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火焰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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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筱，她在追一个人，这个人问玄亓认识，是一一，只不过现在的一一似乎变回了正常人，她原本那双大的渗人的眼睛也变成了正常大小，此刻正有规律的眨着。
尤聿离微微眯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一看起来奇怪了，因为之前的一一根本就没眨过眼。
这时，杨筱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它呢？它在哪儿！”
这句话杨筱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与她先前安静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在场的村民看着这幅场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在他们的视角里，一一依旧是那个乖巧、不爱说话的孩子，所以有些人便开始站出来劝阻道：“杨医生，你怎么了，这是一一啊。”
杨筱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孩子，强忍着情绪：“它才不是一一。”
这句话让那些村民感到一头雾水，可人类总是会下意识地偏向“弱者”，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一一，他们选择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
“杨医生，有话好好说啊。”
“是啊，一个孩子能干什么。”
“都是邻居，别伤了和气。”
“......”
而这些话看似是在轻声轻语地劝说杨筱，实则已经完全站在了谴责她的位置上。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又看着面前装着一副可怜模样的小鬼，杨筱的怒火已经快要冲破身体，但她还是强撑着理智。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杨筱察觉到侧过脸看去，发现那只手上拿着一张符纸，她抬起头，是载婆。
载婆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手上的符纸却又往杨筱那边靠了靠。
杨筱读懂了载婆的意思，她伸手拿过符纸，然后看向眼前的一一，眼神立马变得狠戾起来，接着将手中的符纸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无害的一一逐渐变了一副模样，她的眼睛快速变大、扭曲，接着就是整个身子，活脱一副要吃人的恶鬼模样。
这骇人的一幕把其他人都吓的不清，尤其是原本还在劝阻的村民，这下全都躲的老远。
一旁的载婆看准时机，掏出一根串了铜钱的红绳快速将它绑在了一一的身上，因为红绳的束缚，它没有办法逃脱，只能用它那双恐怖的眼睛怨恨的盯着所有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只大鬼在哪儿！”
杨筱将铜钱剑抵在一一脖子上，咬牙切齿的问道。
似乎是太过难受，没几秒一一就张开了口，用它那极其难听的声音回答道：“不在，它不在这！”
杨筱当然不信，手上的劲使的更大了，符纸死死地被按在一一的额头上，顿时，一阵烟雾从额头处冒出，疼的它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整个样子变得越来越扭曲，但它嘴上依旧是那句话：
“它真的不在这里！”
“不在这！”
“我早就从它的身体里分裂出来了，我不知道它在哪儿！”
这话一出，杨筱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发现一一真的没有说谎，于是，她语气平静下来，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新问道：“所以，它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是吗？”
痛苦让一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点头。
猜测被证实，问玄亓担心的看着杨筱，即使杨筱是背对着她，她也能感受到这背影下的悲戚。
杨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问玄亓实在做不到就这样看着，可她刚挪动脚步，杨筱就将身子转了过来，对上杨筱的目光，问玄亓又悄悄将脚收了回来。
一阵冷风忽然吹了过来，它吹向了杨筱，似乎也吹红了她的双眼，她抬起头凝望着山上那片重新充满生机的山林，就像是在看曾经对它的那般执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安静，他们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要找的那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们都看得出来“它”对杨筱来说有多重要。
问玄亓站在杨筱面前，透过阳光她看见一滴泪从杨筱的眼眶里滑落，同时也看见在那滴泪滑落出来的瞬间，杨筱便抬手将它擦掉，动作又快又坚决。
这一幕让问玄亓愣在原地，她的目光落在杨筱的那双眼睛里，此时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和难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坚定和倔强。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问玄亓就明白她面前这个姑娘在挫折面前会永远百折不回，而她原本的担心也在这一刻消散，安心的笑在嘴角浮现。
杨筱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笑着看了眼问玄亓后便侧过脸对载婆说道：“它就交给您了。”
载婆蹙起眉：“你要去哪儿？”
杨筱微微垂眸又很快抬起：“我要继续去找它。”
载婆听明白了，她便没有再做挽留，只是简单的说出两个字：“保重。”
杨筱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而这也是问玄亓最后一次见到杨筱，她离开的很安静，安静到只留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
「再见，勿念。」
看着纸条上面的四个字，问玄亓却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相反，她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而在经过载婆的一番思想工作后，村里的小部分村民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们打算尝试走出这座大山，而大多数村民则选择继续待在这里，他们或许还沉浸在占慈冥给他们创造的“桃花源”里，但或许他们其实已经清楚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山林里那些怪物成长的食物，只不过他们无法承认自己曾亲手将自己的同胞送入怪物的口中。
但不管怎样似乎都不重要了，就像一三四的妹妹哭泣的样子会永远刻在他们心中一样，离开的人会带着这份眼泪重新生活，而留在这里的人也会对着这份眼泪一直反复回望。
倒是载婆那双有神的眼睛黯淡了不少，问玄亓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说自己要留在这里，和这些村民一起赎罪：
“我曾经以为我这双眼睛可以看透这世间的任何事，却没想到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
“您是说山祭吗？”问玄亓问道。
载婆点点头：“怪我醒悟的太晚，才让那么多无辜的人丢掉性命。”
“醒悟”这两个字让问玄亓感到疑惑，但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一句：“这不是您的错。”
阳光落进了载婆的眼睛里，照的她那双眼睛又透又亮，但同时也照出了眼底的那些惆怅：
“不是我的错吗？”她看着那些失落的村民：“我不喜欢山下的喧闹，所以来到了这里，原本想一个人清净过日子，可没想到迎接我的竟然是数不清的笑容，而且这些笑竟然都是发自内心的。”
问玄亓注意到载婆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里的人与我之前遇见的人很不一样，他们热情、天真、会随心所欲，而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也只会感到无比的放松，所以当他们邀请我的时候，我选择留下来。”载婆侧过脸看向问玄亓：
“所以你觉得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就真的没有发现过一点不对劲吗？”
问玄亓蹙起眉，载婆接着说道：“我当然发现了，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个村子不仅仅是与世隔绝，而是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可看见村民每天的笑容和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方式，我放弃了寻找答案的念头，因为我想生活在这里，想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问玄亓僵在原地，她静静的看着载婆，就算心中有无数句话，但她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载婆垂下眸，那双透亮的眼睛立马黯了半分：“就是因为我这种自私的想法才让这个村子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应该和他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为那些死去的人超度，也替我自己赎罪。”
问玄亓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她对载婆的看法再一次有了新的变化。
“问玄亓，我知道在你们看来这些村民也是导致其他村民死亡的加害者，可在我看来他们也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本不该被困在这里，本该像其他人一样选择自己的生活。”载婆望着不再热闹的村子，语气也慢了下来：“知道真相的他们，心里也一定是痛苦的。”
问玄亓明白了，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载婆就转身离开了这里，她朝着村子里走去，但更像是朝着村民们走去。
看着载婆离开的背影，问玄亓觉得照在身上的阳光都不暖和了。
“现在看来在这片土地上，那些鬼应该会反复滋生，所以她要留在这里，为剩下的村民谋一个安宁，这应该也是她想赎罪的一种方式。”尤聿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
他侧过脸问问玄亓：“所以这些村民就真的这样安排了？”
问玄亓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去的载婆：“嗯，听载婆的吧，她说的没错，这些村民其实也是受害者，只是他们没有一三四那样的觉悟，但就像载婆说的那样，知道真相的他们，心里也一定是痛苦的。”
随后她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因为视角不同，所以我们没法以自己的想法给他们戴上‘加害者’三个字。”
从刚才到现在，尤聿离的目光一直落在问玄亓身上，他静静的听着她说的这些话，就像两百年前，他站在旁边看着她面对棘手问题时的游刃有余，他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而两百年后，他再一次在她的身上学到了新的东西。
“就是可惜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载婆的名字。”问玄亓双手叉腰显得有些失落。
尤聿离本想出口安慰，结果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载尘。”
问玄亓和尤聿离转头看向对方，在问玄亓眼里这是一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可在尤聿离眼里这可是一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了，毕竟不久前他还拜托过人家。
见问玄亓一脸懵，对方便开口道：“怎么，你还是想不起来我吗？”
问玄亓：“你是？”
尤聿离在一旁做起介绍：“阿亓，这是之前给你说过的冥界的朋友，沙承。”
听他这么一说，问玄亓想起来了，她便赶紧朝对方道谢：“周莱的事谢谢你了。”
沙承笑着摇摇头：“这都是小事。”
“不过你刚才是说载婆的名字叫载尘吗？”问玄亓又问道。
“对。”沙承向他们说起这件事：“载尘在我们这边很有名的，虽然她是人类，但能力可不小，年轻的时候帮着我们捉了不少鬼，后来她说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生活，没想到在这碰到她了。”
沙承转头看向身后被捉起来的一一：“那只鬼应该就是她捉住的吧，它是一只大鬼身上分裂出来的小鬼，那只大鬼可不简单啊，非常邪恶，但凡被它附过身或者待过的地方都死了不少人，不少家庭都因为它被毁了，而且它还特别狡猾，它会在自己体内养小鬼，养的这些小鬼呢就会成为它的替身，要么替它杀人，要么替它去死。”
沙承无奈地垂下头：“那只大鬼的行踪不定，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找它，但每找到一些线索它就会立马消失。”
他的话让问玄亓想起了杨筱，她忽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杨筱会这么执着于找到那只鬼，想到临走时杨筱擦掉的那滴眼泪，问玄亓对她更加钦佩。
“大鬼厉害，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小鬼也很难缠，也就只有载尘能捉的住它们了。”沙承还在感慨，问玄亓却忽然开口反驳道：
“不，是她们。”
沙承似乎没明白她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本想再问清楚，可这时云菘蓝却慌慌张张地跑到他们面前，面对三个无措的人，她惊慌地说道：
“我们，回不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