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归舟》岁见晚

32、魅魔 顾行舟

　　顾行舟在手机上刷到一个视频。
　　标题写着——“学会这三招，男朋友根本把持不住”。他本来想划走，但手指停了一下。他想了想，江曜庭好像从来没有“把持不住”过。他从认识江曜庭到现在，对方一直是那副“我什么都可以处理”的样子。不是不心动，是太能忍了。
　　顾行舟把视频看完了。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站了起来。
　　那天晚上，江曜庭在书房看文件。他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左手握着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书房门没有关，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舟舟？”
　　没有回应。他抬起头。
　　顾行舟站在门口。穿着江曜庭的一件白衬衫，大了一号，领口微微敞着，锁骨露出来一点。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规规矩矩地穿着。头发半干，没有吹，垂在肩侧，发梢还在滴水。他看着江曜庭，没有走进来。
　　“你忙完了吗？”
　　“还有一点。”
　　“哦。”
　　他没有走。就站在那里，靠着门框，手指搭在门板上，指尖轻轻地敲了两下。
　　江曜庭看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等你。”
　　“很快。”
　　“嗯。”
　　顾行舟走进来了。不是直直地走过来，是慢慢地，绕到书桌旁边，靠在桌沿上，侧对着江曜庭。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是什么？”
　　“合同。”
　　“哦。”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江曜庭看着他翻文件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骨节微微泛着粉。江曜庭没有说“你别动”。他只是看着。顾行舟翻了两页，把文件放下，转过身来，面对着江曜庭。他坐在桌沿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看着他。
　　“你还有多久？”
　　“……”
　　“我等你。”
　　江曜庭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把笔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平时不等我。”
　　“平时不等，今天想等。”
　　江曜庭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身上。白衬衫，深色长裤，半干的头发，领口。他看了两秒，移开了。
　　“你先去睡。”
　　“不困。”
　　“舟舟。”
　　“嗯。”
　　“你想做什么？”
　　顾行舟歪了一下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江曜庭没有说话。
　　顾行舟从桌沿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他站在他的椅子旁边，低头看着他。伸手，把江曜庭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很慢，指腹擦过他的额角。
　　“江曜庭。”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不一样了？”
　　“……没有。”
　　“你仔细看看。”
　　江曜庭抬起头，看着他。顾行舟的灰蓝色眼睛在台灯的光里很亮，像两枚被水洗过的石子。嘴角微微弯着，不是那种很明显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忍”的笑。江曜庭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你不要这样看我。”
　　“哪样？”
　　“……”
　　“你不喜欢？”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看？”
　　江曜庭站起来。他比顾行舟高一些，站起来的时候，顾行舟退了一步。他没有让他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东西？”
　　顾行舟的耳朵红了。
　　“……没有。”
　　“骗人。”
　　“……”
　　“看了什么？”
　　“……就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教人怎么……那个的。”
　　江曜庭看着他。顾行舟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但眼睛没有躲。他咬着嘴唇，像在忍笑，又像在忍别的什么。
　　“学会了？”
　　“……不知道。”
　　“那你试试。”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尖——他不需要踮，但他还是踮了——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只鸟落在树枝上又飞走了。亲完就退开了。
　　江曜庭没有动。
　　顾行舟说：“试完了。”
　　“……然后呢？”
　　“然后？视频里没有下一步。”
　　江曜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很小，很浅，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没有藏住。
　　“那视频不行。”
　　“哪里不行？”
　　“没有教完。”
　　他伸手，扣住了顾行舟的腰，把他拉近。
　　“我教你。”
　　顾行舟被圈在书桌和江曜庭之间，白衬衫的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又敞开了一点，锁骨露出来更多。他抬头看着江曜庭，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月光，有台灯的光，有一个人的影子。
　　“你教。”他说。
　　说罢江曜庭吻了上去，吻的克制又温柔，顾行舟被吻的往后退了一点，随后用手托着江曜庭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后面到了床上，顾行舟平躺着，面对着江曜庭。江曜庭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微微发烫，。顾行舟没有动。他在等。江曜庭的手指从腰侧慢慢滑上去，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他的纽扣。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放了很久的礼物。最后一颗解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那里。

　　“可以吗？舟舟？”
　　顾行舟没说话，但是用手勾在江曜庭的脖子上，形成一个极其暧昧又克制的姿势。像是在说“可以。”

　　江曜庭低头吻在那里。不是蜻蜓点水的碰——是嘴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停了一会儿，像在感受它下面的脉搏。然后他往下，吻到肋骨的位置。嘴唇是温的，贴上去的时候，顾行舟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插进江曜庭的头发里，没有拉，只是放着——像在说“你继续”。

　　他继续了。从肋骨到腰侧，从腰侧到小腹。每一下都停，像是在等一个回应。顾行舟没有说话，但他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领——那个方向，是让他再往下一点。

　　江曜庭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是在看他哪里，是看他这个人。

　　“你想好了？”

　　顾行舟没有用语言回答。他的腿动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腰侧。那是回应。

　　江曜庭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它按在枕头旁边——不是用力的那种，是“你在这里别动”的那种。然后他整个人覆了上来，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没有停，像流水一样。顾行舟闭着眼睛，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着。

　　江曜庭的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耳廓。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顾行舟的耳朵红了。他伸手，把他的脸捧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江曜庭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手腕滑下来，沿着他的小臂、肘弯、上臂，滑到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不是抓，不是握。是顺着他的轮廓，在丈量。顾行舟的呼吸变了。他在他耳边说：“可以了。”不是很大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曜庭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指从枕边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顾行舟感觉到他的睫毛擦过自己的颈侧，痒的，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月光晃了一下，又落回来。落在他的背上，他的肩胛骨在光里微微绷着，然后慢慢松开。

　　江曜庭没有闭眼。他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从睫毛上滑落的细小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低下头，把那颗水珠吻掉了。顾行舟的手指收紧了。不是抓痛的那种，是“不要走”的那种。江曜庭没有走。

　　而是带他去浴室进行了一次清理，也给自己清理了一遍，回来后，顾行舟躺在床上，兴致勃勃地对江曜庭说:“我以为会像…嗯…”，江曜庭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哦，真正的性/行/为实际上最多只能有十几分钟的，要是超了时间对双方都是会有影响的，舟舟要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顾行舟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在搭话。

　　过了一会儿，顾行舟把脸埋进江曜庭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又过了一会儿，顾行舟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在想什么？”

　　江曜庭想了想：“在想你冷不冷。”

　　顾行舟笑了一下。很小，声音在黑暗里像碎掉的玻璃。“……不冷。”

　　“那就好。”

　　江曜庭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顾行舟的身侧贴着他的胸口，肩膀挨着他的下巴。他的手指还扣着江曜庭的手指，没有松开。月光落在被面上，像一条安静的河。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在月光下像一小片落下的叶子。

　　江曜庭轻轻碰了碰那片光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顾行舟在黑暗里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枕边人听的：“江曜庭。”

　　“嗯。”

　　“我爱你。”

　　江曜庭没有立刻回答。他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得更紧了一点。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了一句：“我知道。”

　　“我知道”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我也爱你。”

　　顾行舟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江曜庭没有笑。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他的发顶，想——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听到，都还是想再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