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碎玉温声 “索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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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小美人发现了什么？」
「我赌她快要吓傻了哈哈哈哈……」
弹幕疯狂地飘动着，无一不是在幸灾乐祸，所有观众已经在心里臆想出来了顾清扬的悲惨结局。
在他们眼中，顾清扬就像是一个美丽而脆弱的瓷器，碎掉的那一刻，其价值也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那位“血色屠杀匠”也察觉到了猎物的不对劲。
按理说，他的隐藏毫无破绽，为何猎物迟迟不肯上钩？
屠杀匠虽然外表五大三粗，但内心却十分细腻谨慎，否则也不会在这场局势瞬息万变的屠杀游戏里存活这么长时间，手上累积这么多条人命。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探探猎物虚实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喂！”
“血色屠杀匠”愕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说话的人，就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刻，他的眼睛传来剧痛，巨大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仰倒在地。
但那屠杀匠也不是吃素的，如此境地居然还能想起来反击。
他举起手中的刀，向那位袭击他眼睛的人砍去，却发现目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砍不中。
“啧。”
顾清扬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这幅瞎忙活的样子，活像泥地里翻腾找水喝的鱼，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飞起一脚把那人手中的刀踢飞，然后不紧不慢地拈起盖在那人眼睛上的布条，随意地用手弹了弹灰尘。
在看到布条上沾染的血迹时，顾清扬的动作一顿，接着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像是死鱼一动也不动的人。
“为什么不杀了我？”
就在顾清扬准备离开这里时，她听见那条快要渴死的鱼问。
“你身上血腥味太大，不合我胃口。”
顾清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她再一次哼起不知名小调，化作密林中的精灵，扬长而去。
弹幕停息了一瞬，接着开始疯狂刷屏，连一向舌灿莲花的解说员都难以置信地倒抽好几口凉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居、居然就这样走了？”
回答他的只是一段婉转而带着点哀伤的旋律。
视频结束。
易黎其实并不想播放完整版的视频，她以为放完前半段就足够有说服力了，结果没想到说服力太大，险些把某个S级执行官给送走了。
要不是看着顾正则下一秒就能吐血而亡的脆弱模样，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揭开这个有些戏剧性的结局的。
“那么……”
易黎转过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也会接受这削弱版视频带来的效果了，却见——
面色苍白的顾正则忽然将自己的手腕举起来，一口咬了下去。
锋利的牙齿瞬间划破了本来就未曾愈合的伤口，血珠沿着那苍白的皮肤滚落，像是素绢上点染的朱砂。
易黎完全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但更加大惊失色的另有其人——
段灵均凄惨的惊呼声响彻整间小屋，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正则咬的是他的手腕：“顾教官！”
大概是段灵均的声音嘹亮得太过穿透人心，再次陷入绝望的黑暗状态的顾正则稍稍抓住了那么一点尾音，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住了。
段灵均趁此机会，一招虎口夺食，成功挽救了顾正则那命运多舛的手腕。
易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那一刻，她由衷地觉得这个意外卷入的段小少爷也并非完全是个多余之人，至少能将顾正则从那样近乎梦魇的状态中唤醒也算是大功一件。
虽然顾正则的手腕被段灵均成功拯救，可是他脸上恐惧与绝望的神色并未褪去。
平日里那般无所不能的S级执行官此刻眼里只剩下痛苦和茫然，像是害怕溺水的孩子独自坐在四周全是无边海洋的孤岛上，脸色苍白如冰霜，整个人就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的玉石。
成熟冷静的顾正则被无边的恐惧禁锢在不知名的犄角旮旯，此时此刻留在这副躯壳中的，只剩下当年在纯白实验室里与顾清扬相依为命的少年——那个无能为力、任人洗涮的小白菜。
段灵均看着顾教官变成了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从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景——
是他最想回忆、又最不想回忆的那天，上一秒顾教官还主动给了他拥抱，下一秒就宣告了“小树林”聚餐的结束。
于是，在易黎与索里安错愕的目光中，段灵均伸出手臂，紧紧地拥抱住顾正则。
“没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
段灵均轻轻在顾正则耳边安抚。
“顾……教官。”
也就是在此刻，段灵均才恍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顾教官的名字。
顾教官……
终日见不到阳光的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戴着银边眼镜的女人的身影……
这些令人绝望的场景渐渐从顾正则的眼前褪去，被拘束带禁锢在手术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少年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他听见有个熟悉且温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着话，窗台上的花瓶里那枝脆弱的蓝玫瑰上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璀璨却不刺眼——
那是太阳的光。
“我没事……”
顾正则终于有了反应。
他已经从那种绝望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段灵均。
那样令人心安的感觉，自他降生在这世间的那一刻起，体验的次数寥寥无几。
因此，在这样的时刻，请允许他稍微流露出一丁点的脆弱吧。
时间的维度变得很模糊，也许过去了数千年之久，又或许只在一瞬之间，顾正则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他终究还是要面对——亲手将顾清扬送进那样血腥的杀戮场的现实。
他轻轻咳了一声，段灵均似有所感地松开了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但是他那担忧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顾正则的身上。
“易黎……请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吧。”
哪怕极力掩盖，顾正则的声音仍旧带着一丝颤抖。
他没有称呼易黎的职位，说明他此刻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S级执行官。
他是以顾清扬哥哥的身份，恳求易黎把真实情况告诉他。
易黎的神色莫名有些复杂。
起初，她同样听信了外界传闻，单方面认为顾正则就是一个把亲妹妹不当人看的疯子，也难怪顾清扬和她认识后从来不肯说自己家的情况。
但在观察顾正则一段时间后，她发觉对方除了有些孤僻和忧郁之外，并没有传闻中那样丧心病狂、六亲不认。
于是她有了寻求统一战线的心。
那张纸条、那段视频全部都是她的试探，其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楚顾正则究竟有几分在意这个亲妹妹。
答案在此刻显而易见，易黎终于能够确认，顾清扬在顾正则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位置。
“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与凯恩家族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所以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易黎开始讲述，提到凯恩家族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凯恩家族之所以能够在联盟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不仅仅是因为其强硬的政治手段，更是因为其有着恐怖的经济实力。无论是推行法案，还是投资科研，亦或者是……资助一些有天赋的执行官，进而取得收买的效果，都离不开资金支持。”
“但是这些资金是从哪里来的呢？”
易黎看了一眼神情呆滞、一看就是毫不知情的索里安，无声叹了口气。
“联盟其他底蕴深厚的家族，比如说段家，尚有金斯伍德这样的产业。但是，凯恩家族在明面上并没有类似的赚钱途径，又或者说他们压根看不上这样经过合法的方式收集得来的三瓜两枣。”
“如你们刚才所见的屠杀游戏直播，就是凯恩家族敛财的重要方式之一。”
“这种充斥着血腥与暴力而且毫不打码的画面，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但那些娱乐阈值极高的富人们，却最是需要这样的刺激。因此，凯恩家光是靠会费、转播费以及打赏，就赚的盆满钵满。”
索里安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更别提，这种直播除了拍摄设备和解说员，其他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参加游戏的人员几乎都是阿比斯监狱的犯人，他们足够变态、足够博眼球、足够不怕死。当然，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因为那些犯人本来就是罪大恶极之人。甚至这条直播曾经利用‘穷凶极恶之徒用生命践行正义’的噱头，诓骗了不少自以为正义的观众。”
“场地就选在阿比斯监狱周围的天岩十二嶂，与我们此次的游戏根据地只有两座山相隔的地方。那里本来就是人迹罕至的地区，而且地形复杂，那些犯人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根本逃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
索里安痛苦地掩面，今天他受到的关于家族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这也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易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里安的问题。
她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看着“光明之子”的头一点点垂下去，一点点落下去，眼看着即将跌入尘埃里。
“那是你家族所做的恶事，与你无关。”
这句话，在场的人一个也说不出口。
气氛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余下所有人的呼吸声。
“索里安，我相信你是不一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易黎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我本来已经没有立场去恨你，也没有立场去向凯恩家族复仇，却因为坚信自身与刺客之魂无解的羁绊，执着地策划了这场游戏。”
“如果拿荆轲刺秦的故事做比喻，我是荆轲，顾清扬是我刺秦的理由，她扮演着太子丹的角色。但是你，在我心里其实并不是秦王。”
索里安茫然地抬头，易黎继续说道：
“在你进入训练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并不是什么索里安，而是凯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卢锡安凯恩。”
“当时的我非常兴奋，心想着苍天有眼，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易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在策划复仇的同时，也在观察着你，我想知道，那个穷凶极恶的家族养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迫切地想从你身上看到你父辈的影子，这样才会稍稍削弱一点点……我向孩子下手的愧疚之情。”
易黎轻叹：“但结果让我很失望……”
“我越观察，就越能发现你和同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和我手下那群调皮的学员一样。”
易黎的神色蓦然变得温柔：“你们不过都是没有长大的少年。”
“因此，当我知晓你的保镖是顾正则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难搞，而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抱歉，我并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在想方设法阻止顾正则的同时，还是固执地将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你没有立刻杀了他报仇，而是将他置于吊桥中央，告诉他‘你的身下有一枚一旦离开就会爆炸的炸弹’，对吗？”
顾正则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