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似少年时 “你若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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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柔嘉压着声量，语气平淡无波，但卫珩立刻感受到这平静下掩藏着的怒火。
她最是厌恶被人哄骗。
“殿下莫急，请随在下来。”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温声道。
华柔嘉站在巷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此刻与七年前何其相似。
正因当年的卫珩一贯将她的命令奉为神谕一般执行，才叫她在前朝向父皇施压，后宫因此乱作一团的情况下，希望他从世家内部斡旋一番，好为父皇挣得片刻喘息。
可结果呢？
是他冷言冷语地与她划清界限，转头将此作为投名状，献给了他那老奸巨猾，两面三刀的祖父，卫榕。
她本意是想用出宫之事考验卫珩。
但意外来的突然，她没想到孟浪这样着急地送进宫那样一封书信。
那封看似是封报平安的家信，实则是封需她亲自出面解决的求救信。
这是他们早先便约定好的，将坏消息写作好消息，这样就算这封信落入他人手中也揪不出错来。
为防真有那多疑之人，他们实打实地安排了一家人，收信人是与华柔嘉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名洒扫宫女，写信人是她在宫外做木匠的哥哥。
但从她向卫珩提出要出宫，到她选定今晚出宫，往多了算才五个时辰。
在这五个时辰里，卫珩让五皇子腹泻惊厥，让一贯端庄贤淑的杨贤妃大闹太医院，甚至买通了杨贤妃身边的内侍。
她虽知这七年间卫珩深得卫榕看重，更是有意将下一任卫家家主的位置留给他。
但陈家早早得了她与卫珩在筹备一个世家抗衡的明镜司的消息，岂会不将这个消息与那三姓通个气？
不会找那在皇祖父刚薨逝不久，便一改往日忠君爱国模样，联合陈、王、杨三姓，将原本世家之首的谢家拉了下来的卫榕商量对策？
身为当今世家之首家主的卫榕，又怎会放任卫珩毁了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局面，容忍的下卫珩的背叛？
忽而一阵夏日晚风袭来，竟带着些难得的丝丝凉意。
只是说不清是吹熄了华柔嘉心底那名为希望或是愤怒的火苗，卫珩看见她脸上带着笑，心底一沉。
她的视线划过他的头顶。
他出门前刻意换上了那顶白玉冠。
那只洁白无瑕，泛着比月光还柔美的光的白玉冠。
他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卫大人将本宫的命令完成的极好，本宫很满意。至于剩下的，就不劳烦卫大人了。早些回去歇息便是。”
卫珩呼吸一滞，青竹一样的身姿略显僵硬：“殿下这般穿着，怕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说完华柔嘉对着他笑了笑，眉眼如一轮弯月，叫他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你若是跟上来，那才是真的不方便。”
说完，她便利落转身要走。
“殿下留步。”卫珩声音不大，尾音几乎被晚风带走，几近无声。
华柔嘉脚步一顿，一股散着凉气的热源停在她身侧。
“您拿着这个……”
“谁在那里！”
巡视熙京城夜间安防的金吾卫厉声呵斥的下一瞬，华柔嘉面前便被投下了一片黑影。
她愣了愣才垂下头，学着先前的模样一动不动。
尽管三人在听到警示后看似并无逃跑的动作，但那队金吾卫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唰”地齐响，短而亮的寒光呈一字型由远及近。
随着双方的面容逐渐有了轮廓，队列居中的金吾卫停下脚步。
“原是卫大人。卫大人这么晚了……”
还不等他说完，便看见卫珩身后隐隐露出的藏蓝色衣角，顿时心领神会，这么晚了卫大人领着两个内侍出宫，应是要替陛下行什么隐秘之事。
在金吾卫当差这么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保不齐还能向上卖个好。
方才他嘴快，没看仔细便将卫珩身份点了出来已是覆水难收，眼下唯有带着人速速离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才能在这位年轻的天子近臣面前挽回些局面。
幸而卫珩三人一直没出声，于是他上前两步探了探，恍然大悟般：“嗨，原是看岔了，将树影看作人了。”
他收起佩刀，转身朝着兄弟们走去：“走吧，去别处看看。”
偏有那没眼力的，梗着脖子质疑道：“头，您没……”
“老子已经看过了！就是没人！还不快走！”
队伍里可不全是这样的愣头青，立刻收起佩刀，一把捂住那张还想说些什么的小破嘴掉头就走。
没走多远，支支吾吾的声音再听不见，想必是被人在耳边告知了内情。
巡逻的金吾卫动静全无，风声拂过屋檐，穿过枝叶的声音较之方才更加清晰。
然而这样的静谧，反倒会让人觉得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之中乍现。
但……华柔嘉向来是个说一不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卫珩转过身，目光被那截白皙的脖颈晃了晃，他稳了稳心神，将手心摊开，一枚中书省用于通报急诏的阳符呈现于上：“这个您拿着，若是稍后再……”
“不必了。”华柔嘉缓缓抬头，对上他那双似被轻纱遮住的眸子。
简单三个字，便叫那双眸子仅存的光亮瞬间熄灭。
“跟上。”
一阵风从卫珩身边掠过，力道不大，却将卫珩伸出的手如落花般吹落。
“还愣着做什么？”
卫珩怔住，抬头看向再次停下脚步，侧身回头朝他望的华柔嘉。
月光映在她的侧脸，琉璃般透亮的眼眸光华流转。
“来了。”
看到卫珩嘴角高高扬起，华柔嘉心中忍不住暗骂：呆子。
卫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问她要去哪里，也不问她要见什么人，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身前那瘦弱的背影上。
眼前的一切好似忽然被善良的仙人大袖一挥上了颜色。
高悬于漆黑夜空的明月，变成了朗朗晴空的艳阳。
万籁俱静，门户紧闭的街道，变成了叫卖不断，琳琅满目的繁荣。
身前藏蓝色的背影变成了绯红，头上的纱帽变成了珠花点缀的双丫髻。
他跟着她，看着她像只蝴蝶一般，翩翩然流转在各式摊子前。
“叩叩，叩。”
有节奏的叩门声突然响起，将卫珩一下拉回这无尽夜色。
待卫珩回过神来，面前那扇再寻常不过的木门已被人从内拉开条缝隙，头发花白，佝偻着身躯的老者提着盏灯笼立于门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