厂上班，一边写博客，上司虽然气人，但工资摆在那儿，加上博客收入意外地可观，凑够首付后就干脆利落地搬了出来。在小区住了一年多，从没见过祁宁——这么帅一张脸，她不可能没印象。
“上周才买下的。”祁宁解释道，“因为有事耽搁，搬家的行李一直搁着，前几天才正式入住。”
“哦……”沈言钰点点头。
话题断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正好遇上一个红灯。
太长了这个红灯。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秒两秒三秒，觉得再不说话能被这沉默闷死。
“你做什么工作的？”她扭过头，决定再试一次。
“信息安全。”祁宁说。
“黑客？”沈言钰挑眉。
“白帽。”他纠正道，“负责找漏洞的那种，不是偷数据的。”
“所以你今天在剧本杀里找漏洞，算是职业习惯？”
祁宁笑了一下：“算是。”
两人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好聊的了，只好各自看着手机。“剧会玩”里的默契与氛围好似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激情褪去，只剩无言。
这就是所谓的“夏令营效应”吧，沈言钰想。海江市的夜黑得没那么快，灯光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暮色里次第睁开。高架上的车流拖着光尾游向四面八方，每个人都急着回到某个亮着灯的窗口。沈言钰靠着车窗，忽然想起今早的新闻，那个电梯里的死者，是不是也曾在这城市的某个夜晚，匆匆往家赶过？
她没来由地想：这城市每晚亮起那么多灯，又有多少盏，永远不会再等来它的主人。
终于到小区了，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车费多少？我V你。”沈言钰看向祁宁。
“没事，打个车而已。”祁宁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白坐车。”
看着沈言钰有些倔强的眼神，祁宁无奈开了口：“你转我8块就行了，给你抹个零。”
“批准。”说完爽快地转了钱。
二人并肩往小区里走。
往日从入口到楼下的路明明很短，今晚却觉得格外漫长。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树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反倒衬得四周更静了。
“祁宁，”沈言钰忽然开口，“你知道今天早上新闻里那个杀人案吗？”
沉默让人冷静，也让人容易胡思乱想。她不是没看过凶杀案——恰恰相反，像江珞早上说的一样，她经常拉着江珞一起看案件解说，血腥的画面早就脱敏了。可今天这个不一样。那个男人的死状和她的博客内容太像了，她怎么也忘不掉。
此刻，夜色给了她开口的勇气。她转过头，神色平静，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她是真的想知道祁宁的看法。
“鑫源小区那个吗？”祁宁的语气很随意，“今早在手机上看到了，说是个信息技术公司的小领导。”
“你觉得……”沈言钰顿了顿，“死相这么惨，杀他的人得是多大的仇？”
祁宁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很白，很瘦，透过光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不免让人怜爱，在祁宁印象里，她很开朗，充满生命力是让人向往的。可此时，她的眼神是忧伤的，但似乎本来也该是这样的，她没有表情的时候，眼尾是向下垂的，只是很少会有人去关注。祁宁觉得，她不只是好看，她很美，很美。是美，不是漂亮。
他发现沈言钰是一个感性的人，他的语气里带上些许怜悯：“确实。一个人被杀就算了，还死得这么惨烈……”
他没继续说下去。
沈言钰收回目光，沉默地往前走。可心里有个念头一直转——祁宁没有发现，那个死者的死相，和她博客里那个故事中的受害人一模一样。
但他说过，看她的博客很久了。
也可能没看我昨天的更新吧。沈言钰暗自安慰自己。
两人就这样走着，走着，一直走到3栋楼下。
沈言钰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楼号，又看向祁宁。
沈言：“你也住这儿？”
祁宁也愣了，同样抬头确认了一遍楼号，又低头看她。
“你也？”
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大眼瞪小眼。似乎接受了这个巧合，他们又一起走了进去。
进了电梯，沈言钰伸手按下“18”，然后侧过身，等祁宁按。
祁宁看了一眼面板，抬手按了“17”。
还好没在同一层
沈言钰：“你住17楼？”
祁宁：“嗯”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跳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两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谁也没说话。
沈言钰盯着那排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微妙——玩了一下午的剧本杀，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楼上楼下。
“那以后……”她开口，想找点话说，“说不定能经常碰上。”
“嗯。”祁宁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电梯里。”
沈言钰忍不住笑了一下：“楼道里也行，万一都忘带垃圾。”
祁宁也弯了弯嘴角。
“17”亮了。
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祁宁迈出去一步，又回头看她：“晚安。”
“晚安。”
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
沈言钰靠在电梯壁上，盯着那排数字跳过去。
今晚的巧合太多了，多得有点不真实
“叮”——18楼到了。
她走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走到门口，按上指纹锁，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她站在黑暗里愣了几秒，然后才摸索着按下开关。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和她每天早上出门时看到的一样。
她换了身宽松T和阔腿裤，拿了杯水，站在窗前，眺望城市夜景。
她又想起了今天新闻里那个死状惨烈的男人。
她拉上窗帘。
打开手机，几分钟前有一条未读。是祁宁的微信：到家了？
她回：才看到，在家。
对面很快回复：早点睡。
沈言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表情：^_^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无论如何，今晚有人对她说晚安了。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祁宁看向屏幕中的表情包，笑了下，熄屏。打开博客，搜索“^_^黙”，点进主页，却发现最新动态是一张请假条。
“不好意思啊，今天和朋友在外面玩了一天有点累，不过我也收集到了一些素材，今天请个假，明天继续更新?”
明天吗？那好吧。
沈言钰按下发送键，叹了口气，评论区很快就有粉丝希望她好好休息。
她看了下，昨天的博客下没有还粉丝发现……
她退出了网站开始搜索早上的凶杀案。
“海江市鑫源小区凶杀案”，点击搜索后最先弹出的是最新调查报告。
受害者王飞，46岁，男，远翔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管理部质量保证专员。
沈言钰翻看着目前公布的调查报告，电脑屏幕的白光幽幽地打在她的侧脸上，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衬得愈发寡淡，像是一张落了薄霜的宣纸。下颌的线条隐在明暗交界处，利落却单薄，仿佛稍用力就能硌疼人的视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连带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文字都显得疏离起来——那些跳动的字符倒映在她瞳孔里，像是隔了一层薄冰……。
网络上公布的无非就是经过简洁处理的法医的尸检报告和警方的初步推理，法医的尸检报告指出致伤方式为：头部遭受多次钝性暴力打击，打击点集中，力度大，符合抓着头部猛烈撞击墙体等坚硬平面形成。
死亡后，尸体被人为暴力弯折，造成全身多处大关节脱位、韧带撕裂及骨折。此损伤发生于死后，非致死原因，但手段残忍，符合泄愤或变态心理特征。
沈言钰看着公布的尸检报告，转着椅子想，把一个成年男性的四肢折断不是一件容易事，即便是一具尸体。而且整个过程无疑十分费时，要先把人杀死，然后折断四肢，动静应该是非常大的。
警方说明，案发时小区正在进行老旧设备更换，所以电梯里的监控设备无法使用，因为不想与一些住户发生纠纷，所以隐瞒了这点。事情发生后引起居民不满，甚至有人在物业办公室门口喷红油漆，扔臭鸡蛋。
谢谢当初愿意花钱给自己更好生活的自己。虽然还要还个十几二十年的房贷。
她又想起了祁宁说房子已经买了很久，最近才搬过来，白帽黑客好像挺挣钱的。她又搜索起了祁宁的职业。
在搜索框里敲下“白帽黑客”四个字，回车。
页面加载的瞬间，沈言钰其实对搜索结果没抱太大期待。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职业，网上能找到的无非是些猎奇的科普，或者半真半假的“黑客传说”。
但她往下翻了两页，眼神渐渐变了。
原来“白帽黑客”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叫道德黑客——他们是经授权模拟网络攻击以检测系统漏洞的网络安全专家，用黑客惯用的破坏攻击方法，行的却是维护安全之事 。
网页上的介绍写得很清楚：他们通过漏洞评估、渗透测试、安全审计等手段识别系统风险，涵盖网络攻击、社会工程学测试等多种类型。从业者必须遵循严格准则，包括获得企业授权、保护用户隐私、遵守法律规范 。
沈言钰挑了挑眉——听起来还挺正经的。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一组数据。
国内活跃白帽黑客平均入行年龄仅23.9岁，Z世代已成为绝对主力。白帽们人均向各大平台提交各类安全漏洞109个，创历年新高。收入方面，人均可通过挖洞或参与演习获取奖金约50681.5元 。
那顶尖的呢？
她继续往下滑。
有报道提到，顶级Web3白帽黑客通过发现DeFi漏洞，年收入可达百万美元，远超传统网络安全岗位的薪资上限。
……
沈言钰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早知道学计算机了。
一个刚认识的人，刚搬到自己楼下。
巧合吗？
她关掉网页，揉了揉眉心。
今晚的巧合，好像太多了。
不对，自己不是来看凶杀案的吗，怎么开始关注祁宁了，又开始了。
沈言钰拍了拍脸，起身接了杯水，重新坐回电脑前，警方这里没什么东西，沈言钰决定从王飞下手。
她在远翔的官网上找到了王飞的介绍，与警方说的一样，他只是一个质量保证专员，在远翔待了十多年，还写了份《智能家居产品质量控制白皮书》。
翻看了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员工，那他怎么招上凶手的呢……
想着，沈言钰突然站了起来，管这些干嘛，又不是自己干的，自己那么上心做什么，睡觉睡觉。
然后，洗澡，上床，关灯。
这天晚上，沈言钰做了个梦，周围是喧嚣的人声，和繁华的城市。都说梦里没有声音、颜色和感觉，可沈言钰不觉得。她在梦里看着眼前的喧嚣，想要走出人群，可人却越来越多，将她挤得一步步后退，眼前的人脸都变了，变成了她的模样，无数张脸齐刷刷地看着她，表情有失落，喜悦，伤心，愤怒，祂们开口了：“为什么要放弃呢？”。
————
凌晨，这座喧嚣的城市也安静了下来。海江市公安局内，冯守安仍然在翻阅卷宗。和他一起留下来的林岳阳则是在做现场模拟。
“小林，模拟的怎么样了？”冯守安接了杯水放在林岳阳的桌子上。
林岳阳的眼睛仍盯着屏幕，端起冯守安接来的水，开口：“按照法医那边说法，已经把凶手的作案过程模拟出来了。”他把屏幕转向冯守安那边，点下播放。
屏幕里是简单的3D建模动画，此刻正在模拟王飞的遇害过程。
“按理说，凶手大力抓着死者的头部撞向电梯墙，会发出很大的动静啊，可没有住户发现不对。”林岳阳指着屏幕上小人的动作。
冯守安也喝了口水，“小区住户说因为那个电梯有点老了，每天都会发出碰撞的声音，物业说要下个月才维修，所以那晚上很多人都都听到了动静，因为知道电梯有毛病，所以都没管。”
“那凶手会不会是小区里的人，因为知道电梯的毛病，所以放心在电梯里行凶？”林岳阳看向冯守安。
“你们模拟出来的人物和通过分析侧写出来的凶手形象是什么？”冯守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凶手为成年男性，身高在185左右，而且力气很大，对死者怀有仇恨。”林岳阳老实回答。
“那小区里的邻居是怎么评价死者的？”
林岳阳回忆了下今天早上的审讯，王飞是去年搬来的，平时很少和邻居打交道，倒是他的妻子林怡经常在楼下和大爷大妈们聊天，大家都很喜欢和这个开朗热情的女人打交道，对于王飞，大家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林怡说鑫源小区附近都是重点学校，他们的孩子就在小区对面的四中读书，当初搬过来只是为了孩子方便，小区里没什么以前的熟人。
“王飞与小区里的人并不熟识，凶手不在小区？”林岳阳看向冯守安。
冯守安点了点头“你们今早审讯的时候，我和小宋他们几个排查了一遍王飞的关系网，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平时交流多的就只有领导和妻儿，以前的朋友都很少联系，而且这个小区里甚至没有一个人他认识，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冯守安咽了下口水，接着说到“王飞的确是一年前搬来的，可是我们在调取他的中介记录却发现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看房，找了十多个小区，最终决定是鑫源小区。”
“所以死者是故意挑选这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小区？”
“嗯，目前来看是。”
“所以……”林岳阳犹豫着开口“王飞是在躲凶手？”
“不好说，说不定也是为了隐瞒些什么。”
冯守安回到正题上：“凶手不住在小区，却知道电梯故障，应该是蹲守了很久，周边的监控记录我们还没完全查完，”他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三点了，“你先休息，天亮后事还多着呢。”说完拍了拍林岳阳的肩。
“嗯，冯老师，您也是。”林岳阳把事情记下来后就关上了电脑。
是啊天亮后事还多着呢。
大家应该也发现女主其实是有注意力缺陷的（好像也看不太出来……），这也跟她的性格和经历有关，男主还没想好，毕竟他的职业是我临时想的，沈言钰的设定已经构思几个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