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陷那座冰山》cdllssmxt

14、茶与刀 沈知遥和林

　　从博物馆回来的那个晚上，江静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非常兴奋想和沈知遥分享喜悦，但是又怕太晚打扰沈知遥。
　　她思索了许久，演练了很多版本，最后打下一行字：“妈，今天和林学姐去博物馆了。她说那个，我答应了。”
　　瞬间，手机震动起来。沈知遥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江静姝赶忙从床上翻下来走到阳台，害怕吵到李思涵。
　　“喂，妈，咋还没睡啊。”
　　“静姝啊。”沈知遥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刚才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
　　“你想好了。”沈知遥没有质问，只露着宠溺和关心。
　　“嗯想好了。”江静姝说，“至少我应该试试了，按我的想法。”
　　“那她的想法呢。”
　　“她说慢慢来，如果我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停。”
　　“这孩子真是的，看上我们家静姝了，”沈知遥笑笑说，“还挺会照顾人。”
　　“妈，你不生气吧，就是。”江静姝小心翼翼问道。
　　“生气，妈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有点担心，林听澜我还是有必要了解处一下，你知道的。”
　　“不过既然选了，就好好的，你不能做渣女的。”沈知遥语气认真起来，“下周末有空吗？叫上林听澜，看你两个朋友有没时间，去你那个朋友彭紫婷留的公寓，你父亲看的紧，我准备些饭菜过去坐坐。总得让我见见，帮你把把关。”
　　“好。我跟她说。”
　　“也别有压力，就是吃个饭，聊聊天。”沈知遥补充道，“妈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把我们老实静姝的魂勾走了。”
　　周五晚上，林听澜发来消息：“那个明天需要我准备啥，沈老师喜欢吃啥，还有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打扮，求教求教，江湖救急。”
　　江静姝看着那一连串问题偷笑着。她回：“哎呀不用紧张听澜大学姐，我妈很好相处的。嗯带点水果就行，她爱吃橙子。”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周六上午，江静姝早早到了彭紫婷的公寓。她把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又从楼下花店买了一小束小花，叫不上名的那种，插在玻璃瓶里，放在茶几上。
　　十点半，门铃响了。
　　林听澜靠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橙子，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
　　“哎呀宝，累死我了，屋子收拾得真干净。”林听澜把东西放在桌上，环顾四周，“这地方不错。”
　　“紫婷的。她平时不怎么来，就给我了。”江静姝抱着她后又跑去给她倒了杯水。
　　“你看你紧张的，你可是咨询师唉，”江静姝在她旁边坐下，握着林听澜的手，靠在她肩膀上，“我妈真的很好说话。”
　　“我知道。”林听澜笑了笑，“但还是会紧张。毕竟嘛第一次见家长。”
　　“嗯哼，还不是家长呢，这么着急的嘛。”江静姝脸一热。
　　“没事快了，就是早晚的事。”
　　十一点，门铃又响了。
　　“妈，累坏了吧。”江静姝赶忙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沈老师好。”林听澜站在江静姝旁，转手接过江静姝，“你陪沈老师，这些我来吧。”
　　“你好你好，小林啊，真漂亮，快坐吧。”沈知遥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林听澜身上，细细打量。
　　沈知遥在沙发上坐下，“我带了点自己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静姝打小爱吃。”
　　“妈别闹了，”江静姝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沈知遥笑着打开保温桶，“小林也尝尝，我的手艺还不错的，邻里认证的哈哈。”
　　“谢谢沈老师。”林听澜接过江静姝递来的筷子，夹的前两个饺子先放在了江静姝和沈知遥碗里。
　　饺子皮薄馅大，味道确实很棒。
　　“好吃。”
　　“好吃就快吃别凉了。”沈知遥眼神温和，“静姝这孩子，唉从小就挑食，喂她嘴里的饭品种太少了。饺子是她少数几个爱吃的。”
　　“我知道。”林听澜说，“她还不爱吃辣椒还有不吃太油腻的。”
　　沈知遥略显惊讶，点点头问道，“小林啊，听静姝说，你是学心理的？”
　　“嗯，在读博，研究方向是青少年心理健康。”
　　“那挺好的。”沈知遥喝了口水。
　　“静姝。”沈知遥忽然开口，“你去烧壶水，泡点茶。小林带的茶叶，咱们尝尝，白水也太没味了。”
　　“好。”江静姝起身去了厨房。问道，“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有兄弟姐妹吗？”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是护士。有个姐姐，已经工作了，是设计师。”
　　“书香门第啊。”沈知遥笑了。
　　等她端着泡好的茶回来时，沈知遥和林听澜聊得很投机，至于聊什么却完全没有听清。
　　三个人喝茶，吃饺子。气氛轻松，越来越像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
　　吃完饭，沈知遥要帮忙收拾，被江静姝按住了：“妈你坐着休息，我来。”
　　“嗯那让小林帮你，我也享受一下。”沈知遥打趣道。
　　厨房里，林听澜洗碗，江静姝在后面搂着她。
　　“你妈好像不讨厌我。”林听澜回头小声说。
　　“她本来就不会讨厌你。”江静姝说，“她就是想见见你，每次都是我描述，没见过真人呢。”
　　“那我过关了吗？”林听澜的表情很认真，但眼里有隐约的紧张。
　　“其实早就过了。”她说，嘴角弯起，“我妈可是每天都念叨你呢。”
　　林听澜眼睛一亮，笑了。
　　洗完碗出来，三人又闲聊一阵。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沈知遥识趣的说，“下午还有事。”
　　“我送您沈老师。”林听澜说。
　　“不用，你们再坐会儿。”沈知遥摆摆手。
　　“好好的囡囡。”她说，拍拍江静姝的手，又看向林听澜，“阿姨就一个要求，对她好些，你是好孩子。”
　　“我会的阿姨，你放心好了。”林听澜认真点头。
　　沈知遥走了。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妈真好。”林听澜轻声说。
　　“嗯，确切说是姨妈，但是我早就把她当做亲妈了。”江静姝在沙发上坐下，觉得心里很踏实。
　　林听澜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十指相扣。这次江静姝没有紧张，主动握紧她。
　　“静姝。”林听澜叫她。
　　“嗯。”
　　“谢谢你。”林听澜看着她，眼神温柔。
　　“也谢谢你。”江静姝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正好，茶还温着。

　　周日晚上，江静姝回父亲家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并没有原来的很多提问。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吃的差不多后，江维舟忽然开口：“这周实验做得怎么样？”
　　“还行。数据都出来了，正在分析。”江静姝说。
　　“嗯。”江维舟夹了一筷子青菜，“抓紧时间。下个月有个国际会议，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个参会名额。多去看多去学昂。”
　　“好。”江静姝应道。
　　又安静了几分钟。江维舟忽然放下筷子，“静姝啊，你和爸爸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怎么了。”江静姝有点发颤的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状态有点不一样。上个周末说去看展，这周末又出去。社交活动挺多的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藏着刀子一般，江静姝最怕的就只这种扑克牌般的话语。
　　“就就是正常的朋友交往。”她说，“一直在实验室里感觉效率不高的就是。”
　　“朋友吗”江维舟喝了一口汤，抬眼看着她。
　　苏敏没有说话，但是肢体动作能看出焦急。
　　“就是学校的同学，还有书画社的朋友。”
　　“你最近去书画社去得挺勤。”
　　“嗯，最近有个展览要准备。”江静姝说，这是许嘉音帮她准备好的说辞。
　　“多参加有意义的活动是好事。”他说，“但别忘了，你的主业是物理。书画不过是娱乐手段，不要陷进去耽误正事，我不想再看到某些错误的再现好吗，你耽误不起自己，包括错误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江维舟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多吃点。最近好像瘦了。”
　　“谢谢爸。”
　　那顿饭的后半程，江维舟没再提这件事。他又说起哪个老总的孩子申请到了常青藤，又梳理一遍对于江静姝的未来规划，老生常谈。
　　但江静姝知道，那是一种警告。
　　吃完饭，江静姝帮忙收拾碗筷。苏敏在厨房洗碗，她站在旁边擦干。
　　“妈。”她轻声叫。
　　“嗯？”苏敏没有抬头，继续洗着碗。
　　“我就是最近，”江静姝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敏转头看她，眼神很复杂。
　　“妈，你是不是，”江静姝轻声说，“知道了什么？”
　　苏敏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是我女儿，我看得出来，你最近不一样了，至于为什么你清楚就好，我不需要很清楚。”
　　她眼眶有点红：“妈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告诉你，小心点”
　　“妈，对不起。”她强忍着泪水说道。
　　“没啥对不起的，我是你妈，”苏敏摇摇头，啜泣一下，“。妈只是，唉只是希望你过得好。真的过得好。”
　　“我会的。”江静姝说，握紧了母亲的手。

　　离开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江静姝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听澜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没，今天晚上还好吗”
　　“在路上了。你懂得。”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了。
　　她有要保护的人，也有要奔赴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江静姝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浓，但路还长。
　　而她决定，这次要走到底。