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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香楼卷6 前因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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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斩秋猛地睁开双眼,她剧烈地喘息,环顾四处。木门后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一些茶具,往左看去,窗户被风吹得大开,不断撞在墙壁上,她扯开被褥,站起身来,却一阵恍惚感,突然木门被人打开,江斩秋瞪过去,那小二被唬得一动不敢动,“呃,姑…姑娘,你醒啦。”
江斩秋收回视线:“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
“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姑娘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们只能先带你来楼上客房。”
江斩秋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树影,只少了那绵绵细雨。
“这里之前是不是一座花楼?”她突然出声问道。
“欸?”那小二惊讶了一瞬,“是的,这里的确是曾经有名的一座花楼,不过,不知是楼老板的哪个仇家杀过来了,把那花楼给毁了,人去楼空,久而久之,建了座酒楼盖在原废墟上。”他边说边上前,将那空茶杯倒满。
“您感觉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我没事……”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两人条件反射地往门口看去,混乱的脚步声穿过门框,伴随着含糊的话语,江斩秋立马打开门冲了出去,只见人群骚乱不已。
路过一厢房时,房门开了一半,软席上一男子正在饮酒,他长发倾泻,落在矮桌上,喧哗吵闹都不曾理会,江斩秋停下脚步,还被过往的人撞了一下,她愣愣道:“裴度?”这呢喃般的话语却清晰透过杂乱噪音传入眼前人耳朵里。
江斩秋推开门怒喝道:“你说过来办事,就是为了喝酒?”
裴度皱起眉头:“我不是说让你在客栈等我吗?”
两人同时发声,裴度怔愣了一下:“不…不是,我……”
江斩秋眉峰下压,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可人群流散,没一会儿,江斩秋就被冲没了影。
*
江斩秋心烦意乱,不知是因为勾起了不知多少年前的往事,还是因为裴度将她一个人丢下自己去寻欢作乐,忽然一股强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人死后成鬼,尤其惨死后的鬼,身上煞气大增,可修鬼道一途,因此对鬼修,人族从来是敬而远之。江斩秋却觉得这实在是顺应天理,谁说人死后就不能复仇了,那些该死的,一个都跑不掉!上天真是给了一个机会,能够让他们狠狠出口恶气!若是还在玉虚宫,她这想法怕是又会惊世骇俗,引得众人对她更为厌恶。
而她感受到的这股煞气,源源不断,饶是江斩秋认可鬼道,也不禁咋舌。她醒来后,桃渊剑也不见了,感召也没有反应,只得先随身携带一些花瓣作武器用,自己还捡了一块木头,刻了一把粗糙的剑,聊胜于无。
这座酒馆也是一座旅店,主体建筑后,还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正院中,摆着一圈古怪的装饰品,看起来像一个法阵,那中心就是那煞气的来源。
地上已躺着数十个尸体,呵,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连累旁人几个意思?江斩秋冷哼一声,她上前仔细审视尸体,都不是一击致命,身上遍布大大小小伤口,符合鬼修中折磨致死的标准,怎么,这鬼就不怕给人折腾成怨鬼,两人死后也要一起战斗,永世纠缠?
她闭上眼,划开手臂,以血为引,嘴中默念法术,上方开始出现金色光圈,佛光现,可其中却又透露出一丝猩红,不伦不类。
闪着金光的佛阵缓缓降下,忽而,高昂刺耳的尖叫突破天际,让人浑身寒意,江斩秋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声惨叫不是人发出来的,是这阵中的鬼!!佛光消散,声音却不停,江斩秋被吵的心烦意乱,幻化出木剑,转眼间便挥了过去,“给我闭嘴!!”
“不可!”
可惜已经迟了,那摆放古怪的装饰物已被砍掉一角,声音骤停,周围静默了一瞬,随后整个大地开始颤抖,伴随着细碎空灵的嬉笑,某一刻,煞气大增!从那法阵中心处钻出姿势诡异的一群鬼魂,他们身体的不同部位被缝在一起一般,脸都被划地稀烂,不同程度的伤口从未愈合,从嘴巴贯穿到后脑,或是被削掉半个脑袋,甚至还在恶心的流脓。
江斩秋知道这种恶毒的法咒,让已死之人也要遭受着死前的痛苦,因此他们的伤口无法愈合,就算已经成为魂魄,依旧体会着濒死之感。
她脸色惨白,看着那团庞然大物袭向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应,“江斩秋!!!”她恍惚从无边际的深海中回到当下,面前是裴度气急败坏的面孔,“你不要命了!!你才什么修为,跟这种恶鬼逞强什么!!!”
“我……”来不及说点什么,那血淋淋的腐烂一团又滚了过来,裴度把她扔向一旁,召出惊鸿剑,与其纠缠起来。江斩秋颓然瘫坐,抬起头,想要细细辨认他们的容貌,可惜下手太狠,那脸如细碎的剁肉一般糅杂,实在看不出一丝原本容貌,可江斩秋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她记得,她们爱奏乐,吹箫的,弹琴的,琵琶、箜篌、鼓;还有爱跳舞的,垂丝带,水袖,罗裙。
她想起那日最后落下的红丝绸上挂着什么,她想起过日种种恶行,她想起为何自己最后只拿走了翟山今的细银针。
江斩秋叹了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果然自己的债要自己还。有裴度在,基本上没有悬念,那鬼物已奄奄一息,江斩秋走上前,轻声道:“我送你们一程,前尘已结。”
佛光再次亮起,她口中念起往生咒,那鬼物疼痛不已,在地上滚动,煞气渐渐消散,魂体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庞然大物起死回生!朝她扑来!
江斩秋回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一缕青衣飘来,替她挡下这鬼物最后一击。江斩秋愣在原地,裴度一剑刺死鬼物,再没有留下半分生机,他没想到会突发变故,明明煞气已消,怎么会…他抬头望向江斩秋,只见她停滞般地站立,眼神没有半分飘移,灼灼望向最后出场的青衣鬼魂。
她的煞气明显没有刚刚那团鬼物多,只微微散发出一点,好似只是为了想要继续苟活于世的一点执念。
然而的确只是轻如蝉翼的一丝念想,抵了刚刚那击,便再也维持不住身形,眼看就要魂飞魄散,江斩秋立马抛出玉瓶吸附魂魄。
裴度见状皱眉道:“玉瓶里温养着你的魂魄,这样不妥,岂不是已身饲他魂?”
江斩秋摩梭着白玉温润的瓶身,她放回身体中,“有何不可。”她想,有时老天还是待她不薄,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裴度不置可否,眼底却流露出轻微不解与抵触,他想,果然分离的时日,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两人无言,裴度先道:“走吧,既已除祟物,即日我们便启程,莫要耽搁了时日。”
“…还有,我不是来喝酒的,”他背过身,“我只是想要引它出来,这鬼物一直躲着我,法阵破掉又怕危及凡人…虽说还是连累了几条性命。”
江斩秋不置可否,两人准备离开,被破掉的法阵又再次发出光芒,随着一次又一次闪烁,周围一片土地轰然塌落,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洞口。
两人俱惊,“怎么回事!”
黑黝黝的洞口给不出回应,破碎的建筑、树木掉下去,却无声无息,江斩秋再次回想到记忆深处,想起万人尸骸的传说,那些从未联想过的细节此刻被串联,几十年前的谜底,在今日又被揭开。
两人御剑立在上空,骇然地望着这巨大无比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