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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宋谦 ...

  •   陈无秋烦的想杀人,宋谦每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往他们家跑,他撵都撵不走。不是来帮奶奶打水,就是来送他二叔从城里带来的稀罕玩意,偏偏每次来的理由还都是帮他奶奶干活,只字不提来找他,哪怕那个眼神都快粘他身上了也装的彬彬有礼的。

      偏偏宋谦嘴甜还会说话,每回都把老人家逗得乐开花,多一个人院子里就不那么冷清,人老了都喜欢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谦是奶奶的亲孙子,而陈无秋只是来做客的,

      于是乎陈无秋连正当赶人的立场都没了,他不好拂了邻居二叔的面子,更不知道该怎么给奶奶开口。

      他把宋谦单独拦在外面,警告宋谦不要在往他家里来了,宋谦每次都是用同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阿秋,我是来帮奶奶的,她一个老人家在家平常没少受我二叔二婶照拂,我二婶念着她一个人可怜,让我来帮帮有什么不行吗?”

      “你自己心里打什么算盘你比谁都清楚,只要我有一天活着,小时候的事我都不可能原谅你。”陈无秋不惜的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放了狠话。

      “阿秋,你不原谅我也没事,我现在只想多做点什么弥补我的过错。”宋谦说的情真意切,眼里流转着诚意。

      陈无秋见对方无可救药,便不在搭理他,每天都尽可能的在他来到的这段时间里少跟他打照面。

      既然想当免费劳动力,那不压榨的话,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人家一番诚意?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人,日用品和食品的消耗简直是成倍增长,陈无秋这才回来没多长,家里本来就不多的的粮油米面快就所剩无几了。

      镇上的大集是农历逢二逢七开集,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农历十七正好该开集了,于是决定明天去镇上的大集采购一些日用品和食品。

      当晚他就早早睡下了。

      夏天昼长夜短,陈无秋的眼睛对光敏感,偏偏老家这个窗帘还透光,太阳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的时候,他就迷迷糊糊地有了一点意识。

      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双手拽着薄被想盖过头,迷迷瞪瞪地好像看见了“陈无秋”在自己的床沿站着,光似乎并未透过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脸相较于漏在阳光中的胳膊温度有点低,就像是盖着一层薄薄的阴影,他正欲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结果“陈无秋”忽然散开,自己的身体恍惚间感受到一阵暖意。

      可能是做梦吧,他想。

      他极不情愿地转了个身,蒙头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接睡到早上九点。

      醒的时候睁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这张脸趴在床沿对着他笑,边笑边说:“做什么梦啦?”

      陈无秋也不急着起床了,侧身枕着胳膊端详他,眼睛在他脸上扫视,在心里对比着和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看不出来五官有什么不一样,只感觉整体更成熟更有韵味了,也更喜欢笑。

      笑起来没有自己如今的青涩感,多了一股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但还挺好看,唇红齿白,果然自己即使人到中年也依旧很帅。

      他对自己突然多了这种认知感到一阵雀跃:“工作挺好长的也不差,怎么就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喜欢的人?”

      “陈无秋”诧异他怎么问这个:“没有,自己过得挺好,喜欢别人累。”

      “那咱俩可真可怜,也没个人陪你说说话。”陈无秋专注地盯着他,眼里流出淡淡的怜惜。

      “陈无秋”有些被他这种眼神烫到了:“你不可怜了,以后我陪着你。”

      “哥,”陈无秋想伸手拉住他,“说话算话,你不能骗我。”

      “嗯,我不骗你。”“陈无秋”不假思索的回答。

      陈无秋赖床赖够了,这才起床穿衣洗漱。简单吃了点饭垫吧垫吧肚子,清点了一下要买的东西,拿了个大购物袋,骑上之前他淘来的二手电车就出发去镇上赶集。

      这中间要过一段土路,坑坑洼洼的骑起来很颠簸。今天村里去镇上的人都三五成群的,有拉货去卖的也有像他一样只是去添置东西的,大家都走这条路,人一多陈无秋就没发现跟在他身后藏在人堆里的宋濂。

      他今天要买的东西挺多,光是一袋子米和面还有一桶油就已经很重了,他计划着最后在买这些大件,到时候只把它们绑在后座椅上就行。

      于是他先逛起了日用百货摊位,他先是给奶奶挑了一双舒适的单鞋,然后买了一顶红色圆边布帽,帽檐边绣着一圈小巧的碎花刺绣,侧边缝着一朵简约的布艺小花,整体显着精致又大方。

      他打算过段时间带着奶奶去沂城的医院看看,大城市的医疗条件好。虽然奶奶现在不想去觉得添麻烦,但他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思想战的准备,大不了奶奶不跟他去他也不上学了,老人家疼孩子多少会松口。

      到时候估计得化疗,提前先买一顶帽子准备着也算是未雨绸缪。

      这病花多少钱都得治,他就这一个亲人了。

      他人长得白净个还高挑,摊主看人下菜碟,总有商贩觉得他小是个冤大头来宰他,他也不客气,遇着这种人砍价照半价砍,行就行不行就拉到,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了,脑力和体力的消耗让他饿的要命。

      集市上食物的各种香味勾的他魂都要跑了。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葫芦了,不去买个尝尝?”“陈无秋”的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恶魔低语。

      他心动了,花四块五买了一个扁的糖葫芦,这种没籽,他只爱吃扁的。

      “好吃吧,那家有卖凉粉的吃一碗解解暑怎么样?”“陈无秋”如果此刻有手定会拽着他去。

      陈无秋有点无语,到底是谁想吃啊?!

      他又花六块钱点了一碗凉粉,听从对方的建议多放了几勺醋和麻酱。

      “好吃。”他在“陈无秋”虎视眈眈的眼神下舔了舔嘴唇,“你要不回到我身体里,你能和我共感吗?”

      他这一说“陈无秋”脸都绿了,满眼都是吃不到的不满:“不能,你快吃吧。”

      “那没办法了,那你只能看着喽。”陈无秋特地放慢了咀嚼速度,开始细细地品尝。

      “陈无秋”气的怒目圆睁,扭头看向一边,极力忽视他。

      “好了,等你哪天能吃饭了我给你买一碗,”陈无秋吃完开始擦嘴唇,“走了,我们去买点别的。”

      他在“陈无秋”的怂恿下又买了一大串水晶葡萄,小半斤杨梅,以及几个鲜嫩的小土梨。

      最后挑了一些带着泥点的菌菇和青菜打算回去给奶奶煲汤用,买上米面粮油骑上电车就准备回家了。

      他没想到半路会遇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拦在他车前,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买的杨梅哄他别哭了,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小男孩抹着泪说:“哥哥,我的飞盘卡到树上了,你长得高能帮我拿下来吗...那是我最喜欢的飞盘。”

      陈无秋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书上确实卡着一个飞盘,他看看这个哭的成了泪人的小孩,周边也没别的小朋友,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也是没人与自己玩,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哭着回家,心里实在不忍。

      “别哭了小朋友,哥哥想办法帮你够下来。”说着他把车推到地里锁上,牵着小孩到了那可树下。

      他思索着要不要爬上去,可是树太高了万一掉下来可能会摔骨折...

      “哥哥,给你糖吃,妈妈说遇到好心人要说谢谢。”小孩仰起头递给他一个超市卖的普通糖果。

      他看小朋友这么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萌的要命,没多想随手拆了就吃了。

      要不然还是找个什么石头把它打下来吧...

      计划到一半脑袋突然开始发晕,眼前天旋地转,周边景物都混在了一起,伸手想扶一下眼前的树干却怎么也找不到方位,双手无意地抓着空气。

      坏了,糖有问题。

      他忽然听见了宋谦的声音:“你走吧小孩,哥哥给你买了个新的飞盘,这个好看的哥哥是我的邻居,哥哥会带他回去的。”

      他心一凉,这人想干什么,这地方偏僻荒郊野岭的,周围都是庄稼,若是那小孩走了恐怕再也不会有人能发现他了。

      他想喊出声,但是根本说不出来任何一个音节,身体像是一滩泥瘫了下去。

      小孩拿着新的飞盘,疑惑的看着这俩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宋谦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右手掐着他的下巴:“阿秋,别怪我,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比我上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漂亮,第一次见你我就想上你。”

      陈无秋看不清宋谦的脸,宋谦的声音和“陈无秋”喊他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交替。

      他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了两块,一边是宋谦的污言秽语,一边是“陈无秋”的咆哮。

      宋谦用另一只手细细描摹着他的脸,从眉眼到嘴唇再到脖颈,所到之处皆是泛着淡淡的红:“阿秋,你别费力气了,这迷药可是能催情的,你越挣扎我看着就会越爽。”

      “我都跟你道歉了,小时候那点破事你怎么还不原谅我呢?不就是我告诉了同学们你爸出轨你妈跑了不要你了,这是事实啊,至于记恨我这么多年吗?”宋谦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阿秋,你不吃软,那我只能来硬的了。”

      陈无秋感受到他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却连喘气都费力更别提握拳打人。

      糖在他口腔里完完全全化开来,他衣衫大敞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谦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泛着潮红,身体酥软任自己摆布,极大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在他就差最后两厘米就亲上来的那一刻,陈无秋猛然睁开了眼睛,一个右勾拳狠狠地把他打在了地上,左脸瞬间充血肿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醒,这药吃下去从来没人醒过!”

      “凭你?也配碰他?”“陈无秋”一把薅过他的衣领,“下流的东西,再敢用你这脏手动他,手就别想要了!”

      宋谦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听着也不对劲,陈无秋为什么称自己为“他”?

      难不成是请神上身了?

      他被“陈无秋”眼里的阴沉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哆嗦着也不敢还手:“阿秋,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陈无秋一脚踹在了他的□□:“在敢这么叫他嘴也给你缝上,恶心。”

      “啊!!陈无秋,陈无秋,别打了求你了,我真不敢了。”宋谦捂着裆部哀嚎,在地上连滚带爬。

      “陈无秋”还是不解气,打狗似的连打带踢,给地上人揍的爬都没力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陈无秋...求你别打了,”宋谦绝望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拼命拽着他的裤脚,“二叔,看在我二叔的份上,求你了,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他提起二叔让他想到奶奶,“陈无秋”落下去的拳停在了半空,终于收回了一丝理智:“呸!别让我在看见你,狗东西。”

      “陈无秋”扣好衣衫,整理好仪容,再也不管脚下这条半死不活的狗,给自己的电车开了锁就往家赶。

      刚到家门口,奶奶就迎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哎呦大孙儿,你这咋回事,奶奶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给奶奶急的呦!”

      “陈无秋”看见奶奶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开始上涌,他一把抱住眼前这个小老太太,红了眼眶。

      这是他死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怀里的人还活着,有着正常人的体温,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骨灰盒。

      他的泪又砸了下来。

      “大孙儿啊,哭啥啊,受欺负了?”奶奶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是不是集上那群人欺负你一个小孩,那群不要脸的,下次去你给我说是谁,看我不拿拐杖杵死他们。”

      “别说了...奶奶你别说了,我没事,”“陈无秋”泣不成声,抽噎着不敢撒手,“奶奶,没事...我没事...”

      “噢呦,不哭了,不哭了,没事…”

      老人沙哑的嗓音渐渐平复了他的情绪,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感在流失,之前接管陈无秋的意识就是一直在强撑,此刻药效又上来了,他心里暗道不好。

      “奶奶,我困了,我先去屋里睡一会。”“陈无秋”摇晃着走回到了卧室。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脱掉身上的脏衣服,随意扔在地上,再也撑不住了往床上一倒,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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