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当人生导师》十三秋禾

5、第 5 章 “开导

　　登梯的速度比她预想得要快，也许是其他人的梦太美，太难挣脱，又或者是其他人的梦太可怕，太难逃离，她中途遇到太多双眼紧闭，无法从幻境中醒来。

　　这么一想，她的幻境好多了，起码不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她一共遇到三次幻境。

　　第一次幻境是她在高考，挂在墙上的钟慢慢地摆动指针，她右手紧握着黑色签字笔在试卷上刷刷地答题，手都快搓出火星，却怎么也写不完。一看望去，全是空着的黑色横线，等待填充。她写啊写，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在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卷面还是没被填满，她被惊醒了。

　　好险，挣脱了，这场幻境像是回到从前。当年高考的时候，她确实没写完试卷，最后也没怎么样。她简简单单地读完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开始当一颗普通会运转的螺丝钉，薛定谔似的重要，实则可有可无。

　　梯子才爬到三分之一，她继续往上，遇到的人依旧双眼紧闭，额头冒着细密的汗，在无声地哭泣。

　　第二次幻境是在她上班，工作怎么都做不完，拼命地加班，两眼一睁一闭就要上班下班，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然后因为长期加班在早会上被领导点名批评，说什么速度效率，不提倡......也许是恐惧厌恶到极致，感觉这次挣脱的时间比上一次要快。

　　她不停地往上走，中途看到双眼紧闭的人。有听到呐喊，忏悔，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交响乐后面连着一长串后缀，诸如沧澜派宗门入门考核版。

　　最后一次幻境是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梦，好到她难以忘，也不想醒。她梦见了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的父母。她竟然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模样。明明连照片都没有，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就是她的亲身父母。

　　她快乐地读完小学初中高中，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暑假，她在和朋友策划着毕业旅行，而不是在精打细算。在算学费从哪来，生活费从哪来，该打多少份工才能挣够，可不可以申请助学贷，申请后毕业又要多久才能还。她有一个温暖的家，房间小而温馨，无论何时回去，都有人在等她。工作钱少事少离家近，没有打压人的领导，黑心的老板......

　　那次幻境有很多破绽，比如她有长相的父母，她梦里的父母总是模糊得不真切，永远记不得长相，比如那个很照顾她又很不幸意外逝世的老师，该发生意外的那一天什么都没发生，还常让她得空来探望，又比如没有空白填满的高考试卷......梦再好，再没美也是虚妄，沉睡时的温暖无法抚慰清醒后的孤寂。她想醒来，她挣脱了幻境，花得时间是前面两场加起来的总和。

　　她继续往上，终点就在眼前。登梯途中，凡是她见到的陷入幻境的人嘴角无一不挂着微笑。当然也有和她一起努力向上的。有个女孩像是和她同一瞬醒来，眼睛红红的，留有泪痕。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有点茫然，但很快她抬起手，用袖子拭干眼泪，继续登梯。她跟在那个女孩身后，和她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可能是锻炼得时间不够久，这梯太长了，她身体有点吃不消，绝对不会是她信念不够。

　　那个女孩比她先一步登顶，紧接着，她终于也完成了登顶，排名不高不低，卡在中间。结果也不好不坏，不算优秀，也不会很淘汰。大家都很高兴，她顺利通过了第一关。在第一关结束后，师姐和师兄直接全上前来将她团团围住，像高考时在校门口手捧鲜花的学生家长，就等高考结束那一刻，为刚出门的高考学子送上鲜花掌声和祝福。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贺喜。被人关心的感觉真不赖，她的心里美滋滋。

　　“晓晓真棒，我可看好你啦，为了在你成功通关的那一刻来看你，我连师傅的卜算课都翘掉了。”三师姐最先扑过来抱住了她，然后用咬耳朵的声音求夸奖。

　　修仙之人五感本就比常人灵敏，大师姐听完三师姐的话，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不拆穿也不跟风。四师兄又是一幅吃惊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话还可以这么说吗？每回他们几个呆一起时，四师兄时不时会露出这种吃惊的样子，这次也不例外。

　　四师兄也跟风附带一句，“我也是！我也很关心我们的小师妹......”

　　“三师姐给四师兄使了个眼色，小声嘟囔，“老四你别忘了，现在还不能确定称呼，别那么光明正大地喊！”

　　四师兄心领神会地改口，“小......晓晓。”

　　师傅的卜算课，说来一眼难尽。他卜算一绝，但教学方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她自认为是没有卜算天赋在里头，任凭师傅怎么讲，就算他把卜算知识掰开揉碎地往她嘴里喂，她也听不懂。连一向最孝敬师傅的大师姐在这方面也和她保持高度一致，各个方面素来不对付的三师姐和四师兄也统一了对卜算这门学问的态度——知识不进脑，实在学不会。

　　三师姐和四师兄翘课怕不是翘课才是主要目的，她更像个幌子。大师姐更像是真心实意地来看她，毕竟大师姐是那种哪怕上不喜欢的课，也会在老师期待的目光下乖乖听完。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因为他们公认的最适合师傅卜算衣钵的二师兄还没来，八成是还在上课。

　　说曹操曹操到，她看到一个神似二师兄的人影往这赶来。“晓晓抱歉，我来晚了。卜算课刚结束，虽然师傅说......”

　　“诶，师兄打住。”三师姐想要制止，很遗憾，没成功。

　　“……来为你庆祝可以不上他这节卜算课，如果不想去就乖乖上课。我自然是想来的，但我觉得上课也很重要，而且我算过时间，不会耽误很久。”二师兄说完后才将目光转向刚刚插话的三师姐身上。他的目光带有疑惑，像是在问三师姐怎么回事。

　　三师姐和四师兄心虚地各自移开目光，谁也没敢看二师兄和她。

　　“好哇，三师姐和四师兄！你们！亏我刚刚那么感动，还是二师兄好！”她佯装生气，轻轻地扒开三师姐抱着她的手，跑到大师姐和二师兄中间。

　　大师姐在一旁使劲憋笑，二师兄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晓晓，这次考核怎么样。”

　　“结果符合我的水平，最后还做了一个美梦。”她笑着说。

　　“有多美？幻境里有我们吗？或者说有晓晓最喜欢的师姐之一吗？”三师姐笑盈盈地问，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

　　“有我吗？可以没有老三，但是有大师姐，二师兄和晓晓最敬佩的兄长吗？”四师兄好奇地问道。

　　“有的话，梦一定会更美。很可惜没有，所以梦还不够美，但足够了。”她学着师傅上卜算课的样子打哑谜，摆出“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

　　“美梦里有晓晓想见的人吗?”大师姐问。

　　“算有吧。”她干脆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心底还念着他们。”

　　“那就好。”见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大师姐也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了，“那我们为接下来的第二关做准备吧。”

　　三师姐和四师兄倒是还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她超级无敌好的大师姐和对情绪感知异常敏锐的二师兄替她挡回了他们的兴趣。

　　三师姐乖乖闭嘴，“好嘛，我可是会给最小的妹妹保留隐私的好姐姐。说到第二关，我可是用尽了所有人脉，问遍了所有同门，总结了这套‘一朝考核，数年幻境模拟’情境测试给你。”

　　四师兄努努嘴，也不出声，像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如三师姐细致，邀不到功，安安静静地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穿越前的考核风都能吹到修仙界吗？这算不算两界为数不多的共同点？

　　劳累一天，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让她现在无心去关注第二关的模拟。

　　“三师姐，我最好的三师姐，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今晚吃什么好吃的。我现在太累了，干什么都有心无力。无论有多重要的事情都等第二天再说吧，反正第二关不连续考，要在两天后。”她直接倒在三师姐怀里。

　　“放心，今天保证有好吃的，让我想想今天是谁下厨，我们四个现在都在这......坏了，今天师傅亲自下厨！”

　　她和在场的师姐师兄都神色大变，据四师兄说，师傅做得饭比辟谷丹还没滋味，毒性比毒修的毒药还强。其他师姐师兄饿了还能吃辟谷丹撑下，可她现在还是凡人，不能服用辟谷丹。

　　“二师兄，你快回去阻止师傅。我想吃你做得饭。”她可怜兮兮地朝二师兄卖惨。然后他们飞速往无涯峰赶，准确地说是让三师姐和四师兄地带着二师兄先一步往回赶，大师姐留下带着她这个无法力的弱小孩童回去。

　　落日的余晖留下点点细碎的橘光，轻柔地落在师姐和师兄的身上，显得他们的身影格外高大。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不知道回到二师兄他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在等她？接下来的考核能像今天一样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