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要我命吗！》四五灵

6、家徒四壁 堂堂魔人界

　　周离渡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愣住了，这是他该说的话吗？为了给这破系统充能一次又一次放低自己的下限，再放下去地球都要穿个洞。

　　就在周离渡准备松手的时候，宫沉生先一步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了：“你现在受不了这个？”

　　周离渡再三确认，这是疑问句没错：“这味道谁受得了啊？”

　　而且什么叫现在受不了，放以前他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从小到大他只见过别人喝中药，自己是一滴都没有碰过。

　　周离渡不再吭声，转头去看系统，当即就被上面的数值吓了一跳。

　　2%？！刚才他豁出去那么一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总不能是晚上有用白天没用吧！

　　周离渡心灵感应：大老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准确充能啊？

　　系统加载中的三个点不停由浅至深来回变动，就在周离渡入了神看看它能弹出个什么的时候，耳边幽幽传来一丝冷气。

　　“周公子~”

　　“诶喂！”周离渡整个人一弹，亦执裞眯着眼就贴上来：“周公子你的水来了。”

　　口中的苦涩终于得到缓解，周离渡再次看向系统的时候，进度条有进展了，变成了5%！

　　周离渡满脸不可思议看向亦执裞，难道说这小魔人还有什么秘密身份吗？助攻系统的关键魔物？

　　亦执裞见自己给了杯水给周离渡之后，就被对方用如此惊讶喜悦甚至是仰望的表情看着，小脸一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周公子，”亦执裞挠了挠脸，“一杯水而已，不用……”

　　“周离渡。”

　　亦执裞闻声就往旁边闪，给足两人对话和遥望的空间。宫沉生已经到了房门口，偬饷蚩就在旁边候着。

　　“灶房在那边。”

　　——

　　非常诡异的事情。亦执祱和偬饷蚩飘在最后，他们看着前面一前一后但距离又不远的两人，终于还是没忍住讲小话。

　　亦执祱眼睛睁老大：“界主说要去灶房？”

　　偬饷蚩嘴里还剩下半截没吃完的铁皮石斛：“镜宫没有灶房。”

　　“整个魔人界都没有。”

　　“那界主带周公子去哪？”

　　说起这个，两位小魔只知道他们界主夜里一夜没休息，出去了一趟大清早才回来。回来后又没多久就端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锅和碗来睡洞，里面还漂着草根果子。

　　“难不成界主要带周公子去今早做汤的地方？”偬饷蚩把铁皮石斛咽下，还意犹未尽舔舔嘴。

　　亦执祱不知道，两眼一闭又开始神游去了，声音越来越小：“唔，大概是吧，可那地方不是………”

　　这地方不是他们魔人的澡堂子吗！

　　周离渡眼前干干净净的巨大洞窟，没有任何烧柴生火、铁锅抡大铲的迹象，只有一潭池水。池水周遭还残留着寥寥无几的浅色魔气。他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场景，魔人界的澡堂子，千真万确。

　　周离渡颤颤转头问：“宫界主，这是灶房……？”

　　宫沉生不说话，只是盯着周离渡看。

　　周离渡当场就哑火，嘴巴堪堪张着闭上也不是合上也不是。就看宫沉生手一挥，柴、锅、铲子、菜篮子全都出现了。

　　“………”

　　周离渡强忍辛酸泪，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原本的设定是假的而这里真是个厨房。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这池水……？”

　　“山顶天池之水。”

　　宫沉生简单答话后也不多解释，还得是偬饷蚩识时务上来道：“周公子周公子我来说。镜宫的山顶存一百年天池，里头的池水既融日之羲炎也融月之皓灵，是至纯至净之水。早几百年咎……呸，早几百年天池被占，池水被染，灵气也没了，后来界主一举夺回，让天池静养又是百年，才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现在整个魔人族只有界主能把天池水引入魔人界各地，我们魔人可借用天池水的灵气平定体内戾气进行调息。”

　　偬饷蚩看宫沉生走远了才放低声：“界主常常来这里平息紊乱的魔气，不过我们其他魔人都只需要去一趟积骨河就行。”

　　还真改设定了，周离渡一瞥池水周边魔气，又问：“那些魔气是你们界主调息的时候留下的？”

　　偬饷蚩这时候却一反常态不吭声了，只是悄悄瞄了眼宫沉生，忽然一瞪眼惊讶看着周离渡：“周公子，你能看见……”

　　前面哐啷一声，周离渡看见宫沉生又挥出几根木柴。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宫沉生竟然将一根柴徒手削尖，然后就开始钻木取火了！

　　那可是钻——木——取——火，堂堂魔人界主在钻木取火，这不是原始人做的吗？

　　周离渡承认自己没见过世面，但宫沉生不可能没见过。他飞速走过去差点没踩到衣摆，盯着那双固执而来回搓动的双手：“宫界主，你们魔人不能咻一下手里冒出一团火吗？”

　　“能。”

　　好一个爽快的回答。魔人天生天赋异禀，更不用说宫沉生。就见那手劲大得出奇，被钻的木材现在隐约有些发黑的趋势了，照这样的力度下去，再过三十秒就能有白烟，继而一分钟火苗就能燃起来了。

　　周离渡刚想说怎么不直接变出火来，宫沉生在这个时候钻火的动作停下了，他把手里的木棍给周离渡：“不是你教我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周离渡当即一哂，一把拿走宫沉生递过来的木棍坐在地上，看不起谁？

　　尖端对准那根木柴上的凹处，两手疯狂搓动起来！

　　偬饷蚩和亦执祱就在洞口候着，前者越看越觉得奇怪，只能戳醒睡觉那个。

　　“祱，你说周公子一个凡人能搓出火吗？”

　　亦执祱迷离眼，往那边的两人看了看：“唔，不知道。”

　　偬饷蚩肚子饿了，今天他只吃了两块矿石和前不久周离渡赏的一锅汤，“就算界主钻了这些，要真生起火来还要好大功夫……祱，咱去找点吃的？”

　　亦执祱闭上眼：“走。”

　　时间过去多久周离渡浑然不觉，现在他手心红的可怕，沾上的木屑都要在手里挤出印子。他整个人不知不觉躬身跪在地上，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两根木头的接触点。

　　白烟滚滚，氧化的黑色焦炭终于冒出火星子了！周离渡眼睛亮起来，望着一片焦黑中唯一的星火，张嘴缓缓吹了一口气，直到一串小火苗茁壮而生！

　　“宫沉生！”周离渡扬唇转向旁边的人，眼睛里的光就像燃起的火苗一样亮，眉眼洋溢的开心根本就挡不住，“我钻出来了！”

　　周离渡感慨他自己可真是个天才，那点傲娇迫使他想从宫沉生口中听到什么好话，可他发现宫沉生看着他的目光有点沉。

　　“宫界主？”周离渡拍拍身上的灰，钻火棍往旁边一放站起来，“看什么，起锅吧！”

　　刚才生火的时候周离渡百分百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脸，因为烟熏，额角鼻头脸颊下巴到处都有一点黑渣糊上去。现在他像个没事人，又往火上加了几根细柴后到一边拿起那个铁锅。不是炒菜炖鹅的铁锅也不是熬汤用的带盖锅，是像古代军队行军时候用的炊事烧水锅。

　　周离渡只手拎着它：“宫界主，有水吗，这个要洗洗。”

　　宫沉生招了招手：“来这边。”

　　两个人往那潭天池水走，周离渡站边上，望着这摊池水心生敬畏：“这不是你们神圣的天池水吗，可以用来……洗锅？”

　　“今天早上我已经……”宫沉生话说一半没再说了，伸出手掌心向下，天池水在他内力的驱动下瞬间形成一道水龙卷，在周离渡没注意到的洞窟顶，其中一处竟然是露天的。水龙卷迎着露天洞口一跃而上，几乎是逼上苍穹的趋势。

　　周离渡一抹脸上溅到的水滴，只看宫沉生掌心翻转，水龙卷回落，周遭残留的魔气消失殆尽。

　　“可以，洗吧。”

　　真是方便，周离渡又往前走两步蹲下，望着清澈得不行的池水，心想他能不能也学学这种术法，要是能带回现代世界他就不得了了。

　　手里的锅往水池里一放，周离渡就开始用手擦锅的边缘，没注意到宫沉生也在他旁边蹲下，还打湿了一块白色手帕。

　　“周离渡。”

　　周离渡扭头，宫沉生递来那块手帕。他记得这块帕子，昨天他来的时候被宫沉生握在手上。

　　“擦脸。”

　　好好的擦脸做什么，周离渡往前探身看水面自己的倒影，脸上脏得怎么像个马戏团丑角一样，太损他形象了！

　　周离渡从宫沉生手上拿走手帕就胡乱往脸上一顿抹，直到擦得脸发红，看水面也看不出其他什么才问宫沉生：“还有吗？”

　　宫沉生忽然凑近，两人的距离估计只有二十厘米。周离渡下意识往后一躲，又听到他说：“有。”

　　“哪里有？”不管怎么说脸面还是最重要的，周离渡看宫沉生的示意，把帕子送回他手上。

　　“鼻尖。”

　　说着宫沉生便用帕子包裹右手食指指尖往周离渡鼻子上擦去。周离渡只感觉鼻尖一凉，随后这抹凉又转移到他的鬓边。

　　“好了。”

　　“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了冷水，周离渡居然感觉脸有一点发热，想了几秒归根结底，对，就是因为血管受到寒冷先缩后张了。

　　忙活半天，火也生了水也打起来了，周离渡把锅哐一下架在火堆上，寻觅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缺什么了！吃的呢？蔬菜呢，食物呢，调味料呢！现在光烧一锅水有什么用！

　　周离渡望向宫沉生，就见他静静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来得石凳上看着他。

　　搞什么？

　　“宫沉生，你没有食材吗？”好不容易往上撸的广袖又往下滑，现在周离渡可没功夫管，看见水就开烧开，他抬脚走到宫沉生面前，手一伸，“变一点出来。”

　　谁曾想，宫沉生听到他这句话竟然偷笑了一下，转瞬即逝的嘴角弧度很快被平常的冷漠脸掩饰上，可还是被周离渡看到了。

　　周离渡还想说笑什么笑，宫沉生忽然站起来俯视他。

　　“之前有人告诉我，在这个世道存活，不能完全依靠修为术法。要像那些凡人一样，学会用双手开辟出一方天地。那个时候他让我独自一人去荒郊野岭找能吃的食物，我找了三天三夜，回来之后他说我这样太慢了，会活不下去的。”

　　周离渡有点心慌，听他的意思不会是让自己去山上挖三天野菜吧。

　　“所以我想告诉你，你现在没有修为傍身，这百年变数太多，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周离渡蹙起眉头，宫沉生对他说这些话很奇怪，感觉像是他很了解自己似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来自哪里？”

　　从一穿越过来，刚到青莲剑庄不久宫沉生就派人来找他。宫沉生是他没写过的角色，而他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多余的人。一种猜测从周离渡心底油然升起，宫沉生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否认了，因为在这里除了周离渡自己，所有人都知道宫沉生。

　　宫沉生看着他，看起来想说什么，这时候周离渡肚子一阵轰天巨响！

　　咕噜噜噜噜——，几乎一天半没进食，周离渡是真的要饿坏了。

　　“你饿了？”宫沉生低头看了眼周离渡白衣下的小腹。

　　这不是废话！周离渡刚说自己现在特别饿，肚子十分配合地又叫了。

　　“走吧，别在这里耗着了。”宫沉生果断放弃前不久才决定的事，拉着周离渡手腕带他往外走，“偬饷蚩那里存货很多。”

　　“那这里怎么办？！”周离渡慌忙回头一看，水还烧着呢！

　　宫沉生头也不回，挥起一只手，燃烧的火即刻只剩滚滚浓烟。

　　“先放着，下次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