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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去山得道寿能新 离地赴别界还旧 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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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没这样碰你了,南澜,把我抛在九重天上,一次也没想起过吗?”
棘听不懂,“什么?”
“没事,”凑近的人带着温和的笑,凑过来的吻带着解药的诱惑,“我只是想说,我来晚了。”
棘就顺从的放松齿关,任由清凉的气息灌进身体。
“你是……谁?”喘息的间隙,棘头脑渐渐清醒起来,她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很难不察觉出不对。
“我是谁?”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轻轻探进去,顶开她的齿,轻轻碰了碰她的舌尖,“我是谁?”
她反而问棘。
棘对上她的眼睛,那种奇异的感受立刻涌上来,几乎用不着求证,心底就冒出一个,“我”来。
是我,棘看着那一根根交接的触须,藤蔓是从我身上而来,她,是我。
那南澜又是谁?为什么拥有同样的面貌,却总能察觉分别?
棘猛然串起什么,“你叫我南澜了,对么?”
她想起自己从南澜的记忆中得到的那些消息——
“我是南澜?你……”
西棘?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棘甚至不知怎么出口。
面前的人只是看着她笑了笑,“别想太多,你只要把你的事情做完就好了。”
……
次日棘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人呢?
南澜昨天躺着的地方空空荡荡。
“是做梦吗?”她念叨,一根藤蔓飘然到她面前,晃了晃。
棘竟然出奇的明白它的意思。
它在说,不是梦,我在这里。
很难相信。
棘触摸藤蔓,很难相信自己昨夜的猜想。
倘若她是“南澜”,藤蔓是“西棘”,她们伴生一处,那拥有着所有记忆的那个南澜又是谁?
棘想不明白,索性搁置。
不管自己到底是谁,要做的事情总是不变的。
棘不再想这些,出了门。
外头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但是出奇的是,那座压在众魔头顶的黑山,如今已经变成了薄薄一片,状如乌云,尽管依然看起来可怖压抑,却已经远不再想从前一样不可撼动。
棘知道自己快要做成了。
这座压在众魔头顶,叫魔族无法更改只能在百日寿命中日复一日的沉溺于黑暗、欲望、绝望之中终结一生的命数的黑山,就快要被她彻底移走了。
等做完这件事,魔界也能焕发生机,成为新的,能够赖以生存的地界,届时一死,不足为惧。
“诸位,不出几日,这座黑山就能彻底移走了。”
众魔手中不停,眼睛却都渴望的看着棘。
“幼王,你说的是真的吗?”这魔不好意思,“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山压在魔界不知道几千年了,从来没有被彻底移走过,我们真能做成吗?”
不怪它们不信,棘从多日前开始动了彻底清了这黑山的念头以后,遍查了魔界遗留的典籍——那其实称不上典籍,只能算是一些杂乱的碑刻和破旧的书卷。
魔族从数千年前出现这座黑山开始,便再未见过光,这黑沉沉的地界叫魔的寿命极速缩减,最初还有几十年寿命,如今已经短到百日。
漆黑使后生的魔无法识字,阻塞的黑山使它们无法汲取临渊中的力量,新生的魔越来越脆弱,无知,彻底被欲望控制。
它们赖以生存的一切越来越少,最终达到如今,只是百日存活的时间,也需要一日不落的劳作,才能饱腹。
棘最初诞生的时候并不知道从前魔是什么样子,是因为她生来就识字,生来就有些超乎寻常魔族的预感,她能一眼就看得出那黑山可以砸开来,熬成发亮的东西。
因此只不过诞生几日,就已经成为幼王。
有了她的法子,魔界众魔终于开始试图撼动这座压在它们头顶几千年的大山。
棘设造日夜、饮食、劳作、休息,将这些定成铁律,为的就是能改变魔众浑浑噩噩的一片漆黑中恍惚度过百日死去,耳目闭塞,从生到死浑然不觉蹉跎的状态。
尽管整日搬山挪石确实又苦又累,可这些魔也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一生多长,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棘彻底丈量过黑山,算的出需要如何挖取,才能在它不断生长的情况下,在百日内完成。
她必须要在百日内完成,否则她寿数一尽,魔界后继无人。
“你们担忧这个,我知道,毕竟多年前魔皇拓就尝试移走黑山,力竭而死了。”
所有魔都沉沉听着,一时间只剩下石块的声响。
“你们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来自人间的传说。”
“什么传说?”
“人间传说里,有人世代捶石搬土,竟凭人力将一座大山移走了。”
棘看着它们,抬起藤蔓撬起大块儿黑石,“人的力气很小,一个年弱体衰的人,想从山上移走这么大一块儿石头,就需要不停不休的搬上三天,而我们眼下只需片刻。”
在魔界,棘不可能指望着后人继续完成这件事,“我们用不着几百年,甚至用不着耗尽一生,移走这山,从我诞生至今,三十日而已,再过十日,至多二十日,这座黑山就能消失。”
她看着这些魔,里头许多还没能化形,“魔寿不止百日,无数前生者,还未来得及化形就已经死去,几千年了,诸位也许不知道,没有这黑山时,魔界能获取的力量远多于如今,魔族的寿数无所限制,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乃至万年……诸位算的出那是多少个百日么?”
无声无息,没有一个魔敢想象。
“这些日子,我听过不少声音,有质疑这山究竟是否能搬完的,有私下议论我是否是别有用心的,还有不服的,‘凭何咱们死活干,干个百年痛快的是后头的?’这话,我听的清楚,知道各位的担忧,我特意去查,便查出来这些。各位不必担忧我诓骗你们,这些碑刻上头都有。”
她看着越来越薄的黑山,“所以诸位,信我一次,将这东西移走,魔界往后还有你们想不到的可能。”
山一日比一日少。
南澜也离洞口越来越近。
然而她发觉了不对,那个姑娘已经多日没见到了,是已经回人间了吗?
还是……被什么魔给抓到了?
当天夜里她就知道了。
棘如今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夜晚有时也不回来,南澜现在一心要走,见不到她反而轻松,她半夜在梦中离那洞口只剩下一指的距离,忽然被敲窗的声音惊醒。
南澜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开窗一瞧,外头正是那姑娘。
“三更半夜,你这是做什么?”南澜没想到她竟然还没离开魔界。
“我来找你,有事要做,我这几日反复试回人间的法子,发现失效了,你不是也想回去吗?要是想的话就来帮帮我,最近魔界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情况太不稳定,要是再没能回去,或许你我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她这番话说的还算冷静,南澜却已经后背发凉,冷汗都要下来了,她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天,只差最后几日,也许就能从那洞口爬出去了,在这关头怎么会出问题?
“你是靠什么法子进来的?不是从那洞口跳进来的吗?你想要回去的法子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失效?”
南澜不敢想象,“你说是这几日忽然开始失效的?”
那姑娘点头,“兴许和棘所做的事有关。”
“棘?”南澜摸不着头脑,“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整日都在黑山那里搬石头?如何能影响你回人间?”
“你还以为她只是在搬山?”那姑娘也惊讶,“那黑山已经几乎快要被她清掉了,再过不了几天魔界就要改头换面了,你知道么,我去听过棘说话,她说如果黑山移走,魔族寿数甚至能达千万年……那变化绝非小事,因此若是影响我们返回人间也并不奇怪。”
姑娘急迫道:“若是你这几日找到什么法子,一定要和我商量,我们必须得赶在她将这山搬走之前离开这里。”
“千万年?”南澜心底扑通乱跳,“难道这手术不结束就要在这里待上千万年吗?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试炼回到天上去?”
等千年万年之后,时过境迁,想必处处都已经变得与如今全然不同了,那时候等她结束试炼出去,她所想要得到的一切都还能在吗?
必须要走了,必须得赶在棘成功之前走了。
顾不得睡了,南澜立刻爬了起来,带着那姑娘,“我们现在就去那洞里试试能不能爬出去,今日白天我就已经觉得似乎没差多少了,离洞口应该不远了。”
那姑娘将信将疑,“我从前也来过几次,每次进的时候是捏了符咒从那洞口掉进来,出去的时候却是直接捏了符咒离开的,并没试过从那洞口爬出去,你确信那样能行?”
“眼下你的法子行不通,就算我不确信,也只能试一试了,死马当活马医。”
她这话说的倒在理,于是两个人就开始艰难的往上攀爬起来。
整整爬了一夜,南澜把最后几个地方也都找通,终于这洞到顶了,洞口处看起来流光溢彩,有一层轻薄的膜,外头能看到蓝天,很小的一片,洞口的周围还能看到摇晃的花草,这想必一定是通往人间。
“终于……”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是到了。”
下头那姑娘也跟着松了口气,“幸好还能爬上来,否则——”
她提起来还有些后怕,这些年来她时常偶尔从这洞口跳下来到魔界,没想到这次险些栽在这里,好在还有这样的笨办法。
“别等了,快出去。”姑娘催促。
南澜于是伸手往外探,然而她的手却被那层看起来相当轻薄的膜给隔开了,“嗯?”
她又增大了力气,却没想到这层隔膜纹丝不动,“怎么回事?”
那姑娘从她旁边几步爬了上来,伸手一碰就知道不妙,“坏了,这是……结界?”
“结界?”
“各界中间都有互相隔开的东西,若是普通的结界还能想办法解开,然而这个结界恐怕是自六界存在便有的,想要硬闯恐怕不能行。”
南澜心一下子凉了,“那我们岂不是连最后的办法也没用了?”
一想到往后有可能千万年就待在魔界,南澜就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