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书店的最后一个秋天 第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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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书店的最后一个秋天
苏砚回家的第三天，王奶奶来了。
老人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爬上二楼，推开门，看见苏砚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光头上戴着那顶浅灰色的毛线帽。她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着没哭。
“苏丫头。”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苏砚的手，“奶奶来看你了。”
苏砚睁开眼睛，看见王奶奶，嘴角微微上扬：“王奶奶，您来了。”
“来了。”王奶奶点点头，“给你带了汤，排骨莲藕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苏砚的眼眶红了：“谢谢王奶奶。”
王奶奶帮她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地喂她。苏砚喝了三口，就喝不下了，摇了摇头。王奶奶没有勉强，把碗放下，握着她的手。
“苏丫头，”她说，“你受苦了。”
苏砚摇摇头：“不苦。有林晚陪着我，一点都不苦。”
王奶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头，擦了擦眼睛，然后转回来，笑着拍拍苏砚的手。
“好孩子。”她说，“你是好孩子。”
苏砚看着她，忽然说：“王奶奶，您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林晚。”
王奶奶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还有您。”苏砚说，“遇见您，也是我的幸运。”
王奶奶哭得更厉害了，握着苏砚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王奶奶，别哭。我不难受。”
王奶奶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
那天下午，王奶奶在苏砚床边坐了很久。她说了很多话，说巷子里的变化，说邻居们的事，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苏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她太累了，大部分时候都闭着眼睛，但她的手一直握着王奶奶的手，没有放开。
傍晚的时候，王奶奶要走了。她站起身，看着苏砚，眼眶又红了。
“苏丫头，”她说，“奶奶明天再来看你。”
苏砚点点头：“好。”
王奶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苏砚一眼。苏砚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王奶奶，”她说，“谢谢您。”
王奶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挥挥手，转身走了。走到楼下，她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串风铃，哭了很久。
回家的日子比林晚想象的更平静。苏砚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但每次醒来，她都会笑。看见林晚在煮粥，她笑；看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笑；听见风铃响，她笑。那种笑很轻，很淡，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随时都会飘落，但还在那里，还看得见。
林晚每天都会把靠窗的位置擦一遍，放一杯温水。那是苏砚的位置，从她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坐在那里。后来她病了，坐不了了，但林晚还是每天擦，每天放一杯水。
“苏砚，”有一天她说，“你知道吗？那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等你好了，”林晚说，“你还坐在那里看书。我给你煮茶。”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十月底，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金灿灿的，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林晚推着苏砚到窗边，让她看看外面的景色。
苏砚看着那些落叶，看了很久。
“真好看。”她轻声说。
“嗯。”林晚点点头，“今年的叶子比去年黄。”
“晚晚，”苏砚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秋天的叶子是这么黄的。”
林晚愣了一下。
“以前太忙了。”苏砚说，“忙着上班，忙着画图，忙着开会。从来没时间停下来看看叶子。”
她转过头，看着林晚。
“现在有时间了。”她说。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知道苏砚在说什么。现在有时间了——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俯身抱住苏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苏砚，”她哽咽着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苏砚笑了：“傻姑娘。”
那天晚上，林晚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的叶子是金黄色的。很美。我替你看了。”然后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的叶子很黄。你看到了吗？”星星一闪一闪，像在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