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联盟公敌 “我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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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威治标准时间17点36分，联盟首席执行长奥利弗先生在金斯伍德餐厅遇刺身亡。”
“知情人员透露，尸体手中紧紧攥着一枝蓝色玫瑰花。”
“根据奥利弗先生的秘书文行简提供的证词，今晚他只约了您一个人见面，是否意味着他生前最后见到的人是您……”
“杰瑞尔理事长，您没有什么想表示的吗？”
被记者唤作杰瑞尔的年轻人面色平静，步履未停，任由身前身后乌泱泱的记者围着堵着，却丝毫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
记者们并不准备放弃这一热度高得快要把整个联盟的舆论引爆的话题，一路锲而不舍地将话筒怼到杰瑞尔面前。
更有胆大的娱乐媒体记者不死心地追问：
“有传言说奥利弗先生对您颇有好感，他原本准备于今晚的约会上向您表白，请问这是真的吗？”
杰瑞尔轻描淡写地推开话筒，目不斜视。
他整个人仿佛被冰封的河流，任何风言风语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此时的他已经踏上零号大楼前的台阶，面对着象征整个联盟“最高权限与最高机密”的行政大楼，所有记者都望而止步。
臃肿的队伍像是无力摆尾的肥龙，人群只敢缓缓地停滞在台阶下，翘首看着却“举步维艰”。
杰瑞尔却在此刻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直面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
一瞬间，无数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把阴沉的天色映得通明。
毕竟，抛开“杰瑞尔理事长与奥利弗一案的关系”这个热度爆炸的话题，单凭那张以美貌闻名整个联盟的脸，就是各大媒体流量的保障。
杰瑞尔其实长着一副纯正的东方面孔。在惊人的曝光中，他的面孔白得近乎透明。
纯黑色的瞳仁里仿佛藏着蛊惑人心的海妖，优越的面部线条为这张绝艳的脸增添了几分女气，略长的黑色发丝掩盖住后颈，发尾上翘，颇有些桀骜不驯的意味。
明天，啊不，今晚话题的阅读量绝对爆表……
所有记者不约而同地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杰瑞尔的身后是庄严巍峨的零号大楼，是整个联盟中最高的建筑物，从基座到顶峰没有任何多余的曲线和装饰，好似一柄沉黑色的利刃刺破云霄。
更远处是黑云笼罩下暗沉沉的天空，恰好此时路灯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映照。
杰瑞尔孤身一人站在台阶上，有风吹起他黑色大衣的衣摆，拂起后颈处的发丝。
联盟媒体行业向来有这样一条传闻：从来没有任何一位记者能够拍到杰瑞尔理事长带着表情的脸。
哪怕此刻的杰瑞尔独自一人面对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和尖锐指控，他的面色仍然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与过去的每一张照片一样，冷淡而平静。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直视着镜头，台阶使得他比人群高出半个身位，这也让他整个人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无可奉告。”
说出这四个字，杰瑞尔疏离地朝着镜头挥手致意，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那道被黑色大衣修饰得格外颀长的背影上。
视频就此结束。
“怎么样？”
卢卡斯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面前的大屏应声而黑。
这位被各方评价为“笑狐狸”的指挥官在笑起来时会不自觉地把眼睛眯起，这……其实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多么地高深莫测，只会让其脸上的纹路又加深几分。
“笑狐狸”歪着头道：
“那位杰瑞尔理事长可是联盟赫赫有名的小白脸兼如雷贯耳的叛道者，说他是联盟公敌也不为过。”
“对这个任务，段，你有没有信心？”
卢卡斯办公桌前的青年沉默地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仍旧保持着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只是一双长腿格外无处安放，让他整个人的坐姿显得有几分局促。
下一秒，青年解放了委屈的大长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卢卡斯的办公桌前。
他的身形意料之中的挺拔，气质沉静内敛，让人完全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在想。”
青年顺手拿过卢卡斯办公桌上为他准备的冰水，抿了一口，说：“为什么是我？”
闻言，卢卡斯抬眸对上了青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澄澈如琉璃的蓝色眼眸，其中透着几分清澈的迷茫，好似不谙世事的稚嫩少年向前辈询问答案的眼神，让卢卡斯这个一贯以“坑蒙拐骗”闻名的“瞎指挥官”莫名感到有点心虚。
不过，作为执行部资深笑面老狐狸，卢卡斯影帝的演技时刻在线。
他很快收起眼底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几分不自然，张口忽悠道：
“段灵均，你是联盟有史以来最快达到S级标准的执行官，个人能力有多出众自然不必多说。”
“而你的上司，奥利弗执行长，突然遭遇刺杀而身亡，整个联盟为之震动。”
“作为忠心不二的下属、执行部的中流砥柱，你难道就不想查清真相，为你的上司报仇雪恨吗？”
段灵均眼底闪过不知是无奈还是讽刺的神情，他冷笑了两声，一副“关我何事”的无所谓模样。
这让他先前伪装出的“不谙世事稚嫩小白花”的形象彻底破灭，只听他悠悠然开口：
“首先，联盟成立不过百年，这历史委实不怎么长，‘有史以来’这四个字也没什么含金量……”
“其次，据我所知最快达到S级标准的执行官并不是我，而是刚才的视频里出现的那位杰瑞尔……”
说到这里，段灵均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
居于高楼之下，决然而孤勇，绚烂得像是在拍大片海报。
段灵均没有由头地停顿了一秒，默默咽下他觊觎执行长职位很久的事实，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算想让我去查清楚奥利弗的死因，也犯不着派我勾引杰瑞尔吧。”
“咳——”
卢卡斯没想到段灵均如此“童言无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憋得脸色通红。
他用力一拍桌子，激动地控诉“看起来是联盟欣欣向荣的花朵实则枝茎里流的全是心眼”的段执行官给他高尚的人格造成的侮辱，并澄清：
“说了多少遍！这不是勾引！是接近！是取得杰瑞尔的信任后获取你想要的情报！”
“这不是一个意思……”
段灵均对卢卡斯苍白无力的澄清十分嗤之以鼻，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来自笑狐狸的死亡凝视。
对方的金丝边眼镜隐隐有反光的趋势，段灵均急忙改口：
“您千万别激动……”
卢卡斯板起一张脸，神色是段灵均前所未见的严肃。
他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奥利弗作为首席执行长，竟然被人谋杀……”
“这件事会对联盟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这不仅会导致权力体系大动荡，更可怕的是会造成社会的某种恐慌——就连实力最为强悍的执行长都能被刺杀，那么联盟之前在全球建立的绝对安全、绝对纯粹的人类中心之地的信任就会崩塌。”
“缉查院顶着巨大的压力，却连什么可靠的线索都没查出来，整个案子诡异得可怕。”
“而唯一明确当晚和奥利弗行程有关的人物，也就是关键嫌疑人杰瑞尔，却因为身份特殊让缉查院束手无策。”
提及杰瑞尔的时候，卢卡斯的神色有几分明显的僵硬，他看了一眼段灵均，然后继续道：
“杰瑞尔位列联盟九大理事长，背靠大名鼎鼎的七号研究所，本人的离经叛道和他的那张脸一样出名。随意讽刺联盟高层，除了自己的议题外不配合联盟的任何工作，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反联盟分子。缉查院无法直接把人关起来审讯，只能委托执行部，采取特殊手段……”
“哦……”
段灵均神情淡淡的，手里握着冰水，对于卢卡斯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段灵均难得没有反驳，卢卡斯的脸色稍缓。
“查清奥利弗遇刺一案与杰瑞尔的关系，这只是你行动第一步，执行部的意思是让你长期潜伏在杰瑞尔身边，搜集有关他的情报动向。”
“因此，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考虑出卖色相……甚至身体。”
“噗——咳咳咳——”
段灵均差点被刚咽下去的一口冰水呛死，他蓦然抬头，眼里全是对于卢卡斯所谓“高尚节操”的怀疑，以及对于卢卡斯居然脸都不要了演都不演了的不可置信。
卢卡斯任由他盯着，毫不在意，仿佛刚才那个为了证明自己的高尚人格，要把联盟统一定制的实木桌子拍得稀烂的人不存在。
“你也不吃亏啊，你知道整个联盟想要追求杰瑞尔的人有多少嘛？”
卢卡斯自知理亏，却还是一边用手瞎比划一边扯着话题：“叠起来能和零号大楼一决高下。”
“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沉默了半晌的段灵均淡淡地开口。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脸色却冷了下来，将手中的冰水重重地拍向桌子，玻璃与实木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响，那双蓝色眼睛仿若寒冰。
卢卡斯面不改色，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段灵均脸上的拒绝：
“首席执行长由你暂任，成功完成任务后由你接任。”
段灵均：“……”
整个执行部的人都知晓，段灵均这人，对于升职晋级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求。
明明是个家世显赫的“联盟N代”，却偏偏选择来执行部证明自己。
执行部等级的判定极其严格，要想达到S级，不仅需要极强的综合素质，还要求一般人十年也望尘莫及的任务数量和完成率。
段灵均能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晋升S级，抛开运气与实力的加成，剩下的只能说是在燃命。
“……”
段灵均在沉默中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被强权打败。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带着勉强的笑容说出这种丧权辱国的话来：“底线是可以降低的。”
卢卡斯满意地站起身，走到段灵均身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挥官的脸上带着只有“成功把女儿嫁给有钱男人”又或者是“成功把儿子赘给亿万富婆”的妈妈桑才会露出的笑容，满面春风地叮嘱道：
“待会儿我会把和杰瑞尔相关的资料给你，还有明天在零号大楼有个会，你记得代表执行部出席。”
“收到。”
段灵均扯了扯嘴角，偷偷瞪了一眼笑得刺眼的卢卡斯，然后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卢卡斯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卢卡斯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他面色凝重地从加密抽屉里拿出一个通讯器，拨通了电话：
“我已经派段灵均去接近他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卢卡斯的脸上出现了嗤笑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格外讽刺：“他要是还有一丝人性，就不会对段灵均做什么。”
“除了段灵均外，还有谁能撬开他的嘴？他毕竟是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能送进无回地狱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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