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她在哪里？” 第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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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她在哪里？”
苏砚走后的第二十年，林晚彻底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她的背驼了，走路要拄拐杖。她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了，看书要贴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她的耳朵也聋了，客人说话她听不清，要别人凑到耳边大声喊。但她还是每天开门，擦书架，整理书籍，煮茶。只是做得很慢，慢得让人心疼。
书店更冷清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客人，林晚就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摸着那个骨灰盒，摸着那张照片，摸着那本《小王子》。她的手指粗糙，骨节变形，但她摸得很轻，很温柔，像在摸苏砚的脸。
那天下午，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进来。她二十出头，短发，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她在书架间转了一圈，选了几本书，走到收银台前。付完钱，她看着林晚，犹豫了一下。
“奶奶，”她问，“您一个人看店吗？”
林晚没听清。“什么？”她问。
女孩凑近了些，大声说：“您一个人看店吗？”
林晚点点头。“嗯。”她说，“一个人。”
女孩看着她的白发，看着她的拐杖，看着她的老花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她心疼了。
“奶奶，”她说，“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让家人照顾您？”
林晚笑了。“我没有家人。”她说。
女孩愣了一下。“那您一个人，怎么生活？”
林晚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有她陪着我。”她说。
女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骨灰盒，看见那张褪色的照片。她愣住了。
“那是……”她轻声问。
“我爱人。”林晚说。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她走了多久了？”
“二十年。”林晚说。
女孩的眼眶红了。“奶奶，”她哽咽着说，“您一个人，过了二十年？”
林晚点点头。“嗯。”她说，“不觉得久。”
女孩看着她，看着她的白发，看着她的皱纹，看着她平静的笑容。她哭了出来。
“奶奶，”她哭着说，“您不孤单吗？”
林晚想了想。“不孤单。”她说，“有她陪着。”
女孩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杯每天换一次的温水。她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傍晚，女孩走了。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瘦弱的老人。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
“奶奶，”她说，“我下次带朋友来。”
林晚点点头。“好。”她说，“我等着。”
女孩走了，风铃又响了一声。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这个女孩不是风景，但她让林晚觉得，自己还在被人看见，被人记得，被人关心。不是同情，是真正的、温暖的、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那天晚上，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梢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骨灰盒。骨灰盒的绒面已经磨秃了，露出了里面的木头。她摸着那块光秃秃的木头，像在摸苏砚的脸。
“苏砚，”她在心里说，“二十年了。你走了二十年了。我想了你二十年。每一天都想，每一夜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今天来了个女孩，问我一个人怎么生活。我说有你陪着我。她哭了，说你不在了，怎么陪？我说你在，一直在。在风铃里，在星星里，在我心里。”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