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林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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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意预料的不错，在她的掺和下，关于永安侯和侯府的流言蜚语在京城愈演愈烈，只不过重心从现在的侯夫人转移到前一任侯夫人身上。
一夜之间风声就变成了永安侯暴虐成性，先是打死原配夫人，后对怀有身孕的继室大打出手，致其性命垂危，好在侯夫人命大挺过来了，只是伤势太重现如今还卧床不起。
这等侯府秘辛，向来是人们最爱听的，特别是那些平时里难以接触这些相府侯门的普通京中百姓，更是讨论的起劲，更有人心直口快，听闻此事忍不住唾弃道：“呸！要我看来这永安侯和的隔壁家的癞子也没甚区别！”
癞子是他们这条街最混账的一个混混，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动手打媳妇也是常有的事情。
“你不要命了！”一旁的妻子连忙捂住他的嘴。
那人不满的拉开妻子的手，皱着眉不服气道：“怎么他做得，我们还说不得了？不过是个侯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到我说什么！”
“快些别说了。”妻子焦急地连拍了他好几下。
坐在一旁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脸色也不太好，一边择菜一边摇了摇头和儿子解释道：“这话家里讲讲也就罢了，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胡言乱语，你是不知道，那永安侯黑心黑肺，竟然连给前一个妻子看病的大夫都没放过，听说除了留下一个大儿子，他们一家老小全都被害死了。”
“竟恶毒至此！”
妻子也叹了口气，“这种人连枕边人都能下此狠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你可万万别去触霉头，咱么小门小户的可经不起折腾。”
那人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脸色不由得白了白，好在这是在自己家中，若是在外面被有心人听到，那还了得！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个地方轮番上演，众人碍于永安侯府的权势，不敢明目张胆的讨论，可是这样的言论还是随着满天飞舞的杨絮，飘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无论以前听没听闻过孟修然的，现在都已经知道这位永安侯是个道貌岸然、残忍至极、满手血腥罪恶之人了。
而故事里的主人公--孟修然，此刻正黑着脸站在府邸的正堂里，他一脚踢开了一旁的椅子，浑身的戾气止也止不住，恶狠狠地朝着下面跪着的人吩咐道：“我给你一天的时候查清楚是谁放出的消息，我倒要看看是谁嫌命长非要和我作对。”
手下领命而去。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孟修然一人，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想到这两日身边之人看向他的种种隐晦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不屑。
他握紧了拳头，头上青筋暴起，向来在乎脸面的他何时受到过这些刺眼的审视目光，这些视线有如实质一般化作锋利的针，朝着他身体各个部分扎人，虽不致命却令人难以忍受这密密麻麻的刺疼。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今日上官状似委婉的将他劝退回了家，言是让他暂且回家避避风头，等外头的传言不再如此声势浩大，再回吏部继续上职。
孟修然胸口气血上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嘭”的一声断裂解开来了，他猛然睁开眼睛，挥手就朝着最近的茶案砸去，挥手间就将整套的名贵邢窑白釉茶盏全都砸了个稀碎。
可这还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怒意，目光所及之处字画瓷器，桌椅幔帐，俱毁于他的手中。
周氏急忙赶来时，正堂里面的动静早已经停下了。
房门大开着，左右各站着一个小厮垂着头守在外面不敢抬头多看里面一眼。
周氏被赵嬷嬷搀扶着走近了，就见到儿子坐在屋内唯一一把完好的宝相花交椅椅子上面，周围一片狼藉，座椅倒塌，瓷器遍地，像是被强盗土匪冲进来打砸了一番似得。
她面色变了变，常年紧皱着的眉头生成的皱纹在额间形成了一个“川”字，周氏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稍微与她有所接触的人都能察觉出她的刻薄与尖锐，但那都是面对外人的，对于这个从来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她只有无尽的包容与爱护。
周氏连忙挥退守门的小厮与赵嬷嬷，自己则避开满地的残骸，走到孟修然面前，心疼地上下查看起来，发现没有伤到这才抱住他哭喊着：“我的儿！你这是做什么！实在气得慌就去打骂那些小子丫头撒气，作甚要和这些死物动手？若是伤着了让娘可怎么办才好！”
方才的一番打砸用掉了孟修然大半的力气，心中憋着的一股气经过一顿发泄好歹顺了些，此刻半摊在交椅里，被周氏揽住头，耳边是她近乎刺耳的哭叫声，吵得他头痛欲裂，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烦躁起来。
孟修然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周氏，用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他不耐烦地道：“母亲安排好内宅的事就是了，儿子这里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没有防备就被重重推开的周氏止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左脚踩在碎了一地的瓷器上险些没站稳。
望着儿子不耐的神色与话中显而易见的指责意思，她也不继续干嚎，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是娘没处理好后宅的事情，不过然儿你放心，娘已经想到对策了，这就安排人去相熟的几位夫人那里下帖子，过两日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宴，带着袁韶婉在其他人面前待上那么一会儿，到时候肯定不会有人再信那些鬼扯的胡话了！”
孟修然半阖眼，对她的这个安排不置可否，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就被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
“老夫人！侯爷！不好了！”
来人是外院的小厮，一脸急色的跑来嘴上还大声嚷嚷着，只不过人还未踏进屋子里，就被守在外面的赵嬷嬷一巴掌扇倒在地。
“没规矩的东西，有事不会提前通传，谁准你冒冒失失跑进来的！”
“好了！”孟修然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喝止住赵嬷嬷的责骂，坐在椅子上俯视着地上的人道：“发生何事了？”
那小厮显然被打懵了，捂着通红的半张脸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讲不出话来。
赵嬷嬷踹了他一脚骂道：“刚刚不是很能喊吗？现在装什么哑巴，侯爷问你话还不赶紧回答！”
“是...是袁将军府的夫人带着一大堆人上门，闹着要接走夫人！”小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孟修然，磕磕绊绊地讲着。
“我呸！”周氏听到他这话率先发作，两手叉腰骂道：“她当这永安侯府是她们袁家后花园不成？还敢带人来闹事，多使唤些人将她们给我通通打出去！”
“母亲。”孟修然沉声打断她的话，面上微冷，又对小厮道：“把将军夫人好生请进来，切莫起冲突。”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小厮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去。
“瞧邹氏那架势明显是要来闹事的，何必给她脸客客气气请进来，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周氏不赞同道。
她表面上对待袁韶婉和和气气，其实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过这对母女，不懂事的女儿给她儿子找了这个大个麻烦还未解决，母亲又过来添乱，指不定是母女俩早就商量好的想借着外面的风言风语来讨便宜呢。
如此七拐八拐的倒是差些让她猜中了真相，可见蠢人的想法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孟修然被她蠢到差些没忍住骂出声来，好在最后忍住了，他猛拍扶手，厉声道：“母亲是嫌儿子丢的脸还不够多吗？非要再多传出些笑料才甘心？”
这话说的着实重了些，周氏又慌了，连忙服软道：“娘怎么会害你，听你的，都听你的。”
“将人带进来关上门好生商量着，若是有什么要求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们，切记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来。”孟修然也不愿和她多说下去，只提点了几句便打发周氏道：“既然将军夫人来了，还是麻烦母亲前去应付着。”
“哎！娘这就去会会那邹氏，然儿你且先去休息。”
周氏一点没听出孟修然语气中的嫌弃，只觉得被儿子委以重任，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战场而去。
孟修然父亲早逝，自小与周氏相依为命，一起苦苦支撑着这个虚有图表的永安侯府。
周氏自小便在他耳边翻来覆去的絮叨着，让他努力往上爬，要他争口气，给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家好好看看，他们孟家从不比别人差！
孟修然认同她的这些想法，却不喜母亲的粗鄙和蠢笨，长大后更是将这种想法延续到所有后宅女子身上。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是不屑于插手内宅的事务的。
周氏被儿子差使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的儿子自然是要做大事的，这些琐事哪里配拿去麻烦他。
可笑的是，孟修然自认为与粗俗上不得台面的母亲截然不同，并努力维持一个体面、高洁的形象，可是骨子里因自卑滋生而出的自傲却是如出一辙的。
也是这骨子里自带的高傲自大，使得他们一步步落入袁韶婉与林清意一共同编织的陷阱里，越陷越深，清醒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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