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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新居民 一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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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的村长不敢再多问什么,视线都不敢往桑润砚那里挪半寸,只是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身形。
高大粗壮的槐树和池塘被远远甩在身后,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分布在附近崎岖的山路上,几户门口,时不时有人会往他们这里看,偷偷的,隐晦的。
那些目光在确认后,又极快收回。
桑润砚隐约觉得有点不舒服,那种目光不像是普通人那种没有恶意,直白单纯的探究,还夹杂着点她现在说不清的情绪,就像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捂着的秘密。
她牵着加加和阿云,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拉近与萧衍的距离,走在距离他只有半步的侧边,没有说话。
加加当然也注意到村子里的怪异,小手攥紧桑润砚的手,也刻意放缓了脚步。
虽然萧衍看着很讨厌,但该说不说,他身边还是最安全的。
二人的举动被萧衍收揽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双手抱胸,跟村长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偶尔一丝微弱的风拂过,挑着萧衍描着暗金绣纹的绦带勾在桑润砚的发钗上。
点珠缠枝牡丹的发钗被轻佻地抚摸,拍打,带起少许的清凉让原本灼热的气氛更加躁动。
但桑润砚浑然不觉,像个清澈愚蠢的笨蛋,一概不知,还在那傻呵呵笑呢。
后面虎视眈眈,烫得加加浑身刺挠,他使劲儿揉了揉自己可怜的鼻子,企图把周遭浓稠的要滴水的气息忽略。
挨千刀的疯子,这幅要吃人的样子又是闹哪样,仗着周围的人闻不到就可以随时随地标记吗?
臭不要脸!
刚在内心谴责,加加像是被闪电击中吓得浑身一激灵,仿佛自己置身于无尽黑暗压抑的环境里,被一双懒散凶戾的眼睛瞟到,只一眼,加加就下意识收紧了心思。
他不情愿的撇撇嘴。
小气。
“怎么了?”桑润砚低头还很好心的问,头上的钗随着动作映射着光,让人晃神,也远离了萧衍肆意的绦带。
加加抬眼,一言难尽望向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末了,只是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小小的身板显得格外沧桑。
另一边的阿云耐不住他们打哑谜,从桑润砚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加加。
阿云很喜欢加加,被桑润砚牵着走了一段路,那种陌生感逐渐消退,或许是对村子里乍出现这么漂亮的小哥哥好奇,按耐不住,拉着加加问东问西:“哥哥,话怎么这么少?但你长得比我们村里所有小孩子都漂亮。”
见加加一直不搭理她,阿云也不在意自顾自说的活泼,前面一打眼,兴奋起来。
“你看那就是我家。”阿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小院,语气里满是对于自家的骄傲,另一只手攥着桑润砚柔软的裙摆,对二人笑得眉眼弯弯,“咱们去我家玩吧?”
相比于一路走来遇到的低矮土房,像是鹤立鸡群,黑瓦白墙朱门,就是透着点格格不入的怪异,周围的几家也延续了这种风格,桑润砚仔细观察着周围。
村长家的房子是最大最规整的,它坐落在村子中心,也是村子的最高处,像个被虔诚供奉的领导者,俯瞰指挥着村子的运行。
午后的空气似乎都存在烈日炽烤的味道,丝毫不见下雨的迹象。路越走越往窄,弯弯绕绕蜿蜒进村子最里面。
整个村子的布局似乎是以村长家为中心,像繁复高效的中枢神经一般往外层层输送,一户又一户的人家不断聚拢勾连,越往里,房子越结实牢固,所有的人家把村子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
“谢谢阿云,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去的。”桑润砚把手轻轻落在阿云的额头揉了揉,轻声哄着阿云,阿云更高兴了。
加加不太习惯被人追着说话,含糊两声,摇摇头,便不想再多说。
可阿云太过热情,绕过桑润砚跑到加加身边,叽叽喳喳分享着: “哥哥,你比我高,爷爷说我要叫你哥哥,可你也应该叫我姐姐哦……”
“三位这几天就住在这儿吧,您要的东西可能还要再等几天。”
没等阿云说完,村长适时打断,就是声音里掺了几分像来不及启动润滑声带就慌忙出声的沙哑,像牲口被鞭打着用生锈沉重的农具犁地,虽然极力掩饰,但这点东西简直就是在给萧衍找乐子。
萧衍也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矜贵散漫的姿态让心虚的人无所遁形。
尽管村长是对着桑润砚说的,萧衍的轻笑还是压得他心里有些发沉,他尽量维持憨厚亲和。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小孩又什么都不懂,村长只能挑着三个人里最温和,最好说话的人商量。
桑润砚被村长问得有些懵,下意识顺着村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座在南边的小院,跟村长家隔着条街,门上着锁,落了一层灰,像是好久都没人居住,周遭没有杂草,看起来是有人定期清理。
隔壁的门缝微敞,一听到有人说要住在这里,里面开门走出来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人。
“老张家的,这是咱们村的贵客,老规矩住在你隔壁,好生招待。”村长朝着那个妇人交代。
“哎,我这就收拾。”妇人连声应下,粗布麻衣却很干净,头上的发髻用布条绑着,热络地朝着村长点头。
接着她对桑润砚和萧衍堆起谄媚的笑,眼珠子在二人身上滚了滚,“我夫家姓张,二位若是不嫌弃,叫我张大娘便是。”
从余光就看到穿着讲究的二人就知道身份不一般,那种以前听人家说的贴金贴银的布料,她还嗤之以鼻,现在光是远远瞧着就知流光溢彩,不是凡物,更不用说兜里装的,头上戴的了。
这一家三口是难掩的贵气,神态气质上就跟天上的仙人似得,张大娘心里高兴死了,这是又得捞多少油水啊!
村长在一旁打着哈哈,伸手示意桑润他们进院子,“二位先看看屋子吧,村子环境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闻言萧衍挑眉,慢悠悠跟着桑润砚进院子,仿佛是先让她看,一切听从她的意愿,而萧衍只是默默负责跟上的随侍。
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以为他是个体恤妻子的好丈夫呢。
张大娘热情地凑近桑润砚,拉起她的手,把他们呢引进屋子,“以往我们村子时常也会有贵客到访,所以村长特意嘱咐我们空出几间房子作为贵客的住所。”
桑润砚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礼貌应和村长,“挺好的,您考虑周到。”
屋子就是平常人家的屋子,灶屋在西边,正对着门的是堂屋,再往左拐是主卧,杂物房则是在右边。
加加被阿云扯着衣角,跟村长一起进来,他刚才察觉村长好像是要组织阿云说什么,酝酿一番凑近阿云小声询问:“姐姐?”
他是要比阿云高半个头的,因为要足够贴近所以弯腰俯身,将侧颜放大在阿云面前。加加在心里记挂着男女有别的话,所以动作有些慢,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小大人模样的脸也红了。
阿云惊喜的仰头,被加加投射的阴影里,眼睛闪着零碎的星星,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强调。
“嗯,我叫你哥哥,你叫我姐姐,很公平。”
什么嘛。
加加见没套出什么有意思的话,失望一瞬,拉远过分亲昵的距离。
村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慈祥表情,却明里暗里地像是在盯着加加,“小公子可是有什么疑问?”
加加正对着村长,眼神重新漫上层天真,小脸皱成了包子,用充满童稚的语调问村长,“我不想呆在这里,这里有点破…”
刁蛮耍横的样子让村长成功松懈警惕,伪装他可是最擅长的,还不怕骗不过一个老头子。
桑润砚转身,这边的对话让她返回想把加加揽在怀里。
但中间横叉进来一个萧衍,随意的把手搭在加加肩膀上,看着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温和又威严,就是加加被他打得有些郁闷。
刚刚那一掌下去,不疼,却饱含警告意味,单纯就是醋坛子洒了,浇在自己身上。
“犬子顽劣。”萧衍似笑非笑对着村长一字一句道,因为占了加加的便宜,透出一股恶劣的开心,语气轻快,
当桑润砚意识到萧衍又在逗弄加加,她默默蹲下来摸摸加加的努力维持平静的脸,以示安慰。
这两人…好像自打见面,总有火药味儿,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被莫名其妙认爹的加加敢怒不敢言,后槽牙咬了又咬,随着肩膀上的大手力道越来越重,他只好咬牙切齿对着萧衍恶狠狠回答,“是啊,爹。”
最后一个字说的极重,带着浓浓的憋屈,好无耻的家伙,这笔账他记下了,以后他要加倍报复回来!
“哈哈,怎么会怪呢,小公子天真烂漫,让人喜欢还来不及,您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和贤良的妻子,真让人羡慕。”村长慈祥摇头,粗糙的大手随意挥了挥。
“那您们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找老张家的。”说罢,村长就颔首带着阿云离开了。
送走村长和阿云后,张大娘把家里干净的被褥抱过来,放在干燥的炕面上。“夫人,这是我家刚晒过的干净被褥,虽说天气渐热,但夜里还是有些寒凉,还是铺些的好。”
“那就多谢了。”萧衍给张大娘一锭银子。
“哎哎哎,不用客气,”张大娘拿到银子笑得开心,嘴上恭维,“您二位真是恩爱有加,就是神仙眷侣都比不上。”
萧衍没说话,只是揽过桑润砚的腰,顺带跟加加隔开而已。
加加无语偏头,余光见远处走来一人。
“娘,有贵客来了?”一名汉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手里领着山上打猎来的两只兔子,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瞧。
“哎。”张大娘回头应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这是我儿子,大壮。”
“那二位,我就先回去了。”张大娘乐呵呵拿着萧衍给的银子回家了。
萧衍垂眸催动风吹,大门缓缓关上。
院里的动静随着张大娘跟大壮的走远逐渐寂静,桑润砚抬头正巧看到萧衍晦暗不明的目光,暗暗捏紧了拳,他们要在这个充满怪异的村子住上几天,成为村子的——新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