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晚期” 第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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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晚期”
住院的第三天，主治医生把林晚叫到了办公室。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头发已经花白了，说话很温和。她让林晚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检查报告。
“苏砚的情况，你了解多少？”陈医生问。
林晚握着水杯，手在发抖：“我知道是肺癌，晚期，已经转移了。”
陈医生点点头，翻着那些报告，一页一页地给她看。CT片子上，那些白色的阴影密密麻麻的，像一朵朵开在暗处的花。
“原发灶在左肺，现在已经转移到右肺、纵隔淋巴结、肝脏、胸膜。”陈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最新的脑部核磁显示，有多发的脑转移灶。”
脑转移。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最近是不是有头痛、恶心的症状？”陈医生问。
林晚点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有的，她说头痛，有时候会吐。我以为只是药物的副作用……”
“不是。”陈医生摇摇头，“是脑转移引起的颅内压增高。接下来可能会出现视力模糊、意识障碍，严重的话会有癫痫。”
林晚的手抖得握不住杯子，水洒了出来，她也没有察觉。
“还有多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陈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不进行干预，可能只有几周。如果做全脑放疗，可以延长一些时间，但效果有限，副作用也大。”
几周。林晚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做。”她说，“我们做放疗。”
陈医生看着她，眼神里有不忍：“你要和苏砚商量一下。放疗的过程很辛苦，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承受。”
“她会做的。”林晚说，“她想活着。”
走出医生办公室，林晚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监护仪的嘀嗒声。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上，白得刺眼。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死吗？因为死之前，我遇到了你。”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砚正看着窗外。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林晚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
“医生怎么说？”她问。
林晚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医生说，需要做放疗。”她说，“脑部的转移灶，要做全脑放疗。”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多久？”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别说这个。”
“晚晚，”苏砚的声音很轻，“我想知道。”
林晚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床单上。
“几周。”她哽咽着说，“如果不做放疗的话。”
苏砚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那做吧。”她说。
“会很辛苦。”林晚抬起头，看着她，“医生说副作用很大，你会掉头发，会恶心，会吐，会很累很累。”
苏砚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没关系。”她说，“我想多陪你几天。”
林晚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别哭。”她轻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林晚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在暮色中相拥。
过了很久，林晚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砚。
“苏砚，”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死。”
“现在呢？”
“现在也怕。”林晚说，“但更怕的是，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不会一个人的。”她说，“我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每天晚上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要星星。”她哭着说，“我要你。”
苏砚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握着林晚的手，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这最后的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