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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危险逼近 你这是放弃 ...

  •   一中,高三一班教室。

      随着课间铃声打响,安静的空间霎时被各种声音淹没,激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过道里穿行的人影不断,一片热闹非凡。

      柳知许走到凌仪景桌前,将身体靠在桌沿,他垂眸望着埋头做题的人,状似无意地问:“最近怎么不见你去六中了?”

      话音刚落,看见那只正在流畅演算数学题的手顿笔不动了。

      柳知许迟疑两秒,还是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年初五的时候,我打电话邀请你出来聚会,你说你在黎城,后来我从容秋桐的口中得知,常夏暄和她爸妈正在那里旅游,再然后,你从那里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询问飘进凌仪景的耳朵,刻意遗忘的记忆经由提醒又在脑海里明晰起来,心脏瞬间被痛苦与绝望紧紧绑缚,让他几乎失去了呼吸。

      自从得知常夏暄也是重生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常夏暄拼了命地想要逃离他,那他还有必要再继续吗?

      明明这一世他们都还未曾开始,可曾经的困局却已然摆在眼前,前世就是因为他们没能冲破这层阻碍,所以最后才黯然分开的。

      因为受够了他不时需要参加社交宴会,间或几次还是被父母安排了与其他异性见面,联络感情。

      也因为受够了无法光明正大地恋爱,他们之间的矛盾慢慢叠加,偶尔会吵架,从一开始的小吵,到后来的大吵。

      期间,常夏暄无数次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想要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可是他不愿意放手,最后的两年,他们就这样来回拉扯纠缠,冲突越积越多,终于抵达临界点。

      毕业前,常夏暄主动和他提出了分手,他看出了她的坚决,也知道她被这段感情消耗了太多。

      有时候,他怀疑是他给她带去了苦难,原本她家庭幸福,无忧无虑,和自己在一起后却开始变得不幸,身心俱疲。

      他就像是一团厚重乌云,遮住了她的阳光,所以他最终忍痛割爱,放她离开了。

      凌仪景很清楚,常夏暄阳光开朗,聪明伶俐,身边并不缺乏欣赏她的优质男性,没有了他,她会活得更自在更快乐。

      凌仪景感觉自己现在如坠云雾,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经历过没有常夏暄的日子,分手的那半年,为了彻底断开,给她自由,他远走他乡,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时,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彻夜难眠,他就会后悔自己同意放她离开。

      而在得知她身边有异性有意接近时,他的胸腔就像是被一整坛子酸醋浸透,艳忌和不甘喷涌而出,让他想把那些人斩尽杀绝。

      在发现她陷入困境时,他想要安慰想要帮助,却只能压抑着奔向她拥抱她的渴望,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

      所以当知道有机会能重来一次,他惊喜欲狂,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这一辈子,他就是为了要和她在一起才这么努力的,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

      “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人形机器,没有一丝生气,连容秋桐都来向我打听,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柳知许自顾自道,顿了顿,他又叹息着说,“这几年,我看着你俩追逐拉扯,情感浓烈到就像是再续前缘的前世恋人,我总觉得你们会在一起的……你这是放弃了吗?”

      你这是放弃了吗?询问在耳畔回荡。

      放弃,不!凌仪景在心里反驳,他做不到放弃,可是若不放弃,他又该如何继续呢。

      常夏暄是喜欢他的,他感觉得出来,她之所以拒绝他,是因为觉得没有未来。

      那么,他就用行动证明,去解决她的顾虑,这不正是他从重生之初就在做的事,相信她总能看到他的诚意。

      再者,不管常夏暄最终能否相信他,选择与他在一起,他都要守护住现在这个快乐的、幸福的常夏暄。

      烙印在脑海的时间已经逼近,他会救下她所珍视的家人,不让她落入前世只剩下她自己的孤苦无依的境地。

      午间,常夏暄端坐在书桌前,她今天没有复习文化课,而是花时间画了一幅素描。

      画好之后,她定定注视着纸上描绘的中年男子,他狼眼鼠眉,凶相毕露,看着看着,常夏暄心里的愤怒和悲伤开始奔涌。

      这个人即便今生她还未曾见过,但是他的样貌和身份信息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上一世,就是因为他,她的爸爸死了。

      那是一个星期五,天光澄澈,风轻日暖,一名生活失意的无业游民于下午三四点钟在日新中学附近徘徊。

      他在身上藏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抱着泄愤的目的,打算闯进学校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学生。

      然而,当他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于是便漫无目的地在周围闲逛。

      途经烘焙坊时,他撞见一位年轻的妈妈与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敞亮的店铺里走出来,妈妈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拉着小女孩,母女二人满面春风,有说有笑。

      被眼前温馨幸福的画面刺痛了双眼,他心里的不平衡感疯狂滋生,那刚刚才回落的杀意顿时又冒了上来。

      最终,他拔出了衣袖下藏着的水果刀,将利刃对准了那对毫无防备的母女。

      常夏暄的爸爸平日里工作繁忙,除了晚间用饭,很少在烘焙坊里久待。

      那段时日,市内著名的烘焙教育机构邀请了一位国际著名的西点大师进行短期授课,妈妈报名参与了培训,因此爸爸得空时偶尔会帮忙看店。

      那一日恰是培训的最后一日,正当她的爸爸埋头在收银台收拾整理,准备赶回家做顿好菜庆祝妈妈顺利结业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尖锐的喊叫声。

      爸爸闻声连忙抬头朝外看去,发现一名中年男人正手持一把水果刀,在向他刚刚送走的一对母女挥砍。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飞似箭地冲出了店门,赤膊上阵想要制止歹徒的恶行。

      两人身高体格相当,对方又手握利器,而且已经杀红了眼,对着突然出现的他毫无章法地挥刀。

      搏斗的过程中,她的爸爸身中数刀,等歹徒被闻讯而来的片警控制住的时候,他已经流血过多,十分虚弱了。

      再后来,救护车赶到了,他被送进了医院。

      这些经过,常夏暄不曾亲眼目睹,是她结合围观群众的口述,新闻媒体的报道,以及歹徒的供述,自行推演出来的大致经过。

      她所经历的是后来的事,可是即便避开了血腥暴力的场面,她也依旧觉得那些过往宛如噩梦,每每想起来,胸口便阵阵抽痛,令人窒息。

      和无数个星期五一样,常夏暄记得那天放假时,她从公交车上下来,步伐欢快地顺道而行,打算去烘焙坊拿点面包回家。

      走着走着,她察觉到路上的氛围有些诡异,当烘焙坊映入眼帘时,她看见了停靠的警车,还有周边的围观者,他们交口议论着什么。

      那一刻,她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有一群蚂蚁心上爬行,她皱着眉头继续前行,只是步伐变得迟疑。

      快走到店铺门口时,人们的议论清晰地灌进耳中。

      “真是无妄之灾啊,竟然摊上这事!”

      “是啊,那杀千刀的歹徒,连五六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这店主也真是够英勇的,要不是他,那对母女恐怕就没了,听说为了救她们,他身中十几刀,血流得全身都是。”

      ……

      他们的话令常夏暄感到混乱,透过肢体相隔的缝隙,她捕捉到了地上的血迹。

      再回想起他们口中所说的店主,她越发惶恐不安起来,仿佛有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家的店铺,妈妈去参加培训了,所以店主指的是她的爸爸。

      她急切地抬眼向更里面探看,然后看见了破碎的玻璃门,以及店内的店员和几名警察。

      她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极速坠落,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子难以缓解窒息。

      再没办法冷静,她伸手推开围观的路人,横冲直撞地朝里奔去,刚走到门口,被一名警察给呵斥住。

      面包师葛阿姨看见她,忙向警察解释了一句她的身份,说完朝她看来,神情悲悯,眼睛里流露出不忍,后面的几名店员更是满面苍白。

      “我爸呢?”她收回四处扫看的视线,盯着葛阿姨艰难地问道,渴望从她口中得到想要的回案。

      奈何神明听不见她的请求,只见葛阿姨叹息一声,说出了实情:“你爸正在医院里抢救,你妈接到电话已经赶过去了……”

      那一瞬间,常夏暄的双腿突然发软,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在被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给扶住了,才不至于跌倒。

      眼睛快速蒙上一层水雾,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呜咽着不愿相信,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这么自欺欺人了一会儿,她猛地直起身子,两手紧紧拽着葛阿姨的胳膊问:“他们在哪所医院?”

      “就在最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得到答案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外跑去,旁边水果店的阿姨跟了上来,主动说送她去医院。

      她说了句谢谢,旋即跟着阿姨走到车旁,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入座,并系上了安全带。

      路上全程无话,只有压抑的沉默,车子踩着限速的上限,一路疾驰赶到了医院。

      刚一停车,常夏暄便推门而下,她心急如焚地冲进医院一楼大厅。

      只见敞亮得有些刺眼的宽敞空间里,满是穿梭的人影,她视线模糊,脚步虚浮,脑海里空茫一片,唯有心脏在疯狂跳动。

      是阿姨询问了站台的护士,然后领着失魂落魄的她乘电梯去往爸爸进行手术的楼层,搭乘电梯的途中,依旧只有沉默。

      待抵达了楼层,门刚一滑开,常夏暄便疾步跨出电梯,她避开行人,跌跌撞撞地跑向手术室。

      还隔着一段距离,她便看见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妈妈,以及烘焙坊的另一位面包师叶浩平叔叔,而他的身上带着大片血迹。

      “妈妈!”常夏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扑进妈妈怀里,努力感受着她的温热,从她那里汲取能量。

      来时的路上,她一直咬牙忍耐,当下却再克制不住,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

      “别担心,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妈妈搂着她的腰,摸着她的头,一个劲地安抚,可是妈妈自己的声音明显也带着哭腔,还有几分因恐惧而产生的颤音。

      从那段痛苦的过往里抽离,常夏暄盯着面前的素描看了又看,仿佛要将画像上的中年男人用眼神凌迟。

      尽管这场意外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是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忆深刻,尽管爸爸如今生龙活虎,好好地待在她和妈妈身边,但是那种丧亲的锥心之痛她怎么也忘不了。

      如今,马上就要进入四月,那个关键节点已近在眼前,她决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她要扭转厄运,救下爸爸。

      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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