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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流萤、果实和你 “他贼心不 ...

  •   哪怕真的把议会制度视为糟粕也没有问题,毕竟在顾佑衍死后,除监察署以外所有部门的内部矛盾议会人员都要横插一脚,议员的含金量降低,话语权却没有明显的下降,迟早需要整改。

      但在一场所有人对所有问题都心知肚明的公决会上把这些东西全部说出来,并解决,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听完顾渝洲这一席话,大概明白,这几项提案,其中必有一项被搁置。

      果不其然,在经过几轮商讨过后,出现了和上次公决会一样的情况。

      ——由于裁决问题过多,邵峰楼死刑即刻提上日程,其余政司监三署进行内部商讨后给出结果,而公决会投票会参考40%入最终结果。

      “当——”
      “当——”

      三声钟响,公决会结束。

      尘埃落定,执念哪怕是一块巨铁,

      我看向会堂那扇窗,发现窗外不同以往,没有纠结难舍的枯木,没有颓败迷茫的少年,只有一片透进玻璃的烈阳。

      甚至这一次,我也在烈阳下。

      -
      邵峰楼执行死刑那天,是个晴天。

      准确来说这些天每天都是晴天,他死这天更是,和我美好的心情相映成趣。尤其是死刑是枪毙的前提下。

      不用问也知道顾渝洲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周旋了多少。

      那声枪响没人到现场听,也没必要。
      他的死罪有应得,已成盖棺定论。

      而在这天下午,有关公决会里未处理的提案,政署也出面做了书面解释说明。

      这个结果无人料到。
      顾谌甚至都有点想撺掇顾渝洲别当这个监察官,直接去整个总长当一当,谁知这一纸说明下来,总长制度也没了。

      北州政治制度,依旧是不停改改改改到厌倦。

      总长制度取消,改立为之前的民主选举总理事长;议会制度取消,改立为北州举会制度,全部表达权交付在北州全体公民手中。

      一剑劈开了束缚在北州身上数百年的桎梏。

      政署工作人员先拟草案,再去议会走了历史上最后一次程序,然后汗流浃背地把草案做成提案格式递交到监察署手里,请监察官过目。

      生怕监察官一不小心又一票否决了。

      顾渝洲很快通过提案。

      舆论向来是一边倒严重,邵峰楼在任的时候无风无浪,攻击矛头都在那爱和稀泥的总长齐儒栩身上,现在邵峰楼联合议会干的好事、发的战争财,一笔一笔都被清算,自然多的是人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我的手机上也有很多这样的内容推送。

      【咱就说监察官这次也是为父报仇雪恨了哈。】
      【唉,顾理事长在任的时候真是盛世太平,可惜好人没好报,不参与资本斗争的人最后死得都很惨。监察报仇也算大快人心。】

      其中也有一些关于我的,都是些雷霆发言。

      【只有我觉得监察的媳妇儿很好看吗?怪不得捂那么严实。】
      【这次也能看出来,监察行事大胆却缜密,所以他捂着当然有原因啦!】

      我看这条的时候谢又扉在我身边,随便看了一眼我手机,道:“说得没错,就是有,这个原因。”
      我崩溃道:“让顾渝洲删一下我的互联网丑照,谢谢。”

      越过信息的洪流,有微弱的光亮凝成一股,呢喃汇聚成醍醐灌顶的一句。

      ——【等一下,北州彻底和阿塞尔停战了?】

      和平鸽衔着停战书飞过两州边界,飞过无名河畔旁一具新鲜的尸体,飞过炊烟袅袅的胡里巷,降落在主城那片看不见的彩虹上。

      它还要停很久,或许几百个世纪,才会消失。

      整个季节,所有人都在关心这场政变,以及和它所关联的、八年前那场谋杀。
      是啊,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说出它的性质。

      任何一条生命都不该作为政变的牺牲品,任何一滴血都不该为了资本的战争而流淌。我们生来就乘着一叶孤舟,耳畔徘徊着一句句这样的话,字字泣血,却本身就遨游在由鲜血组成的河流上。

      在我还叫陈小四的时候,我便学会捂住耳朵。

      太多声音,太振聋发聩。
      那时,我觉得我听了会死掉,后来的确也死了。

      直到有人拿开我的手,告诉我,学会听见本身就是人的能力,我不应该为了苟命而放弃任何属于我的能力。

      所以这一次,我睁开眼睛,拿开遮住耳廓的手。

      居然是个百花齐放的好季节。

      -
      主城,顾家庄园。
      除夕。

      “你慢点!”

      我“噌噌噌”几步从楼梯上下来,谢又扉大惊失色,紧随其后:“都快到预产期了,你、你歇着点!电梯,在那边!”

      我缓缓抬起一只手,沉吟片刻:“你闻到某种神秘的味道了吗?”
      谢又扉吸了吸鼻子:“百合花?”

      “非也!”

      我扶着扶手站稳,甚至没有回头就精准地向背后点道:“顾柏言替我回答这个问题。”
      顾柏言大哈欠,几步路走了一个世纪:“蛋糕。”

      他补充:“蓝莓味的。”

      顾渝洲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尽一切办法抽时间盯着我吃饭,也不吃好吃的,就吃他找人制定的那又臭又长的营养食谱,难吃得我想自戕。

      久违的蛋糕,蹭了除夕的光,终于可以上桌了!

      当我扶着肚子走到餐厅的时候,顾渝洲也从书房过来,碰了个照面:“蛋糕不是给你吃的。”
      我:“.......你没事吧?”

      顾渝洲:“刚才有事,现在没有了。”

      这个态度,好像我不是在阴阳怪气他一样!

      “给你买来看看,激励一下你萎靡不振的心。”顾谌本来坐在一边玩手机,闻言为弟弟开脱,“我前几天不是给你转发了个帖子吗?孕期吃多甜食,生出来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二百五。”

      我冷冷道:“你想多了。”
      先不论这是什么智障营销号,这个假设在我身上就不成立。

      孩子只要是我的,根本不需要吃多少甜食就有一般可能是二百五,毕竟不像爸就像妈嘛,基因随谁就像谁。

      像顾渝洲那就是个聪明的小古板,像我的话......
      快乐的白痴。

      我也不完全是快乐的白痴,不过快乐的白痴也很好啊。

      顾谌顺口问:“理事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前几天不是还和举会的人掰扯起来,说援边的那笔救灾款应该再多一点,举会的人说多了的要从你薪水里扣吗,然后他还哑口无言了是不是?”

      “平易近人,挺好。”他的话听不出喜恶。

      新任州总理事长,楚汛。

      顾渝洲收到结果的时候甚至有点想就地解散这个公民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举会,给他竞选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白痴?

      楚汛祖上三代牛逼哄哄,举州尽知,功勋人物。
      他本人也是个好拿捏的。

      有了背景,也有竞选的个别优势和理由,这就足够。

      现在掌权的主要还是政署,众人皆知监察署凌驾所有政治机构,制衡理事长,但实际上不是个爱掺和事的。

      那就给监察署一个理事长操心去吧。

      没等扯皮,饺子和菜上桌了。

      今天的饭没有厨师做,都是谢又扉和初瑜捯饬一下午做出来的,顾谌本来想帮忙,买了一大堆菜,一进厨房就被轰了出来,还被平底锅砸了几下,不是谢又扉砸的。

      他最近在军区的任务量恢复从前,晒黑了很多,那股看谁都不顺眼的鳏夫劲儿下去,整个人都健康了不少,其中有不少谢又扉的功劳。

      顾渝洲揽住我的腰,小心地扶我坐下,虽说这个阶段动来动去会产生一种呕吐感,他的动作也把这种感觉降到最低。

      “陆通言刚给我打电话。”
      我刚拿起的筷子又掉了:“什么?”

      “他贼心不死,让我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顾渝洲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你把他删了也行,做甩手掌柜把联系方式推给我再删也行。”
      顾渝洲:“怎么可能推给你。”

      谢又扉和顾谌落座之后,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除夕夜吃饺子,饺子个个皮包馅大,圆滚滚地躺在碗里,冒着腾腾热气。

      吃到一半,顾谌想到什么,乐了:“早上我手底下有人跟我说,军部有人摸排了邵峰楼在主城的行踪轨迹,互相之间让同事都绕着他走过的路走。”

      初瑜给我夹了块青椒酿肉,问:“为什么?”
      “他可是反面教材了,忙活了半辈子,钱没赚到职没升成,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别人可不能沾晦气,哈哈哈哈哈哈.......”

      “除夕说他,本身就,很晦气。”

      顾谌惊讶于谢又扉现在会在公共场合拆他的台,惊讶之下鼓掌:“有进步。”

      不到半年前顾谌就找过我,觉得谢又扉回来之后还有之前那几个问题,比如说一碰到两个人的分歧就退步,他做什么都是“对对对好好好”,有什么改进方法。

      我说:“我不是AI,怎么给你方案。”
      顾谌:“你怼渝洲不是很溜么,给个参考。”

      这样的事当然参考不了,但他回去后估计是用心琢磨过,现在这个问题也改善不少。

      又咬下一口饺子,钟表走完一圈,指向十二点。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亲人团聚,顾渝洲也在我身边。

      我放下筷子,悄悄用小拇指勾了勾顾渝洲的。

      他感受到,很自然地回勾住我的,再渐渐与我十指相扣,随后用眼眸锁定住我,仿佛在问我有什么想说。

      我凑到他耳边:“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记忆里能好一点。”

      这次不要再忘记我。

      烟火气里,顾渝洲轻声说:“不会。”
      我笑了。

      过往遗憾罄竹难书,而我知,记起我后迷茫无助的他早已离去,如今在我面前的人,会给我留下另外一句话。

      “我的树为过客投下清阴,
      “果实则留给我等待的那个人。”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流萤、果实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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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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