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但很有闲》野蔼

1、第 1 章 灵机一动

　　“夫人，小郎君穿上这件红袍，今日定会艳惊四座。”

　　“夫人，还有呢，这是昨天绣房送来的抹额，上面掐了一大块宝石，明晃晃的，与小郎君的那双眼睛刚好相配！”

　　“哎呀，你们挑的都是好的。只是宜哥儿主意正，还是让他自己来选吧。”

　　……

　　有点吵。

　　老师还没来上课吗？

　　沈宜伸手掏了掏，没有摸到熟悉的眼镜。

　　嗯？

　　沈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床顶，上面雕刻着哪吒闹海的画面，小小的哪吒正用一条混天绫捆住白龙。

　　“哎呀，小郎君醒了。”丫鬟翡翠移了灯盏进来，屋里顿时变得亮堂堂的。

　　沈宜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鞋子，问：“翡翠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寅时了。”一位中年美妇人走了进来，她是沈宜的母亲，姓尹名萍萍，身后还跟着几个手里拿着托盘的丫鬟。

　　房子里顿时乌压压的一片，挤满了人。

　　尹萍萍逐一向沈宜介绍：“我的儿，这是新做的衣裳，这些是新打的首饰，这几双是新鞋子......你看上了哪些？尽管挑选。”

　　沈宜浅浅一笑，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塞了两颗饱满的小汤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实在让人忍不住摸一摸。

　　尹萍萍上手了。沈宜等她过完瘾，从衣柜拿出一件浅橘色的旧衣，拍了拍手，说：“就这件吧。”

　　尹萍萍花容失色，“不行不行，太那个了！”

　　“什么意思，娘亲？”

　　尹萍萍又摸摸儿子圆不溜秋的脑袋，“橘色显胖，深色显瘦。”

　　沈宜：(#‵′)凸。

　　“郎君，主要是您手里的这件太旧了。”翡翠找补道。

　　“是呀，穿上旧衣服去宫里，郎君就不好和别人比美了。”

　　啊？比美？

　　沈宜有些无奈，对上了刚刚说这句的珍珠的视线。

　　“珍珠姐姐，我是去选伴读的，不是去选美的。”

　　珍珠笃定：“小郎君肯定能选上的。”

　　沈宜：选上伴读这件事情，一定不要哇！

　　尹萍萍搂住儿子的肩膀，带着他来到镜子面前，欣赏起里面映照出来的两张面孔，满意地说：“我儿随我，天生丽质，不用打扮也好看。行吧，就穿你手里那件衣服吧。”

　　沈宜看到镜子里的脸，面色白皙，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衬得眉目愈发得黑，就是胖了些，像漏了馅的芝麻汤圆。他伸出自己肉乎乎的爪子，揉了揉脸，嗯，触感倒是挺好的。

　　嘴角天生向上微翘，看着很有福气的样子，可以直接cos招财猫了。

　　他换上衣服，尹萍萍小心翼翼给他梳着头发，动作轻柔，嘴里念叨着：“你还小，不知道每根头发都很珍贵，千万别梳掉了。”

　　不，我懂。

　　沈宜洗了脸、漱了口，喝了一碗温热的核桃粥，炖的软糯粘稠，甜滋滋的。沈宜很喜欢这个味道。

　　纯天然，没有放增稠剂。

　　刚吃完早饭，管家德叔来报：“夫人、小郎君，马车已经安排好了，该出发了。”

　　翡翠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包袱，递给沈宜，“小郎君，里面装的是一些小零嘴，您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吃。”

　　沈宜郑重地点了点头。

　　尹萍萍在沈宜腰间系上沉甸甸的荷包，“儿啊，里面装的是银锞子，给太监、宫女打赏用的，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说罢，她抽出小手绢开始抹眼泪，“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也要拿东西让沈宜带进皇宫里面去。

　　沈宜招架不住，拉着管家快步往外走。

　　“儿啊，选不选上无所谓，千万别受委屈！”

　　“小郎君，加油啊！”

　　“小郎君，你一定行！”

　　沈宜瘫坐在马车上，气喘吁吁，不，我不太行。

　　宅男一运动，丢掉半条命啊。

　　沈宜身处的国家叫大燕，历史书上并未有过记载。当今皇帝陛下宇文伯明在给皇子王孙挑选伴读，不晓得怎么回事，居然想起逍遥侯范富贵有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孙子，年纪也合适，于是御笔一挥，沈宜的名字出现在伴读的候选名单中。

　　沈宜接到通知后晴天霹雳，他才不要陪这些“金窝窝”读书哇。

　　车夫阿宝是德叔的儿子，手脚格外地长，驾驶技术相当不错。

　　阿宝听到沈宜在喘粗气，停下车，掀开帘子问：“郎君，您没事吧？”

　　沈宜顺了顺胸口，说：“没事，刚刚走太急了。”

　　“您右手边的暗柜里面准备了参茶，是老爷吩咐准备的。郎君喝几口，润润嗓子吧。”

　　“好的。”

　　沈宜喝了几口参茶，精神略好了些。他倒了一杯递给阿宝：“你也喝。”

　　阿宝笑眯眯地接过，一口闷了下去，“多谢郎君。”

　　沈宜把茶具收好，靠在柔软的坐垫上，闭着眼睛养神。

　　唉，千万别选上啊，他只想在古代当宅男。

　　马车路过御街东水门，住在这里的商户已经在为开门营业做准备，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沈宜把头伸出车窗，闻到了蒸汽的味道，店家在做包子呢。大清早的看到一幅生气勃勃的画面，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郎君，外头风大，别着了凉。”阿宝劝道。

　　沈宜听话地把头缩了回去：“阿宝，咱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辰时。时间很紧，小郎君，你坐稳，我要加速了。”

　　沈宜眼珠转了转，想出个新主意，他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起来。

　　阿宝连忙停车，问：“小郎君，怎么了？”

　　“吃多了，要出恭。”

　　阿宝面露难色：“你能暂且忍忍，去到皇宫再方便吗？”

　　“不行不行，马上就要拉出来了，待会把衣裳弄脏就糟了。”

　　阿宝两眼一黑，飞快地把沈宜抱了下来，就近找了一家客栈，跟老板娘说明情况后，对方领着他们去了茅房。

　　嗯，收拾的挺干净的，没有异味。

　　沈宜关上门，说：“阿宝，你先去外面坐着，我好了就出来找你。”

　　“行，郎君，你有事直接喊我。”

　　确认阿宝离开后，沈宜偷偷摸摸拨开门栓，钻了出来。

　　这里是客栈后院，围墙脚下种了不少朝颜花，马上就要日出，它们的花瓣微微张开，准备迎接阳光。

　　围墙上躺着一只橘猫，正在舔毛。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它的耳朵竖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陌生的不速之客。

　　沈宜看到猫猫，忍不住从荷包里面取出一条牛肉干，这是厨房做的，只放了一点点盐，没有加其他调味料。

　　“咪咪~”沈宜夹着嗓子，挥了挥肉干。

　　橘猫嘴馋，经不住诱惑，跳到椅子上，伸长脖子‘喵’了一声，示意两脚兽赶紧投喂。

　　沈宜把肉干撕碎后递到橘猫嘴边。

　　橘猫低头进食，吃好后趴在凳子上，尾巴一翘一翘的。

　　沈宜轻轻地摸她的下巴，小猫咪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指。

　　一人一猫玩得正high呢，在外面等待的阿宝忍不住问：“郎君，好了没有？”

　　“还没好呢，阿宝，你再等等。”

　　多耽误点时间好啊，最好迟到，这样绝对不会被选上。沈宜心里打着小算盘。

　　但没过多久，客栈老板实在憋的不行了，请沈宜加快速度。

　　沈宜装模作样冲洗厕所后从里面出来，老板嗖的一下从眼前消失，很快就传来巨物掉落的声音。

　　沈宜捂住鼻子，和橘猫告别后，跟阿宝会合。

　　阿宝见他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样子，询问：“郎君，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沈宜吸了吸鼻子，嗯，哪里来的香味？

　　过了一会，他揣着老板娘送的葱油饼，被阿宝抱回车上。

　　阿宝加快了速度，极速前进，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透过马车纱窗，已经能够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群。

　　马车停在午门外，“郎君，咱们到了。”

　　沈宜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颠酥了，轻轻一揉，就会碎掉。

　　阿宝要抱他，沈宜轻轻挣脱，握着他的手臂，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郎君，我怕赶不上时间，让你受苦了。”

　　沈宜挥了挥手，示意他没关系。

　　这时，一个小太监躬身快步走了过来：“请问，是逍遥侯府的郎君吗？”

　　沈宜歪了歪头，“公公，你怎么认识我的？”

　　他平日极少出门的。尹萍萍常说沈宜和妹妹沈妙生错了性别，他更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小太监停顿了下，回答：“因为您是最后来的。”

　　沈宜瞬间来劲了，忙问：“那选伴读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直接回家了吗？”

　　“那倒没有。”沈宜的心瞬间如玻璃破碎，小太监继续说道：“秦王世子殿下还没有来呢，要等他到了之后，才开始。”

　　居然会有人比他更慢。服了。

　　沈宜跨上小包袱，和阿宝告别后，颠颠儿的走在小太监后面：“公公，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太监停住脚步，等沈宜稍微走在他前面一点，恭恭敬敬地说：“郎君，奴才名叫连英。”

　　文科生沈宜肃然起敬，“莲英公公，您莫非姓李？”

　　连英稍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而后回答：“不不不，奴才姓连，单名英。”

　　沈宜有些失望。一路上，他不时东张西望，一会嚷嚷自己腿疼，一会儿说喘不过气来，顺便还偷偷塞了几锭银子放到连英手上。

　　连英飞快地把银子塞进怀里，他品级低，每月领到的俸禄有限。皇宫包吃包住，几乎没有花销，他把钱攒起来，定时寄回家里。

　　沈宜赏的银子，粗粗掂量下，大概是他两个月的俸禄。

　　小胖子腿短，走不快，他脚步刻意放慢了些，让沈宜不那么吃力。

　　连英看出来了，这位郎君娇气得很，做不来伴读的活。长得又胖，不符合时下流行的审美——“以瘦为美”，十有八九是选不上的。

　　要是知道连英心里这么蛐蛐自己，沈宜肯定会朝他竖起大拇哥，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上书房，皇帝日常办公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之后，沈宜看到宫殿外面有重兵把守，侍卫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只应激的猫。

　　连英先带他去了偏殿，敲了敲门。

　　沈宜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门开了，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沈宜后退了一步，简直I人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