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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等狂徒 他长久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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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国大名的居城外,是普通武士与商人生活的城下町。再向外,就是农人的居所与农田。
千手扉间不是初次来此处,但却是初次见到此处的秋景。
蔚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在风中翻涌。麦穗发出沙沙轻声,绵长又平和,消弭来人耳中的刀刃相交之声。
大哥柱间停驻在田埂,咧嘴感叹:“这地种的挺好,不知道木遁能不能搞出这种景象。”
“活物相关很难靠忍术走捷径,”扉间停在柱间身侧,“而且没必要,粮食完全可以向商人购买。”
“但比起跟别人买,我们也拥有一块漂亮的田地会更好吧?”
柱间笑着,抬手指向大名居城的方向。城下町的房屋整洁有序。居城地势更高,用光洁的石头做地基,再上面就是精美的木制建筑群,很多屋顶的四角还分别雕了像。
“那边也很好看,要是我们族地也能建得这样整洁就完美了。”
这不可能。扉间心想,千手一族天生精力旺盛,有些还力大无穷。今天建个家,明天就给锤坏了也是常有的事。
“这么说来,扉间你来当公主的护卫是好事啊。”柱间拍着扉间的肩膀,“你找机会跟城里人学学,以后我们也选个绝妙的地方当新族地,也建得这么漂亮,让族人们都过上少爷生活。”
扉间眯起眼睛,有些无语。大哥其实是在找理由安慰他,因为他不想成为公主的护卫。
之前,公主的护卫是他们的弟弟板间。但父亲觉得板间不能总待在城里,该像个忍者一样去战斗,便提出换人。尽管柱间极力反对,扉间也帮柱间说话。但父亲执意如此,还盯上受了伤的扉间,让暂时丧失战力的他去接替板间。
这实在让人郁闷,比起困在大名居城,他更想在族地和战场发挥作用。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接受。而且如大哥所说,发挥作用的方式不只一种。比如,待在居城也不影响他研究新忍术。
“啊。”柱间又想到了什么,又拍拍他的肩,“扉间,你是我们千手一族里长得最白净的。要是脸上不涂颜料、不戴护额、穿得漂亮点,没人能看出你是忍者,说不定还以为你是贵族呢!然后公主就会对你有亲切感,然后你们就能搞好关系,然后公主跟大名美言几句,然后千手的雇佣金就会涨……”
“别幻想了!”扉间忍不住打断大哥的畅想,不,这完全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那位公主在四年前就离家出走过,刚好是千手一族把她抓回来,也刚好是他——扉间接下这个差事给公主抓回来。所谓护卫,其实是防止公主再次逃家的监管者。公主不讨厌他都不错了,还产生什么亲切感?
两兄弟嘴里还在说,但已经离开田埂,向城下的方向去。一进入其中,他们便隐匿身形,噤了声,免得受到异样眼光。
平民百姓总是害怕或讨厌忍者,就连小孩的捉迷藏游戏中,抓人的鬼都是忍者。这也没办法,在连续不断的战争中,人们所见的就是忍者毁灭了他们的家园。
越过城下,兄弟俩抵达居城外。柱间给守城门的武士递上拜帖,等有人来接引,他就向扉间道别。他前几日刚结婚,被父亲指定为下一任族长,要来向大名说明情况。
而扉间则是要去见公主,说明换人的事。尽管他的雇主实际是大名,但还是要走个表面形式。
扉间等在内外城交界处的会客室外。他端正地跪坐在缘廊,双手置于膝头。
半刻钟后,地板振动传到指尖,是公主过来了,还有五个房间的距离。根据脚步声,她身侧跟着两个人,身后还有五个。
扉间试图坐得更端正些,又低头看了眼袖子,确认没有挽起来后,他抚平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衣物褶皱。
随着公主脚步声渐近,他越发有些不安。
四年前,他十三岁。虽然已经适应战场生活,但父亲还是会把一些没难度的任务交给他,让他带着其他年纪小的族人去完成。
其中一个就是带回逃家的火之国公主。
公主也离家出走?扉间不理解。生活优渥又无性命之忧的人,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大哥倒是离家出走过几天。但那是在弟弟瓦间七岁战死后,大哥看不惯父亲的态度才离开。但一国公主有这种困扰吗?
这或许就像布匹有耐磨与不耐磨之分。扉间想,有些人的命是神明用绫罗绸缎织的,有些人的命是随手捡来又缝补的破布。要是千手一族的孩子也能如公主般无忧无虑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扉间在一个小山村找到公主。
茅草顶棚的茶屋中,她独自坐在一角,只穿着素净的窄袖和服。然而赤茶色的长发很是艳丽,披在她身上,光洁齐整得一直到腰下,要落地的部分被拢在她膝盖上。
她的模样确实不似一般人,却也并非绫罗绸缎。一定要形容的话,像是勾着金红色线的洁白布匹。
“你是千手一族的忍者吗?”
公主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问了扉间的姓氏和名字便跟着走了。
那她为什么要逃家呢?扉间不太懂,但贵族的事没必要想太多。
回居城的路上,公主坐在轿撵里,一直都很安静。偶尔,她会撩开轿帘,向外侧侧脑袋,似乎是想偷听忍者们说话,却并没有听见任何。等到城下町外边时,她问跟在轿旁的忍者:
“你是怎么看待那些人的?”
她望向青绿的农田,几位农人的小身影映在她眼中。
那忍者看向公主,一时慌乱,又想起不能直视公主,于是低头。他紧张地结巴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扉间便代为回答了。具体回答了什么他忘了,但他还记得公主给他留下的印象。有种奇异的悲悯,令人很是不安。
他说不清这种不安来自于什么,或许不来自于公主本人,而来自于他后来的谎言?
送公主回到居城后,大名要求千手派一位忍者去当公主的护卫,同时也防止公主再次逃家。
扉间想将最小的弟弟板间送过去。板间个性温和,不适合战场,如果硬要他去战斗的话,可能会像三弟一样早早夭折。
他便对父亲说,公主指名要求板间去做护卫。父亲未曾想他会在这种事上作假,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种欺瞒主家、假借公主名义的事,被发现就是大逆之罪,轻则软禁,重则斩首。无论如何,父亲好不容易和火之国建立的良好关系就没了。
他长久的不安应该就源自于此。
但此事不会暴露。
扉间盯着面前的屏风。屏风后的门开了,公主走进房间,在透光的薄纸上留住一道影子。他又想起公主清澈透亮的双眼。
她是位纯真的人,不会发现他欺上瞒下之事。
之后只要按流程,公主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来做护卫,他就可以离开了。任务期间,他也绝不会出现在公主面前。
“咔咔。”
那是薄木片做的桧扇合上的声音。公主似乎侧头看向一旁的侍女,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兵部卿局,” 公主对侍女说,“要是你的家臣借用你的名义,去做了你根本不知道的事,你要怎么惩罚他?”
“此乃僭越专断之重罪,形同谋逆。”被称为兵部卿局的女人回答,“若在臣下家中出了这等狂徒,定当命其切腹谢罪,绝不姑息。”
听见这斩钉截铁的话,扉间不由屏住呼吸。这对话听起来像是在点他,说他假借名义之事。
不,就是在点他。毕竟公主一路上都没说话,没有别的理由看见他就说这些。
但公主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