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缘》顾洛叶风

76、外10：要快 “慢了

　　“慢了，捡起来，”
　　弱小的身躯，满身污垢，满身伤痕，在严厉的训斥下，捡起那把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剑。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学会了呐喊，学会了刺人，眼睛里有了狠劲。
　　“这还像点样，往下，”
　　一遍遍被驯服，握紧手中的剑，一遍遍刺过去，失败、又是失败，剑被打飞，跌倒在泥地里，浑浊的泥水，映出那双逐渐带有杀气的眼睛，冷淡，如那个人一样，狠厉。

　　他没有记忆，不，他的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剑、鞭子、锁链、牢笼，黑暗里，没有色彩，也没有光，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师父是他抬眼第一个记住的人，周边没有其他人，只有这张脸，宛如死神般的一张脸。
　　“记住了，剑要快，足够快，”
　　剑要快，快，足够快！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被打趴后，皮鞭打在身上，捏着泥土一声不吭，被关在又黑又小的牢笼里，蜷缩发抖，盯着，盯着，嘴里的喃喃自语。

　　终于，在某一天，那人刚走后不久，他推开了身旁的弟子，沿着来时的记忆，跑了出去。
　　“站住，追，”
　　那年，他六岁。荆无命外出将他带出来，扔去了刺血宗暂留。

　　——

　　黑衣覆身，面纱覆面，河边树下，躺着一个人，受了重伤，身处昏迷当中。那双眼睛悠悠转醒，不适应这光，下意识用手挡住。阳光映着手上的伤口，红红的，显眼极了，阿羽看着，看着，笑了，又哭了。
　　又没死成；真好，又没死成。
　　光已经透不进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如死水般死寂，阿羽扶着树，忍着痛起身，踉踉跄跄，捂着胸口，走着。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了一样，对身上那些伤口，视若无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不想醒来，也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永远睡下，被那怪物杀死，挺好的；可她又怕，怕自己有时再也睁不开眼睛。
　　夕阳渐渐没入，小道上，只留下那道早已没了魂的身影，直至彻底消失，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