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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是的,要上学 “学还是要 ...

  •   这是我的十七岁生日,在联盟的标准里,这算是半个成年了,十七岁可以服兵役,可以提前进入军校,也能学驾照了。
      但十八岁才是档案上的登记成年。

      吃撑了,我呈“大”字躺在沙发上,喃喃:“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宝宝闻言过来,卧在了我的肚皮上。

      它很沉,我呼吸不了了,求救:“顾渝洲,你快把它拿走。”

      顾渝洲没提他的“动物自由意志”言论,拎着顾宝宝把它扔到了沙发底下。顾宝宝一呲牙,甩着尾巴走了。

      由于是十七岁生日,所以我可以喝一点点酒。
      我从柜子里翻出两瓶洋酒,上面写着万恶的洋文,可恶,根本看不懂。

      喝一点点就觉得晕,朦胧间记得我像登徒子一样缠着顾渝洲亲个不停,他忍无可忍把我按到床上……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我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盒子。

      我问顾渝洲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母亲的骨灰盒:“父亲从主城带回来的,找了很多年。”

      原来是岑许妈妈的骨灰。

      顾渝洲又问我,准备把她安置在哪里。
      这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也没资格替岑许做决定,只能给他个理由糊弄过去。

      “先放着,等一切结束再安葬吧。”
      顾渝洲静静看着我,少顷,道:“一切结束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有足够敏锐的觉察力,应该感到一星半点的不对劲。

      但我选择回避:“不知道。”
      邵峰楼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那段时间过得很痛苦。

      每每到大脑放空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声音盘问我自己——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我是会选顾渝洲,还是选邵峰楼。

      这是个假设,没有人给过我万全的抉择。
      我要么想着陈芮痛苦一辈子,在胡里巷当蝼蚁,要么当出头鸟被杀死。

      这么想,只是蝼蚁被铭记了而已。

      也在同时,渐渐有风声传出,阿塞尔州屡次与北州外交不合,负责部署这一块事宜的就是陆通言父亲。

      这枚种子埋下很长时间,似乎有场仗非打不可。
      顾佑衍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也为这事儿忙得焦头烂额。

      一次和初瑜说话,她握着我的手,眉宇间尽是疲倦:“主城有的是人不消停,但没到最后一步,政署不可能让步。”

      一枚导弹发射出去,多少生灵涂炭。
      想得简单,操作起来不易,毕竟大多数时候,十万亡灵抵不过一个发战争财的富翁。

      这种颓靡的状态被顾渝洲捕捉到。

      “伤心?”月考后的晚上,他在检查我错题本的时候问。
      我把化学卷子粘起来:“还好吧。”

      “那就是不开心的意思。”

      情绪稳定如顾渝洲,也很难在面对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开心起来。我说:“我生日就在想,一直这样很幸福。”

      “幸福”这个词曾经距离我很遥远,距离顾渝洲不远,他们却不时常挂在嘴边。正因为这样,顾渝洲才多看了我几眼。

      “幸福不是很好么?”
      “可是我总觉得它要跟着这道压轴题离我而去了。”我点了点那道没听懂的题。

      顾渝洲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不再多言,给我讲了一遍,留我一个人整理。

      检查过一遍,他状似随便地提起:“下个月我生日。”

      生日是大事,不能怠慢,正当我计算我的余额还有多少可以用来给顾渝洲买礼物时,意识到一个悲催的问题。

      顾渝洲可以花几百万买手环,我就只能花几百块。
      他不会因为这个和我绝交吧。

      我直接问:“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顾渝洲瞥了我一眼:“你没钱买。”
      “……好吧。”

      顾渝洲不会想要那个改装版的世纪最强布加迪,我的确买不起,但换个角度想想,兴许他只是想要一根牙签。

      依据我的财力,可以送他一根纯银牙签,用来试毒。
      金的就送不起了。

      顾渝洲话头一转:“结婚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你真要和我结婚啊。”
      我第一反应是被逼无奈,第二反应是,最可怕不过他是认真的。

      我道:“我们才多大,大学毕业再说。”
      顾渝洲像小孩子一样:“毕业就来不及了。”

      听不懂,他难道大寿将至吗,怎么还能来不及。

      “你结不结?”
      寿星为大,我被迫道:“结结结。”

      顾渝洲更耍赖了:“那定一下吧,在哪办婚礼。”

      这简直就是你一次大考有一门专业课得了A星,你父母就开始问你打算申哈佛还是麻省一样,我一脑袋糨糊。

      我被绕晕了,还真给他说了个地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如就在P城吧。

      我没把他的话当真,也没想过我能撑到大学毕业,说不定到时代替我与他结婚的,会是那个真正的岑许。
      当然,前提是他还有命活着。

      大概率是没有了。

      悲观的情绪环绕着我,那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像是被当作金鱼抛进了水缸中,四面八方都是碧蓝的水,你透过玻璃看人,人透过玻璃看你。你们在对视,没有人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把水视作桎梏,可与我对视的人是顾渝洲。

      外人看不出来,陆通言能看出来。
      那种情绪平衡快要成为我的本能的时候,陆通言一语道破。

      他在操场上,看着我,说:“岑许,你喜欢顾渝洲。”

      我本来在放空,听见这话一个哆嗦:“谁喜欢顾渝洲?”
      陆通言说:“你。”

      他真是在说笑,我喜欢顾渝洲……是,那又怎么能被看出来?我演技这么精湛。

      和自己斗争了一会儿,说服不了自己,我泄气了:“好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演得一点都不好。”

      我回忆起开学那天我们不成文的约定:“你还记得当时你说的话么?”

      “什么?”
      “你说,感知到我悲哀了就会救我。”

      陆通言道:“喜欢顾渝洲是很悲哀的事情?”
      “这一切组合起来很悲哀,”我说,“喜欢也就罢了,还偏偏没有选择权。”

      我和陆通言都知道,有选择权的第一步是拥有知情权,而知道的又必须是完整的真相。我活在谎言里,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明白。

      陆通言敛了笑容:“说了救你,就是会救你。”

      他的目的是哄我,那他成功了。
      我有了一点确定感,短时间内麻痹了自我。

      不过是某些谎言,最终还是要破土而出。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意识到我喜欢顾渝洲这件事情一点也藏不住,怕是顾渝洲本人这个人精知道得比陆通言早得多。

      我为什么会喜欢顾渝洲啊?

      顾佑衍是我的仇人,是杀死我父亲的一把剑,是那场游行中的众矢之的,他儒雅温和的外皮下装了怎样的狼子野心,如何能教育出一个顾渝洲这样的人,捕获我的眼睛,诱惑我的心热烈地搏动。

      我一度认为我自己出了差错。
      那命簿上,本不该是这么书写的。

      周一的北州公决会全程直播,全北州实时观看,学校也给每个班级转播。

      顾佑衍侃侃而谈,将战争利弊说得头头是道,投下反对一票,票数不断攀升,他又一次力挽狂澜。

      但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上一次公爵会上,反战比例是很高的,此时却不呈现压倒势胜利。

      战争不是一年两年,公爵会才隔了四个月,下一次呢。

      会后采访,顾佑衍在媒体的镜头下显得真情实意,他说:“从北州独立开始,和平就成了所有社会力量想要守护的。这次公决会上的发言是想告诉北州公民,不要向腐败力量低头,你所弯下每一次腰,都是在把同胞的生命往枪口送又一寸。”

      公民反战,他也跟着表演,既不能阻止战争的发生,又可以坐稳理事长的位置,两全其美。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可又忍不住发散思维。
      倘若如此,顾佑衍又何必和议会撕破脸皮,以至于顾渝洲都被人琢磨着暗杀绑架呢?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在我的脑海里徘徊。

      记得我父亲被杀的那次游行,性质就是抗议反战,打倒议会专权。主要是工人阶级参与、学生组织,规模很大,压制不下去了政署才出面。

      签署武力镇压命令的,真的是顾佑衍么。

      我不能接受有这种可能性。
      但对顾渝洲和我来说,它恰恰是最好的可能性。

      翻来覆去一夜,我给谢又扉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我是岑许,你起来了吗?”
      由于这时还是早上八点多,恐怕打扰人家,我先问候了一句。

      谢又扉道:“起了,什么事情?”
      我说:“我现在可能只能麻烦你了,方便的话,你能帮我查一下政署相关16年二一六工人暴动对负责人吗?”

      谢又扉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应下。

      他应该需要动用顾谌的关系查询。
      不是我不找顾渝洲,而是他再被看重,现在也只是个高中生。

      告诉他除了起到让他怀疑我的作用,并不能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顾渝洲敲了敲门。
      我放下手机:“没锁。”

      顾渝洲开门:“八点了,你不上学?”

      我道:“你也没叫我起床,再说,你不也没去上学。”
      “我不是你的保姆。”

      他走过来拉我起床,约拉我越累,干脆挂在他身上,痛苦道:“我不想上学。”
      顾渝洲别过我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和我接了个吻。

      “学还是要上的,不然变文盲。”

      他冷酷地把我捯饬好,塞到了车里,让司机把我们送到了大型猪圈,不,州属一中里面,开启了惨无人道的一天。

      约莫当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谢又扉给我回了消息。

      上午我让他帮忙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在桌洞里解锁手机,看到照片的一刻,我的手颤抖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是的,要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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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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