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江曜庭这辈 ...
-
江曜庭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姐姐的婚礼上把手机调成静音
“曜庭，我们走了啊”江清野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林初栀，两个女人并肩站在酒店的走廊里，一个穿西装一个穿白裙，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江曜庭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林初栀捂嘴笑了一声：“海岛蜜月，要不要给你寄明信片？”
“。不需要 快走”
等电梯门关上，江曜庭才终于松了口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热带城市的景色，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特意推掉了三个会议、一个并购谈判和一份需要他签字的重要合同，飞了大半个地球来参加姐姐的婚礼 结果婚礼一结束，那两个人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去度蜜月了
行吧
他掏出手机，想查查附近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卡了一下 屏幕上的页面乱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网页
页面设计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花花绿绿的字体写着“秘境探险·专属定制旅游团” 江曜庭皱了皱眉，正打算关掉，封面图忽然吸引了——片深蓝色的海，远处有一片奇特的礁石群，地貌看起来的确独特
他往下划了划，发现页面虽然粗糙，但行程介绍写得倒还像那么回事 三天两夜的行程，包括徒步、观星、探访当地渔村，“沉浸式体验异域文化”
江曜庭手指一顿
说实话，他确实无聊得发慌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国家，酒店再豪华也觉得没意思，不如出去走走
他随手报了名
出发那天早上，导游让他们在城郊的一个集合点上大巴江曜庭到的时候，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导游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强制所有人戴上一个黑色半脸面具，说是“为了营造沉浸式的体验氛围”
同行的游客大约有二十来人，大部分是男人，少数几个女性被安排在队伍后面江曜庭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对劲他们彼此交换着暧昧的、心照不宣的笑容，嘴里冒出一些让他听了就皱眉的低俗玩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戴上面具，上了车
大巴驶离城市，开进一条越来越偏僻的道路窗外的景色从椰林变成荒地，从荒地变成崎岖的山路，最后连柏油路都没有了，车子颠簸着开上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江曜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西装裤口袋里放着一把折叠刀，很小，但很锋利。这是他常年独自出差养成的习惯
大巴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仓库前
仓库里面亮着昏暗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江曜庭随着人群走进去，然后，他停住了
仓库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灌着半池浑浊的水，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下身是一条长长的、失去光泽的鱼尾。他的头发散落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瘦削的肩胛骨
台上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主持人，正在用当地语言亢奋地介绍着什么台下那些“游客”们像发了疯一样举着号码牌，嘴里喊着一个比一个高的数字
江曜庭听懂了几个词
“稀有”
“人鱼”
“童贞”
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
那个主持人拉开铁笼的小门，伸手要去拽那个少年少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尾鳍无力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主持人的袖子
主持人咒骂了一声，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仓库里回荡
台下的叫价声更疯狂了
江曜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铁笼前，一只手掐住了主持人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的折叠刀抵着对方的喉咙
“这个，”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我要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有人骂他疯子，有人威胁要找安保，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江曜庭充耳不闻，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黑卡，随手丢到最近一个人脸上：“里面的钱够买下这个破地方三次现在，在场的都给我滚”
男人富有磁性和低沉的嗓音在现场响起但没有人动
“我说——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导游，他面色铁青地拉着旁边的人后退了一步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人群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散去，最后只剩下江曜庭和笼子里那个少年
江曜庭把折叠刀收起来，弯下腰，打开铁笼的门
水很脏，少年蜷缩在里面，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是冷的——浴室的温度至少有三十度——他是怕的
江曜庭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他把面具摘了，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深，一双沉黑的眼睛此刻刻意放得很柔和
“别怕。”他说的是中文
少年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即使瘦脱了相，即使嘴唇干裂出血，即使眼眶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也掩盖不住那种天然的美感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是台风天里翻涌的海面，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江曜庭，瞳孔里倒映出后者的影像
他听懂了
“你是……中国人？”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江曜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是，”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我来接你回家”
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那只人鱼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