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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魂寄于她 非传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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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窒息。
赵亚男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皮;想抬手,却没有四肢。
成魂了?
卧槽,死了?想买包辣条,在学校被撞了?不是吧,游戏任务还没过呢,不能断签啊。
她像一缕轻飘飘的烟,好似被禁锢在狭窄的空间里,周围一片漆黑,耳边是一个女人的幽怨低喃,还有一个男人浑浊的、反复念叨的声音:
“云家人……都该死……”
“老婆……我的老婆……”
念了一遍又一遍。
更诡异的是,她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
满地的血水,被砍下的头颅,电闪雷鸣的天气,还有穿着黑衣带着玉牌的坏人。
赵亚男在那些恐怖的记忆里,努力定下心来,努力思考着现在的一切。
苏州萧家,粮布世家,富可敌国,却在十六年前一夜之间被屠满门,血流成河。
陌生的记忆,最后一幕停留在一个叫云衡的男人身上。
记忆源头,好像是被云南泽杀害的萧家二小姐,萧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那些恐怖的记忆。
赵亚男猛地一颤,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宿舍的床板。
梦境?还是穿书?
就像电脑里的捉迷藏游戏一样,可以游走视角,她渐渐“看”到了周遭的景象:
一间破败的野庙,蛛网缠身,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外面下着雨,破庙屋顶还在滴水。
供台上摆着两帧画像,都有些破,纸质发黄。
一帧画着个面目模糊的神祇,青面獠牙,却穿着类似地府的青黑色官袍,放在正中间。
另一帧,是个眉眼清丽的少女,画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正是她……不,是萧珏。
和平台上萧珏的同人立绘一模一样。
两帧画像并排挂着,接受着同一个人的祭拜。
那个男人是个疯癫的叫花子,头发结成毡片,脸上满是污垢,把捡来的半块窝头、几颗野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供台上,对着萧珏的画像喃喃自语:“老婆,吃……吃饱了,不饿……”
萧珏魂魄的记忆浮现,她困在这画里好似很多年,叫花子是在萧家灭门后才从破败的萧家,“偷”出这幅画像的。
萧珏的魂魄,困在这幅画里。
叫花子本来想在萧府住下去,可是萧府阴气森森,让叫花子睡不着觉,疯叫花子看着墙上的画像,美丽至极,便把它当成了至宝。
找到村间野庙住,挂在野庙里,与神明同祀,唤了十几年的“老婆”。
而那所谓的“神明”,根本不是什么乡间鬼神,而是地府司职阴怨的邪神。
它本挂在野庙中休养,却被画像上源源不断的怨气所扰。
那是萧珏的冤魂,十六年不散,日积月累,凝成了实质的怨力。
邪神需要怨气修炼,萧珏是至阴之魂、至冤之气,对他大补,有助于他的能力。
邪神被这股怨力吸引,翻阅生死簿,找到了“萧珏”的名字。
本该轮回转世的魂魄,却因滔天恨意滞留人间,与画像绑定,成了无主孤魂。
邪神一时兴起,又或是被这极致的怨恨触动,指尖一点,便将萧珏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既不甘轮回,便留在此间,积怨为形,怨气为食。”
于是,萧珏的魂魄便被永远困在了这幅画像里,萧珏的魂魄在画里飘了十六年,看着疯叫花子日复一日地祭拜,看着野庙的梁柱渐渐腐朽。
赵亚男灵魂撞进来,和萧珏残魂融合了。
赵亚男刚与萧珏残魂融合,接受了穿越的设定,努力读取了萧珏的很多回忆。
但是,一场暴雨冲垮了摇摇欲坠的野庙。
疯叫花子疯疯癫癫地冲进废墟,不顾安危地扒开瓦砾,先把邪神的画像揣进怀里,又死死抱住那帧破败的萧珏画像,哭喊道:“老婆……不能丢……神明也不能丢……”
赵亚男听了,一脸嫌弃,怎么和现代人一样,和她一样,对着立绘喊老婆老婆。
他抱着两幅画像,一路乞讨,一路辗转,最后还是走到了苏州城外的萧府旧址。
无奈之下,叫花子还是硬着头皮还是住了进去。
赵亚男看着眼前的萧府,虽然走访参观过很多江南园林庭院,但像如此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十六年过去,萧府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成了鸟兽栖息的废墟。
可一踏入这片土地,赵亚男就感受到了灵魂里的震颤,满地都是不散的冤魂,数百个模糊的影子在废墟中哀嚎、游荡。
他们是萧家的族人、仆役,是十六年前那场屠杀的受害者,怨气深重,无法超度。
赵亚男突然想回家了,萧家没有一具尸体,但她感觉到处都是尸体,萧珏的记忆入侵她的记忆,将这里的故事一一呈现。
耳边没有熟悉的老师开会的声音,也没有宿舍里打游戏的声音。
只有断断续续的、凄厉的哭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哀嚎,怨气沉沉,几乎要将她的魂魄都冻住。
“萧家……好冤……”
“云家……不得好死……”
“报仇……我要报仇……”
赵亚男此刻觉得叫花子这个活人就跟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挨着他,虽然她现在也只是一缕魂。
就在疯叫花子抱着画像,在萧府正厅的破柱子旁坐下,打算就此安家时,一直被他揣在怀里的邪神画像突然散发出一阵幽绿的光芒。
赵亚男感觉自己的视角又被强行拽进画里,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安全感。
邪神的声音直接响彻在赵亚男的魂识里:“十六年怨气积蕴,数百冤魂为引,够了。”
话音刚落,废墟中所有的冤魂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萧珏的画像聚拢而来。
那些冰冷的、凄厉的、充满恨意的魂魄,一个个融入画像,与萧珏的魂魄交织、凝聚。
赵亚男害怕的大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像上的少女轮廓渐渐清晰,画纸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那团由魂魄凝成的虚影中。
骨骼、肌肤、发丝……一点点成型,从透明到实质,从模糊到清晰。
疯叫花子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画像挂在那里好似暗了一个度,一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眉眼与画像上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清冷孤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是赵亚男的灵魂,是萧珏的执念,是数百冤魂的怨力,三者合一,凝成的全新躯体。
赵亚男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了“触感”,心里多了一份可控的安全感,冰冷的地面,潮湿的空气,还有指尖传来的、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脑海里,属于萧珏的记忆与赵亚男的现代认知继续交织碰撞:萧家灭门的惨状,云家构陷的阴谋,疯叫花子十六年的祭拜,还有《云烟荣华》里那些颠倒黑白的剧情……
“老……老婆?”疯叫花子颤抖着伸出手,又不敢触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喜与敬畏,“真的是老婆!神明显灵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邪神的画像连连磕头,声音哽咽:“神明显灵!谢谢神明!谢谢神明!谢谢神明赐我真正的老婆!”
赵亚男没有理会叫花子,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萧府。
拥有躯体后,眼前的景象越发的真实。
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壁,仿佛还能听见十六年前的哀嚎与哭喊。
而她,一个来自现代的历史系研究生,一个吐槽完小说就被车撞死的倒霉蛋,穿成了这具充满怨气的冤魂,获得了躯体。
赵亚男走向水池边,看了看现在的样貌。
十六岁芳华的少女,与萧珏的人物立绘无异。
萧珏如此漂亮的女子,作者一句话就满门抄斩,死的凄惨,现在因为邪神的存在,和她的存在,得以重生。
只是这躯体里,好像不止她的灵魂,而是几百人的冤魂。
耳边的哀嚎越来越响,心底的恨意越来越浓。
她的心脏,或者更确切的说,她的魂在胸腔里冰冷地跳动着。
她想起了《云烟荣华》里云衡的虚伪,云家的罪孽,想起了评论区里那些“萧家活该”的言论。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到了这里,既然她成了萧珏。
那这场被作者写歪了的剧情,就该由她来改写了。
云家欠萧家的血债,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为萧珏的原魂讨一份公道。
赵亚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惧,眼底燃起了与这具身体年龄不符的、冰冷的火焰。
她,赵亚男,不,现在是萧珏。
要在这本男频爽文里,当一个最不守规矩的变量。
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萧珏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