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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大梦一场 “杀害奥利 ...

  •   段灵均好似历经了一场盛大而缱绻的梦。

      梦里,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罅隙,清冷的疏影零零碎碎,他的胸腔里蓦然传出一阵又一阵无法抑制的心跳,似恐惧似遗憾,又像是难以言表的悸动。
      那激烈的动静将他惊醒,所有场景在一刹那化作白昼烟花——
      绚烂,但不过须臾就消失得了无痕迹。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按道理,作为联盟最有经验的S级精英执行官,段灵均在发觉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后,理应第一时间提高警惕、观察异常——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躺在原地不动,甚至明目张胆地睁着眼睛无所事事,唯恐周围人发现不了他醒着似的。
      奈何那一场大梦好像将他的心全部偷走了,只留下一副木偶一般的躯壳,里面填满了怅然若失,难过得不能自已。

      到底……是什么?
      他梦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故事?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回想也记不起来?

      “你醒了。”
      平静而笃定的语气,是杰瑞尔。

      段灵均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大脑也跟着清醒了一瞬。
      他这才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好像来到了杰瑞尔理事长的家里,两人起了争执,他将人困在墙边后就昏迷了……

      也许是因为这间房子里有什么特殊的装置吧,段灵均想,“在别人的房子里把主人禁锢在墙边”的举动还是太莽撞了,得亏理事长对他手下留情,没有趁他昏迷偷偷下个黑手把他大卸八块什么的。
      不过按理说杰瑞尔也犯不着偷袭,以人家的实力想要制服他简直轻轻松松……

      段灵均突然顿住,他一向桀骜,自命不凡,在见到杰瑞尔曾经的记录后也不过震惊了一小会儿,至少从来没有把自己看低过。
      怎么一觉醒来他就下意识地把自己带入到从前那个不学无术、四体不勤、连跑步都得喘半天的高中生身上了?

      他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冷静地分析局势:全身上下除了头发乱了一点外没有任何不适;周围的环境以他的审美标准而言算是毛坯房,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非黑即白还没有什么装饰物……
      就是味道还挺好闻的,段灵均吸了吸鼻子,清新淡雅的雪松气息,有点像……蓝玫瑰。

      这个味道他只在杰瑞尔身上闻到过。
      思及此,段灵均执行官的脸诡异地变红。
      他极其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应该身处杰瑞尔的卧室、睡在杰瑞尔的床上、盖着杰瑞尔的毯子。

      段灵均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发型,企图用动作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实。
      他的大脑飞快地思考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说什么话能够缓解尴尬,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礼貌地道出思考结果:“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杰瑞尔没有回答,他倚靠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盯着段灵均的脸。

      ……很显然,结果不合格。
      原本就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难以琢磨,这下十个舌灿莲花的段执行官都救不回来了。

      段灵均被这复杂的目光扎得一阵刺痛,那种被他极力忽略的怅然若失感又重新回来了,甚至心脏比之前更加空茫。
      他的情商一下子全都喂了狗,傻里傻气地直接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杰瑞尔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一点点变得黯淡,最后垂了下去,让人瞧不清楚情绪。
      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巾,走到床边后又偏过头去不看段灵均,只是伸长手臂把东西递给他,冷声道:“自己擦眼泪。”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段灵均的视线里。

      眼泪?
      段灵均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谁掉眼泪了?
      半晌,他震惊地伸出手,不甚文雅地抹了一把脸——果不其然,触到一片冰凉。
      甚至还未完全干涸,仍在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沾着湿冷的感觉。

      为什么会流泪呢?

      段灵均有些茫然,他隐约知道眼泪肯定是跟方才的梦境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也完全没有头绪。
      此刻他的脑袋里面不仅乱得恨不得一锅全扔了,而且一旦努力回想梦境就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剖开一般。
      他甚至连记忆的缝隙都抓不住,只能迷茫地、怅然若失地、眼睁睁地看着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少,如同攥着沙粒看着沙子溜走一般越努力越心酸,疼痛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出来喝点水吧。”
      熟悉的嗓音响起,有种故作冷漠的不自然感,但在段灵均看来这句话简直堪比妙药甘霖——
      头痛也减轻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被他完全扔掉不管了,就连怅然若失的心也变得有所可依。

      段灵均颇为愤恨地想:肯定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太忙了,压力太大了,该死的卢卡斯尽逮着他一个人薅,两个单位的活全部交给他一个人来完成,否则他年纪轻轻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话说,他最近虚弱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愤恨完毕,段执行官转而开启了冷静的思考模式:先是在阈限心理研究所昏昏欲睡、差点闹笑话,再是在杰瑞尔家里昏迷不醒,虽然后者有被特殊武器袭击的可能,但是……
      段灵均摸着下巴,他自觉也没有这么不堪一击啊,怎么能做到一点记忆都不保留就昏迷过去?

      段灵均若有所思地回想起裴渡舟逗三岁小孩的笑容,第一次在心底生出“我是不是有病”的疑问,为了升官发财恨不得拼掉一条性命的精英执行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心想着有必要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

      段灵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小餐盒。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朝着杰瑞尔为他准备的水杯走去,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个“凄凄惨惨盖不上”的小餐盒上。

      一直被忽略的感觉突然联通了神经,段灵均的手心蓦然一痛,抬起来后才发现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段灵均此刻才想起来,在他大逆不道地把杰瑞尔困在墙边之前,还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哦,老天,他居然情绪上头表了个白!

      天旋地转,巨大的信息量一瞬间自段灵均的大脑深处涌出,好似一道惊雷将他从头到脚劈了个遍。
      他像是脚下生了根发了芽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痴痴地望着可怜的餐盒盖子,直到杰瑞尔察觉到不对,走过来唤他:“段灵均?”

      就见那木头人僵硬地转身,全部的情商与智商都化作了木头的养料,不知道怎么想的,段灵均直接硬邦邦地开了口:“理事长,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杰瑞尔眼前一黑,生生克制住一脚给这人踹出门的想法,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惯常平静如水的内心此刻简直要掀起巨浪。

      他十分、非常、抓心挠肝、欲罢不能地想拽着段灵均的领子咆哮:为什么?

      为什么好不容易想起来那句话,一觉睡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索性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两个人就此陌路,又不是谁离不开谁——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给他出这样的难题?

      “你要是再提这件事,就从这里滚出去。”
      杰瑞尔的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知道,杰瑞尔理事长以毒舌著称,说起话来常常是长难句起手,从句套从句,以精妙的修辞作为辅助,冷淡的表情作为陪衬,能直接的绝不拐弯,一丝情面都不留地将人怼得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
      偏偏他还高攻高防,遇到同样出言不逊的,不过是轻飘飘一眼扫过去,便让人从气势上弱下去半截,从来没有人见到他失态的样子,更别说被一句话气得咬牙切齿。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创下了何等奇迹的段灵均显然被杰瑞尔的话吓到了——不过倒不是因为理事长的表情和语气,在他看来,无论杰瑞尔对他展现出多么恶劣的态度,他都能闭着眼睛夸一句鲜活——主要是那句“从这里滚出去”对他来说简直太过强人所难,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没实现。

      “我错了,不提了。”
      段灵均的情商终于回归,他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澄澈的蓝色灵韵在其间流转,一张口就颇为从善如流地给杰瑞尔顺毛。

      事实证明,至少这双眼睛对理事长的杀伤力格外大,杰瑞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消褪了所有怨念,认命般地恢复了冷静。
      但他依旧绷着脸色,故作冷淡地道:“耽搁了这么久,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灵均对这种冷淡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顾杰瑞尔复杂的目光,径直拿了水杯,有恃无恐地坐在杰瑞尔刚刚坐过的沙发上,仰头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杰瑞尔皱着眉走过来,段灵均放下水杯,掏出手机,将一份鉴定结果举起,放在杰瑞尔的面前。

      “指纹比对结果?”
      在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符合特征数量充足、质量高,构成了同一认证的依据,二者之间未发现本质性差异”的字迹后,杰瑞尔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问:“什么指纹?”

      “我在奥利弗家中翻出来的……书信。”段灵均斟酌着词汇,隐去了部分他不愿意回想的细节,继续说:“以及那天葬礼,神秘人送来的蓝白花束上提取出来的指纹。”

      “杀害奥利弗执行长的凶手就是那个人。”
      段灵均一锤定音道。
      他的语气分外笃定,抬起的眼睛里全是得意扬扬的神色,眉眼和唇角高高翘起,像是个考了满分想要得到奖励的好学生。

      可惜杰瑞尔老师没有夸奖他的意思,他似乎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但是失败了,段灵均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跳起的青筋: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还在怀疑我?还是说终于拿出了证据想要将我逮捕归案?”

      段灵均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要分享一下关于这个案件的调查结果,顺便想说很快就能洗清理事长你身上的嫌疑了……

      “我很早就不怀疑你了。”
      这句话就这样哽在段灵均的喉咙里。
      奥利弗的葬礼上,当着那么多道审判的目光,他没能说出口;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有机会说出口时,却发现——
      杰瑞尔已经不需要这句话了。

      他当着段灵均的面,将手腕上缠绕的黑色腕带、白色绷带尽数取下,露出了伤痕累累、细看之下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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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缘更,完结前不V,喜欢的话请多多评论。 放个预收,感兴趣的可以看下 霸道琴师&挑刺将军 《抚琴一曲渡千年》 重生之老婆变老攻《人鸟情未了》 妹妹顾清扬的故事《当文盲遇到古风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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