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初识鉴心 她从来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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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
易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有怀疑人选吗？”
顾正则平复了悲痛的情绪，止住眼泪，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摇了摇头，迟疑地道：“没有，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按理说只有我和顾清扬才对。”
“我从小被隔离培养，与实验室的其他人并无接触，连认识都算不上；被派往执行部工作以后，为了隐藏身份，除去必要检查外也甚少回实验室，倒是清扬她……时不时就会带着东西去看望那些同伴们。”
“此次计划的联络工作也是由清扬完成的，她按照正常频率回去过几次，直到计划的前一天也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的迹象，所以清扬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了，结果……”
顾正则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面色似有不忍：
“在我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很大可能是因为有内鬼时，曾经第一时间问过清扬，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
“我对那些所谓‘同伴’其实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想要给他们自由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清扬的责任感。但是清扬却是从小与他们朝夕相伴，相处的时间比跟我都长……”
“要清扬去怀疑自己视作家人一般的亲人，对她来说恐怕也是一种极深的伤害吧。”
“原来……是这样啊。”
易黎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顾清扬的场景，那时的小姑娘刚刚进入执行部，比那雪白的发色更令人瞩目的，是她极美的容颜。
就算是将科学与理性贯彻到底的人，第一次看见那副面孔时，都禁不住感叹一句“那姑娘怕是天神下凡吧”。
执行部的姑娘算是稀缺物种，更别提像顾清扬这种几百年难遇的美人。
所以，她一入职，就立刻引起巨大的关注，哪怕执行部的工作再忙，有关顾清扬的事情讨论度仍旧出奇的高。
顾清扬的性格跟整日埋头苦干的易黎相比，不知活泼了多少倍。
她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啃着一颗红苹果，在执行部大楼里头瞎转悠，也没见她好好坐在工位上跑代码查漏洞认真工作，但奇怪的是指派给她的任务总是能完美地交差。
或许有人见不得别人清闲，一时之间，关于顾清扬的传言四起。
有人说那位白发小姐就是一时兴起，下凡来体验执行部的牛马生活，至于任务什么的……
呵呵，以她的那副模样有什么好发愁的？撒个娇让别人干就好了。
易黎刚好路过那“八卦直播间”，听到这话时不禁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这言论对顾清扬有多冒犯，像这种谣言她自己经历的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要是每一个都听进去，并且打心眼里觉得不好受，上前不死不休地理论……
那她的工作效率怕不是要低到尘埃里去。
所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放任流言蜚语，专心致志地当一个谣言屏蔽机。
影响不到她的，那她便完全不计较，也顺便把别人的流言当玩笑，也顺便过滤出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顾清扬每日表现得无所事事这一点，确实是事实，所有人有目共睹。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任务要和那小姑娘对接，若是小姑娘因为贪玩而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易黎抿唇，脸色却不大好看。
那她怕不是要让小姑娘瞧瞧颜色了。
易黎找到顾清扬的时候，小姑娘正一反流言所道的常态，安安静静地坐在工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亮着的屏幕。
易黎正感到欣慰呢，心想着小姑娘也算没辜负期望，只是待她走近时才发现——
顾清扬压根不是如她所想的一般在认真工作，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小人那一头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头发。
屏幕的光反射进小姑娘的眼睛里，亮亮的、似有水光，像是漂亮的琉璃珠子。
那一瞬间，易黎也被那光彩晃了神。
那颜色真好看啊，易黎想。
嗯？不对，谁给谁颜色瞧呢？！
易黎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顾清扬的注意。
奈何不知是因为小姑娘看得太专心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顾清扬竟然对她的声音毫无反应。
易黎无奈，只能走上前去，碰了碰顾清扬的肩膀。
顾清扬上班摸鱼被当场抓包，脸上竟然连一丝慌张的神色都没有。
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关掉了动漫，直到最后一点流光溢彩的反射熄灭了，才站起身，乖巧地看着易黎问道：“姐姐有什么事嘛？”
被人甜甜地叫姐姐这件事，易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更别说这样叫她的人还是个绝顶漂亮的妹妹。
但是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易执行官怎么会被这样的一句话迷惑，她只是觉得顾清扬的年纪看起来这么小，贪玩想必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工作没做完，口头警告一下，让她补上就行，之前说的颜色之类的就作废吧。
易黎清了清嗓子，沉声教训道：“工作做完了吗？”
易黎都已经做好准备会在小姑娘漂亮的脸上看到惊慌的神色，已经开始构思安慰的话语了，却见对面的顾清扬恍然大悟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一脸惊喜地拽住她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的制服——力道之大、热情程度之高差点把易黎的衣服抓下来：
“原来姐姐你就是易黎执行官啊，你要的资料我全都搞定了！”
易黎愣住了。
她说……搞定了？
就在易黎被顾清扬惊讶得说不出来话的时间里，小姑娘突然靠近，仔细端详起易黎的脸来。
虽说易黎脸上的疤痕是她自己亲手刻下的，也从未有一刻因此而后悔过，但是面对眼前这样一个好似仙女下凡尘的小姑娘，易黎的心里还是极不自然地涌出一抹自卑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脸，阻止顾清扬的目光，但是顾清扬轻而易举地钳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真好看，那道疤痕一点都没有影响你。”
顾清扬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易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要知道，在易黎成为A级执行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这道疤痕的事情了。
但是，易黎同时又能够察觉到，这小姑娘对她的脸并没有恶意，而像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想要告诉她。
见易黎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顾清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下一秒就能去选举联盟理事长：“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易黎还是没有反应，顾清扬松开了她那摇摇欲坠的制服，义愤填膺地道：
“有个叫德雷克的坏蛋，天天拿你脸上的疤痕做文章，他还说你是一个毁容女。”
“本来没多少人相信的，结果这个人越说越离谱，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今日见到你本人，我一定要告诉你，就是那个叫德雷克的家伙，一直在背后抹黑你。”
顾清扬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易黎的脸色。
见易黎仍旧一副风轻云淡、漠不关心的样子，顾清扬也微微放下心来，看来这些谣言并没有给这位易执行官带来什么精神上的伤害。
她继续道：“要我说，他这种人绝对是心脏烂透了，不，绝对是灵魂深处烂透了！”
易黎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明明自己的谣言四处传播的事还没有解决，反倒关心起她来了。
“我没事，你尽快把任务资料给我。”
超级工作狂魔易黎怎么会被这种事情牵绊住脚步，面对顾清扬的好心安慰，她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出口，拿着资料走出几步后，还不忘回头似笑非笑地提醒顾清扬：
“上班时间呢，动漫和八卦就别关注了吧？”
顾清扬满脸不服地嘟哝着：“那些任务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分分钟搞定的事情。我看动漫怎么了？又没有耽误工作。”
易黎微笑着没有回头。
在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途中，那些曾经听过一遍后就被她过滤掉的八卦再次传入她的耳朵：
“你说易执行官要求这么高，她发现那位白发姑娘上班摸鱼不得大发雷霆啊？”
“那怎么办，撒个娇呗？”
“易黎那种铁面娘子能听她撒娇？”
啧。真吵。
“你们的工作做完了吗？”
第一次，易黎没有当屏蔽器，而是选择直面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翕张的嘴唇。
“新来信息所的那位员工的工作态度，远在你们这种人之上，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八卦直播间”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生怕触怒了这位铁面娘子。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最近信息所新入职的员工，只有顾清扬一人。
相处的时间久了，善于观察的易黎当然能看出来顾清扬那看似每天懒懒散散的外表之下，绝对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这秘密居然会这样沉重。
易黎回想起小姑娘乖巧的笑颜，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索里安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问。
他想起刚才顾正则的分析，易黎既然不是来找他复仇的，那就是想利用他完成某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他一定是有价值的吧？
“……是的。”
过了好半晌，易黎才回过神来，回答索里安的问题。
“阿比斯监狱附近的地区进出管控极为严格，除非有特别的权限。你既然是凯恩家族的继承人，想必你的生物信息就是整个联盟最厉害的钥匙。”
“我明白了。”
索里安点点头。
“这件事，说得好听一点叫拯救我无辜的妹妹，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可就是劫囚。”
顾正则忽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段灵均和索里安二人。
“这是现实生活，不是你们爱看的电视剧。劫囚可是违反联盟法律的事情，你们确定要搅入这浑水中吗？”
哪怕索里安方才已经主动询问自己能够提供的帮助，哪怕段灵均于吊桥之上的眼神说明他愿意付出一切，顾正则还是选择将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坦白地告诉两人，让他们再一次谨慎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在顾正则看来，两位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少年怎么能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凶险程度？
他们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又成长在联盟最光明的一面上，又怎能理解顾正则与易黎二人心中所想的“若是一不小心，可就不仅仅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搞不好还要被抓进监狱里被可怕的‘血色屠杀匠’追着砍。”
是以，作为两个人的教官，顾正则还是想尽可能地保护住那一份来之不易的光明。
“确定。”
段灵均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当即斩钉截铁地道。
在了解顾教官沉痛的过往后，段灵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的弱小过。
他从前只觉得吟诗作赋没什么不好，每天当个无忧无虑的中二少年更是惬意，这些在他人看来“不干正事”的生活方式也不过是因为他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而已。
但是现在，他亲眼见过所爱之人为了救人，将那张恍若天人的脸贴在冰凉、脏污的木板上；亲耳听闻所爱之人悲痛绝望的过往，而他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早生十年，在他最绝望的时间里陪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我不能变得强大，不再靠他拯救？
为什么我不能挡在他的面前，先一步经历那些风雨？
我想变强。
这是段灵均此时此刻，唯一的夙愿。
诗词歌赋救不了他的爱人，他所能献出去的，只有一颗炽热的心脏。
就让那变强的夙愿在他炽热的心脏处扎根，以他的骨血滋养，用他的欲望灌溉，让他的灵魂觉醒。
索里安站了起来，他心中同样有一头狮子在缓缓地苏醒，他看着顾正则说：
“作为卢锡安·凯恩的日子，我就像个循规蹈矩的木偶，物质生活极度丰富的同时，我的精神世界也贫瘠到了一种境界，无聊、空虚是我的常态。所以哪怕家里人不同意，我也执意要求化名为索里安来到这所训练营。”
“起初我只是想来打发打发时间，却没想到在这里我遇到了你们。”
“顾教官，灵均，易黎教官，还有许多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一起分享小零食的同学们……”
索里安一个个数过，最后他看向易黎，扬起笑脸：“虽然易黎老师你之前想要我的命，但是却在最后时刻手下留情，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那么就请让我帮一点小忙，来回报这份幸运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初识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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